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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镜轮说,“到时候我要吃你包的。” 郁梵说,“有什么分别,都是一样的皮一样的馅。” “当然有,你包的有你的味道。” 后面半句他说得很轻,但郁梵还是听到了,“我喜欢你的味道。”郁梵的脸倏忽红了。他梗着脖子不说话,好在这时饺子也要包完了。 郁梵被孟月梅叫到一旁去问话。 “你这个朋友是怎么认识的?他是干什么的?”孟月梅自认掩饰得很好,问得很克制。 郁梵却不太配合,只说林镜轮是客户。有工作关系,认识很顺理成章。孟月梅不太满意。 这顿年夜饭吃得很诡异,孟月梅和郁怀远摆明了满腹心事,欲语还休的眼神也飘来飘去。 郁梵捧着碗筷,味同嚼蜡。 但林镜轮神奇地不受影响,就好像完全不会看眼色一样,他每个菜都点评了一番,说得头头是道,“鱼很鲜,大伯是不是剔掉了腥线,真好吃”“猪肚很难做啊,但这个就很好吃”“带皮羊肉的辣度刚好中和了羊膻味儿,我不爱吃羊肉的都能接受了”“炒牛肉我也很喜欢”“青菜怎么也炒得这么好”…… 他还真的吃得不亦乐乎,还多添了一碗饭。 郁怀远被这么真诚地认可了厨艺,嘴上不说,心里乐开了花,早就忘记了别的事。 吃完饭,郁梵和郁怀远收拾桌子兼洗碗。 留下孟月梅拉着林镜轮坐到沙发上看春晚。 郁梵洗碗洗得神游天外,差点把盘子打碎两个,被郁怀远赶了出来。他擦干净手,出了厨房,就听见孟月梅指着电视上的明星给林镜轮科普,“这个老有名了,是XXX,选秀歌手出道,去年演了那个XXX……但我不太喜欢。” 林镜轮懵懵懂懂,但认真听讲。 又出来一位,孟月梅问他,“这个明星你总认识的吧?……” 林镜轮还不认识,孟月梅有点遗憾,这个是她正着迷的一位演员,“他的演技很好的,你去看看那个XXX,非常好的。”林镜轮拿手机备忘录记了下来。孟月梅眼神缓和了一些,拿出安利偶象的热情继续和他说了一堆。 等到孟月梅去上厕所,郁梵问林镜轮,“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教我认明星呢,我都不认识。” “除了这个呢?” 林镜轮说,“问我是干什么的,收入怎么样。” 郁梵着急了,“你回答了吗,怎么说的?” 林镜轮笑了笑,安抚郁梵看起来有点郁闷的心绪,拉住他的手,“就实话实说,在创业……名下有几家公司,主要在做的是梵筑科技,技术企业……收入一般吧……” 郁梵还不知道林镜轮名下有好几个公司,不过记起来他曾经是说过00后的创业者,精力很充沛,通常不止一家公司。但他从来也没有主动问过林镜轮的私事。此时却一股脑地被他妈妈像查户口一样地问了个遍,他感觉很尴尬。 有点不舒服。 这种盘问式的谈话无疑是会让人觉得被冒犯的。 郁梵感觉难堪,“对不起,你可以不回答的。” 林镜轮却态度轻松,还带着微笑,说,“为什么不回答……我觉得你爸妈人很好,我喜欢跟他们交流。” “你家里的氛围好温馨……吃饭的时候你跟他们置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郁梵哑然。 他觉得冒犯不能接受的事情,对林镜轮来说却像是一种不设边界的关心。 对于林镜轮而言,他的家庭关系,父母子女的链接更像是未来的公司合伙人,大家凑在一起,奔着未来经营的目的,设立关键的目标去完成。至于世俗的嘘寒问暖,或是成长中一步一个脚印的成绩……不是被忽视,却是毫无必要。 郁梵突然有点心疼林镜轮,那些年他目睹了他成长过程中父母职能的缺失。自己百般嫌恶的家庭状态,竟然还被对方渴求……郁梵有些不忍,他抬手轻轻地抚了抚林镜轮的额角,把他眼尾的几根头发掠到了一旁,看得他漂亮的眼睛想安慰几句。 突然听到郁怀远猛地一声咳嗽。 “咳!” 郁梵这才匆忙收回手,和林镜轮拉开了距离。 郁怀远垂着头看也不再看他们两个人,本来是要来客厅看春晚,现在春晚也不想看了,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地乱转。 他觉得头痛,可能还要长针眼了。 找谁说理去……刚刚的一幕,明显是自己的儿子主动招惹的人家小年轻,是自己的儿子上赶着追求的人家,做坏事的责任全在自己儿子身上,能怎么办?? 等孟月梅上了厕所,看郁怀远一脸的低气压也觉得莫明奇妙。但郁怀远闭着嘴巴,一个字也不说。 终于四个人坐在一起看春晚。 尴尬了好半天。 郁梵都睡着了。 等他睁开眼,看到林镜轮带着二老抢红包……听郁怀远的意思,还抢到了好几轮,分别是一块五,两块三毛和一块一。 林镜轮还帮他们弄了个支付宝生肖红包,最后每人分到了六块六,把孟月梅和郁怀远高兴坏了。 郁梵没什么耐性,对这种小孩子的玩意提不起兴致,每年他都不会参与。 没想到自己爸妈能被几块钱收买,他给他们发一个信封都塞不下的大红包时都没见他们这么开心。 没能等到零点,孟月梅和郁怀远已经心满意足了,准备去睡觉。 临了催郁梵也早点睡,还特意强调,“两个房间都给你们打扫干净了!床品全是新洗的。”像是怕他们钻一个被窝似的。郁梵忍了忍笑,终于耐着性子安抚孟月梅,“放心吧。不乱来。”督促她去睡了。 郁梵也觉得电视没意思,但他习惯想撑到零点。 林镜轮突然说,“要不要去放烟花?” 郁梵傻眼,“哪儿放啊,禁鞭。” “郊区可以放,我买的时候问了。开车去吧。” 郁梵从来没有这么疯过,大半夜的,从市区开车到郊外,就为了放烟花。 但等到车子风驰电掣地奔袭在高速路上时,他又觉得心绪格外地开阔。 路上一个人一辆车也没有,远在天边的繁星是那么明亮清澈。好像所有的俗世与城市一同离自己杳远了…… 但身边的人又很近。 下了高速后林镜轮打开了天窗,繁星瞬间落到了车顶。没再开一会儿就到达目的地。 市政划分的可以放烟花的地方是一片河岸的沙滩上。已经集了不少年轻人和小孩子。 林镜轮拉开车门,拉着郁梵下车。 郁梵几乎瞬间就坠入了烟火的世界。 喧嚣的炸裂声,破空的哨响,震耳欲聋。 听觉先被堵住。接着抬头,就看到那漫天繁星已难觅行踪,取而代之是绚丽到妖艳的烟火,它们倏忽而现,陡然间铺满整个夜空,照亮一切……又猛然消亡……化作灰烬,飘飘荡荡地坠落在地。 硫磺味儿的硝烟中,耳朵边有点痒,是烟火的灰烬落到他的身上。 郁梵抬手想挡,被身旁的人整个抱住脑袋,林镜轮在他耳边轻笑说,“这是朵在我们头顶绽放的烟花,死也死在我们脚下了。” 林镜轮从后备箱里拿出烟花炮竹。他放了几个冲天炮,又点燃了一个两百响的大礼花,等郁梵看得手舞足蹈,给郁梵塞了两个仙女棒。 郁梵一开始不乐意拿,觉得很幼稚,但真拿到手里了,又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拿着仙女棒在空中飞舞着绚烂的光影轨迹,仿佛在用夜幕作画。 林镜轮心中一动,问,“你在写什么?” 郁梵说,“林镜轮。” “什么?”年轻人怔了。 郁梵自然地说,“你的名字呀。” 林镜轮于是也拿着仙女棒比划了几圈。郁梵问他,“你写的什么?” 林镜轮说,“不告诉你。” “耍懒嘛你。” 林镜轮特别开心地笑了。 他写的是:Moon唯爱FanFan。一万年。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时,河岸边的众人开始异口同声地倒数。 “五,四,三,二,一。” 郁梵也忍不住跟着大喊,他们朝着天空,朝着河的那头,朝着未来齐声高呼: “新年快乐!” 那个瞬间,郁梵感觉自己的手被身旁的人紧紧握住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他回头看到身旁的林镜轮,林镜轮也看着他,喧闹中又仿佛万籁俱寂。他们紧紧地站在一起,郁梵以为林镜轮会吻他,但是没有。 林镜轮只是专注地看着他,好像他的眼睛里有全世界。 郁梵一瞬间恍惚,他从没干过今晚这么疯狂的事情,但是干过了,也觉得还好。很开心。 心里有一些被禁锢的东西,似乎蠢蠢欲动,似乎摇摇欲坠……有一些什么仿佛马上就要破土而出。 他的心脏莫明悸动,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
第47章 宣誓永远爱她 林镜轮在郁梵家里住了两天。 大年初一时,因为郁梵的心理阴影不敢开车,他的司机又放假了,林镜轮找到了表现的机会,任劳任怨地送老两口去拜年。林镜轮很识趣乖巧,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外人面前他只说自己是郁梵的司机。 这样一来这辆迈巴赫很是让孟月梅和郁怀远在亲戚中长脸,大家都说郁梵很有出息。 孟月梅还把“梵筑科技”的公司主页发到亲戚大群里,问这个公司怎么样。 她已经向郁梵确认过了,林镜轮确实是“梵筑科技”的话事人。只是不知道这个公司如何。 有在政府部门上班的混得很不错的亲戚说,“这是个技术公司,很不错的呀!刚还上了国家技术领域的白名单,资格很硬得哩!” 既然是政府认可的企业,那应该不会是骗子。孟月梅这才放下心来。 不久还有亲戚的孩子说是学信息技术的,问她能不能介绍到这个公司里上班。 一来二去,到林镜轮离开的时候,孟月梅和郁怀远对林镜轮的态度已经变成: 这孩子什么都好……只是太年轻了。 “太年轻没定性。” 郁怀远苦口婆心地对郁梵说,“你别陷得太深了。” 郁梵哭笑不得,“你说什么呢,只是朋友。” 但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心下有些发苦。 林镜轮初二下午才告辞郁梵,他依依不舍,但还要回J市探望外公。 其实说起来他也不是不可以在外公家过年,表面上肯定不会有人不欢迎。但是,他父母哥哥都去了新西兰,偏他自己粘着外公过年,难免会授人以柄,估计又会说他惦记着林氏的股份讨好长辈之类。 亲情关系很多时候便是在这种过度的揣测中淡薄扭曲的。 因此他更加留恋郁梵和他家人的温度。 他搂着来送机的郁梵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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