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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季家，是为了偿还季雨的人情。 见过了，那么自己的人情便已经还了。 晋颜不是什么会因为对方的处境而为之动容良心不安的人，对方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母亲，如今手下留情也不过是看在自己母亲的面子上。 对于母亲是否爱自己这件事，其实晋颜到现在都抱有怀疑。 他还渴望么？ 不会的，也没有意义。 “既然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晋颜将自己的目光从季慎的身上收了回来。 “你是什么意思？”季耘在听到急眼的话后便直接目光一变：“不过是在郑家养了两年，真当自己是他家的一条好狗了？” 带着嘲讽的话语落入晋颜的耳中，让对方因此而冷笑了一声。 “那看来，你们现在连狗主子都不太能斗得过。”晋颜在听到那样的言论后也不准备争执，而是勾起了自己的嘴角：“吃的用的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滋味应该不好受，比起我这条狗，你们还是差一些的。” 这段时间的打压让季家无论是在哪个方面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如果不是在白城的根基深厚，想来也绝不会撑到现在。 但是眼前这个根基随着季慎的身体渐渐衰败，已经被郑丹青一点点的从地底下抽了出来。 树倒猢狲散的道理谁都明白，所以晋颜在听了那样的嘲讽后甚至还能笑着和季耘理论两声。 季雨在一旁听着，倒是没有说话，只是在自己的父亲看向自己的时候偏开了自己的视线。 让她帮腔这样的事，季雨还真的从小就做不到。 季风回来的时候季家就是眼前的这样一副样貌，他的眼神在晋颜和季雨身上来回转着，然后就想起了自己前年把晋颜的好兄弟绑了的事。 所以在对上晋颜双眼的时候，季风没有吭声。 他可不想没事干又惹上这个煞星，自己还想留条命到后面分一些家产呢。 “废物。”季耘原本还想着以季风这个性格说不定还能给晋颜刺激一下，结果发现现在对方也放不出什么屁了。 目光在季慎的身上扫过，晋颜在向着对方点头后再次迈步。 “季家的东西，今天你出了这个门就真的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了。”季慎的话落在这里，倒是让季耘和季风的脸上瞬间扬起了笑容。 之所以郑丹青不让晋颜接触季家，原因也正是在这里。 如果晋颜一直没有露面，那么季慎的心里便会对自家小女儿的这个孩子依旧存有幻想。 但是当意识到晋颜真的和自己那个因为感情与性格不愿回家的小女儿一样时，那份仅剩的温情也会因此消耗殆尽。 晋颜是郑丹青拴在身边的一条狗，而他的作用无非就是为了牵制季家。 但是今天，晋颜来到了这里。 不是因为想要破坏自己郑丹青的计划，也不是为了来抢夺季家的财产，只是因为季雨发给他的消息。 其他的，自己都不会在意。 他早就看清楚了自己的位置，而在查出于舒背后推波助澜的幕后主使时，晋颜觉得自己有必要以这样的方式对郑家的那位掌权人提出警告。 秦溯不是握在他们手中用来牵制他的棋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您心里清楚就是。”晋颜一边说着，迈向门口的脚步丝毫没有星想要停顿的意思。 "慢着。"将手抬了抬，季慎似乎依旧有些不死心的出声叫住了对方。 “你唤我一声，我手上那百分之五十七的股份你就能拿走。”只要一声，这样的买卖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但是晋颜却是在停住步子后转过身来：“生我的是我母亲，养我的是我父亲，别说我从出生便没见过您，就算是见过，在您放弃来找我的那些年，您的心里就该有定夺了。” 从始至终，你不过是想在死前，让自己解脱的更加心安理得罢了。 走出季家的时候，外面正飘着雨。 丝丝雨点落在自己的身上，让晋颜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晋颜。”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转头的时候，晋颜正对上季雨略有些担忧的目光。 将手中的红伞塞到晋颜的手中，季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对方说话，最终也只是沉默着，将手中的相册放到了晋颜的手中。 “他连我母亲的葬礼都未曾去过。”不是不明白季雨的意思，所以在将对方手中的雨伞接过后将对方笼罩在了雨伞之下。 “季雨，我没有退路。” 我的头顶上没有伞，所以我只能落在雨中，任由那些寒冷将自己裹紧。 “那就向前走吧。”将眼前的雨伞推过，季雨将雨伞落在晋颜的那一方叹了一口气：“他还在等你。” 至少，你找到那束光了，不是么？ 从季家走出来的晋颜看着一次次从自己身边经过的车辆，擦身而过的行人在匆忙间赶着路，有时候雨伞还会不时擦过晋颜的伞，勾着那抹红色在阴云下如同浮萍般缥缈摇摆着。 晋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在看到眼前的灯火时，自己浑身都被冻得有些僵硬。 原本还兴奋的因为晋颜的归来而喜出望外的秦溯一看到晋颜这般的模样，在略微的怔愣后便迈步将人直接抱进了怀里。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在看到晋颜那双眼中的神色时，秦溯觉得自己此刻有必要这样做，也必须这样做。 因为好像再不拥抱对方的话，便眼前的人好像在下一秒便会碎掉一样。 “颜颜，我在呢······”
第128章 橙子糖果 从头至尾都未曾爱过…… 眯着眼睛被秦溯按到床上擦拭着头发, 晋颜能够感受到秦溯的视线，但是到底没有主动去说些什么。 而秦溯也没有询问，只是在将晋颜的发丝擦干后从自己挂在门口的衣衫中摸索出一颗糖，在拆开包装后放到晋颜的唇前。 眼神落到眼前的糖果上, 晋颜在舔了舔唇后张口将糖果含到了自己的口中。 见到晋颜的举动, 秦溯便又去厨房开始寻找冰箱里面的牛奶。 卧室的门并没有关，所以晋颜如今能够看到秦溯如今所有的举动。 安静的, 就这样不动声色的陪伴在他的身边。 是了, 就像季雨口中所说的哦那般, 秦溯还在他的身边。 自己不是找到了吗？他的光亮不是就在这里吗？ 看着已经开始在壶中滚动的牛奶，秦溯在伸手按下按钮的时候, 身后忽然被另一层温度贴上。 回头对上晋颜的那双眼睛, 秦溯抬手抚上对方的面庞：“那个糖果味道怎么样？” 回家的时候秦溯路过一家糖果屋，原本他已经迈出了好长一段距离，但是随后又折返了回去, 这才有了晋颜今晚口中的糖果。 “好吃。”橙子味道的糖果在沾染上味蕾的时候先是酸涩，随后才渐渐尝到甜味。 晋颜说着将糖果在自己的口中转了个方向, 在秦溯侧过头来的时候在对方唇上点了点：“甜吗？” 秦溯感受着晋颜向自己吹来的糖果气息，嘴角便不由勾了起来。 “甜。”回答着，秦溯将眼前的牛奶递到晋颜的手中，在看到对方接过后眯起自己的眼睛勾着嘴角。 这个夜晚不太一样, 原本在晋颜喝过牛奶后便已经有些困顿, 放在往常在漱口后定然直接躺倒睡过去。 但是今晚却是等到秦溯过来后才闭上自己的眼睛, 甚至······主动蹭到秦溯的怀里将对方额度腰环紧了才沉睡过去。 抱着怀中的人, 秦溯轻轻的抚摸着对方的背，然后沉默的将被子拉好把人裹在自己怀里盖好。 有点煎熬，但是感受着怀中的温度, 秦溯就连睡觉嘴角都勾着笑。 隔天的早上，晋颜的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 摸索着接通后，季雨的声音让晋颜原本还有些茫然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将电话挂断之后，晋颜坐在床上依旧怔愣着。 秦溯在这个时候也悠悠转醒，看着明显有些状态不对的晋颜撑起身来。 “秦溯。”在听到动静后，晋颜咬了咬自己的唇。 “季慎死了。”就在昨天见过自己之后，深夜突发急症被送到医院抢救，可是依旧无法挽救他的生命，在今天的凌晨离开了人世。 明明对方昨天还在自己的面前······ 对于失去晋颜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小的时候他就清楚死亡是怎样的滋味，所以在母亲死亡的那天自己已经麻木。 他好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木偶，所以就连眼泪的滋味都不配尝到。 吝啬着自己的情感，自己摸索着向前爬，晋颜一直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所以自己是在伤心么？ 这个问题晋颜自己并不知道答案，只是回想着自己昨天的所为微微皱眉。 “秦溯，我该伤心吗？”晋颜抬手抚上自己心脏的位置，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他不爱我，所以我不该伤心，对么？” 不要为了不爱自己的人流泪，他的母亲从小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但是，对方为什么不按照约定将那些股份转给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而要留给自己。 明明只要那样的话，自己便不会开始质疑。 仅仅是因为，对母亲的愧疚？ 想到这里，晋颜闭了闭眼：是啊，应当是这样的······ 在脑子终于转过弯来后，秦溯终于想起来晋颜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亲眼去看看就知道了。”所有的情感会在所有的事实展现在眼前后开始铺展，所以如果想要知道，那就用自己的双眼去看。 第三天结束行程之后秦溯便和晋颜一同前往墓园，似乎是特意计划好的那般，季慎的坟墓落在季苒身边，让晋颜在知晓的时候又沉默了许久。 在看到季雨的时候，对方的眼角略有泛红，但到底还是在看到秦溯的时候眼中亮了一瞬。 晋颜不懂为什么有人下葬的时候总会下雨，所以他只能站在雨中，看着硕大的黑色棺椁落下地面，然后渐渐被土填满。 覆盖上的绿色植被将荒芜的土壤掩盖，听着周围的哭喊声，晋颜的目光却是落在了自己母亲的墓碑上。 她会开心吗？ 晋颜不知道，因为就连那些过往自己都未曾知晓。 “谢谢你过来。”季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在众人围绕着墓地呜咽的时候，季雨却是来到了晋颜的身边。 与季雨对上视线后，秦溯向着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小姑姑的事，父亲曾经同我讲过。”虽然那些事在季家一直是个禁忌，但是天上又怎么会有不漏风的墙。 季苒从小就是家中最受重视的孩子，从降生的那一刻便受到万千宠爱，每天被季慎捧在手中生怕出现丝毫的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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