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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马」做梦都没想到对方会被自己几句话惹哭。 他本意只是想借「回收者」的脸蛋看看林逾本尊不可能露出的表情。 大概是真的相信了「午马」的鬼话,「回收者」呆呆凝在他身上的眼神变得哀怨怜悯,等他越说越假,「回收者」的眼睛里居然蓄满晶莹。 ——这可比草莓小姐本人好玩多了! 如果以前就见过「回收者」面罩下的真容,他一定会争分夺秒珍惜每一滴眼泪。 「午马」甚至懊悔自己来不及录像,否则还要捎给林逾看看,说不定不等林逾发作,那个叫克洛维斯的小孩反而要扑上来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想着想着,「午马」便发出几声低笑。 他信手在「回收者」的肩上一拍:“好啦,我开玩笑的。你对STA时候没印象,总该记得你来找草莓小姐……林逾的两次,都顺手杀了我的分/身呢。” 说到林逾,「回收者」的脸上浮现出了然神色:“是你!” 离开STA后的记忆他都保留下来,其中和林逾相关的更是反复回忆。 所以两次去找林逾都被一个身穿黑袍的高大男人打断这件事——「回收者」自然也记得很清晰。 他立刻爱憎分明地推开了「午马」的手。 「午马」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得直笑,不过心里还记得正事,笑完便开始叮嘱:“郁尔安对你有杀心,你先别和他正面冲突,现在的你不是他的对手。” “为什么?”「回收者」皱眉问,他确实感受到自己近来的力量亏损许多,但始终找不到原因,只以为是因为自己离开STA后就懈怠了训练。 「午马」罕见地一噎,别过头道:“他岁数比你大。” ——实则是由于林逾的成长罢了。 福利院扣留了程风雨的本体,现在程风雨的克隆体已然销毁,本体自然会恢复全盛时期的能力。 在福利院和STA的催化下,那些人当然会尝试调节力量秩序……「回收者」一多半是成了弃子。 毕竟他比之林逾唯一的优势,也不过是“听话”而已。 「回收者」毕竟被他救了一命,乖乖低头听着,但「午马」一时间也想不出很好的主意。 他的头疼得厉害,眼前更是忽明忽暗。每当他试图调动思绪,脑子里就像被一帮老鼠霸占着吵闹,又像陈旧的机器耗尽能源,只剩吱嘎吱嘎的空响。 “你怎么了?”「回收者」也看出他极其难受,又问,“你的眼睛不对劲,是毕琅还是白衣服?” 「午马」问:“你不认识我,却认识毕琅?” “认识,爷爷教过我怎么记住重要的东西,我记住了毕琅。” “毕琅是‘重要的东西’?” “她说她会预言,告诉我爷爷会死,还说这里有人会陷入危险。” 「午马」神情微变:“她说这里有人危险你就来了?也不问问是谁?” “……”「回收者」低眼咬唇,轻声回答,“她说小鱼会为了救队友而受伤,所以我想告诉小鱼,让他别动,我来解决。可是小鱼不相信我。” “为什么说他不相信你?” “………”「回收者」的表情也露出一丝迷茫。 不过他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小鱼不信我,小鱼会杀了我,所有人都支持小鱼,因为我是不受待见的冒牌货。” 「午马」张了张嘴,他确信这绝对不是商极会教给「回收者」的思想,甚至都不可能是「回收者」自己的认知——是毕琅吗?还是吴愁? 这些精神类异能者还是这么惹人厌烦,真希望能把这些家伙的舌头有一条算一条全给割掉。 但他自己也头痛欲裂,一时半会儿完全捋不清思路,只是用余光瞟着「回收者」的面庞,一种诡异的怜悯和责任感油然而生。 简直见鬼。 他可是STA里最冷漠的中立派,现如今居然意识到自己生出了“责任感”这种情绪。 难道这就是他太过频繁地和草莓小姐接触的下场? 据说他们指挥系的就是这样,经常肆无忌惮把“责任感”传染给别人。 “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午马」尽力压下头疼,残余的清明压迫着他的视神经。 他知道自己至多还能再撑一小时不到。 必须找到一个可靠的人来接手「回收者」,否则这个白纸一样的笨蛋根本不可能逃脱毕琅和郁尔安的围剿。 好在他派出去求援的分/身没有让他失望,就在「回收者」亮着双眼乖乖听教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的周围响起了被分/身吸引而来的急促脚步。 「回收者」立即进入战备姿态,不过他的肩膀很快被「午马」轻轻一按,示意他不必紧张。 密集的蛇网收拢了来,像是一片起伏的海面,不知不觉围聚在「午马」和「回收者」的周围。「午马」示意「回收者」先安静,自己则探指拨开身后浓密的草丛。 嘶嘶的吐息让“蛇”显得尤为可怖,但「午马」却忍俊不禁,屈指弹了一下小巧的“蛇”头。 一人一“蛇”对上视线,「午马」绽出大大的笑容:“等的就是你们呢。” 薛斯明再次向所有人强调自己的部署。 在他口中,“郁尔安”是一名卓越的空间类异能者,他对空间法则的精通程度已经不能够用单项异能来介绍。其中最为众人所知的,就是郁尔安的“置换”异能。 凭借这一异能,郁尔安曾经逃出过某座全帝国管理最森严的监狱,只要他心随念动,世界上几乎没有他不能涉足的区域。 包括他们此刻脚下的SUK-49星。 这处本该被第六军区严格封锁的战地遗址,一颗彻底沉没在历史长河中的神秘星球——它曾受到第六军区最顶尖的空间技术的管辖和封锁。 但由于郁尔安的出现,他的能力强悍到足以“置换”一整颗星球。 这一认知让所有人都暗暗变色,包括林逾在内。 只有郁郁缄默地站在林逾身边,事实上,她还没有想好要怎样面对未知的“郁尔安”。 可是除了林逾,似乎还有另一个人关注着她的心情。 前一秒还对所有人严词以对,要求他们必须打起百分之二百精神的薛斯明,突然便柔和了神情看向郁郁:“郁郁同学,你要加入我们吗?” 郁郁应声抬首,怔忡片刻。 她以为自己是必然要跟着林逾的,没想过还有交给她自己选择的机会。 林逾也侧头看她,低声问:“你怎么想?” 郁郁毫不犹豫:“我和指挥一起。” 薛斯明便点点头,看不出具体的情绪,只见他收回目光,恢复了先前的严厉。 林逾隐约能猜到郁郁的踌躇,对于一个长期以来坚信养父已经死亡的人来说,突然听闻养父还有一具“克隆体”在世,这无疑是相当震撼的一次暴击。 “克隆体”到底继承了养父的多少特质? “克隆体”记不记得养父曾经历的过去? 再遇到“克隆体”的话,她是该把他视作宿敌,还是接受这个重获新生的“父亲”? “你有想过什么人能带走郁尔安的生物信息吗?” 突然听到林逾的询问,郁郁挪去目光,努力回忆了一会儿:“……军方的人?” 其实她也没有看到战事的全部。 在父亲饮弹倒下之后,她就被薛楷恩带离现场,塞进了基地藏酒的地窖。 至于那场战火到底烧了多久,除了第六军区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彼时她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实在对这些一无所知。 “什么人能既有机会,又有动机?”林逾眨眨眼,眼神飘去了薛斯明的方向。 薛楷恩这个名字在军校生的耳朵里并不陌生。 他曾经是谢思渊上将的同门师弟,虽不如谢思渊这样居功至伟,但在第六军区也一直很有话语权。直到SUK-49星剿灭战后,尤其是公众质疑人质安置问题之后,他负责了最后一次面对公众的回应,之后就鲜少再代表军区出现。 几个月后,薛楷恩宣布病退,以上校军衔退居二线,公众就再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再后来,薛楷恩的幼弟薛斯明横空出世,接过薛楷恩的重担,重新活跃在第六军区。 这两个人无疑有着极为紧密的关系。 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利益共同、还是利益相背,至少薛斯明对郁郁特殊的关注绝不会是他的错觉。 郁郁也听明白了林逾的暗示:“楷恩叔叔?” 克隆不可能毫无依据地凭空发生,要么是郁尔安早就被有心人提取了生物信息、要么是郁尔安提早留有后手——要么就是在那片最后的战场,有人带走了最后的郁尔安。 思来想去,如果是第三个猜想,那个人都极有可能就是薛楷恩。 只是薛楷恩又如何能接触到“克隆”技术? “暂时就先猜到这里吧。”林逾说。 就在他们小声讨论的时候,薛斯明已经把自己的作战方案讲述给所有考生。 他们需要藏住自己的踪迹避免被郁尔安察觉,同时也要谨慎留意其他潜伏在森林中的危险。郁尔安将考生们分作几支队伍,要求这些指挥系考生各尽己能地同队友们达成合意。 ——这也是他选择把非指挥系滞留在实地考区的原因。 现在没有了固定板块的限制,非指挥系考生也可以自由移动。如此一来,本就零散分布在这颗星球各地的非指挥系考生无疑成为了他们的“眼睛”。 但事关“郁尔安”的剿灭行动,薛斯明同样严令指挥系不得泄露机密,所有人只能以诱导、隐喻的方式从队友处获取情报。 林逾大概是指挥系里最不受这条禁令限制的指挥。 毕竟在他队里,郁郁和艾利亚斯都已经彻底了然,战损状态的克洛维斯和陆枚又不具备太多的视野价值。 只要跟着薛斯明浑水摸鱼就足够了。 理论上的计划都已臻至完善,战场瞬息万变,薛斯明也不可能预判全局。 尽可能交代完重要事宜之后,薛斯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后强调一遍,郁尔安‘置换’的基础是‘被他确认物体的具体方位’。如果单独一人遭遇郁尔安,除了发送信号,你们要做的就是跑。” “你们每个人的身上都配备有闪/光/弹和烟雾弹,关键时刻,绝不能吝啬。 “务必不能让郁尔安看清你们的具体位置,更要小心这里的生物痕迹,警惕郁尔安突然袭击。” 众人齐声称是,薛斯明的目光微敛,再向众考生行了一记军礼。 但他没有再说多余的客套话,在沉默的致礼后,薛斯明举起单手,示意所有人分散行动。 而他滞留原地,目送考生分散后才转头看向明目张胆偷懒的林逾。 “你还在这里呆着做什么?”薛斯明微微拧眉,注意到他身边的郁郁已经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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