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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人很难不被那只熊吓一跳。 因为它每见一个活人，就会传教一般机械地复读：“小鱼天下第一、小鱼亘古长存！” 被吓得差点弄翻咖啡的丹：“草！” 林逾哭笑不得穿上浴袍，抢在丹用兰花指弹小熊屁股之前接过咖啡：“你就当它是个报喜的。” “哪有这么报喜的，吓死人了。” “下次让它换个叫的。”林逾捏了捏小熊的短嘴，“以后多说点吉祥话。” 小熊立马改口： “晴天雨天阴天，愿您开心每一天；亲情友情爱情，愿您天天好心情 ；爱心真心关心，只愿您天天顺心！” 丹：“……”一时有些啼笑皆非，他的目光又在林逾微敞的衣襟处一扫：“好吧，毕竟林指挥都用美人计了，我也不能跟一只臭熊计较。” 林逾：“？” 为防吵醒陆枚，他们的交流都很小声，丹也很快说回正题：“您自己不休息一下？黑眼圈都出来了，瞧着真让人心疼。” “多疼疼你们指挥吧，谢谢咖啡了。”林逾笑着啜一口咖啡，又听丹继续说：“要是以前我可不敢和您这么亲近，但您和他的外表实在太相似啦……抱歉抱歉，我绝对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只是没过脑子随口说说。” “没关系，我很高兴和你说话。”林逾低头吹开热咖啡氤氲而起的水雾，“也很高兴你能陪我一起回忆商慈。” 丹微微一愣，猛地别过脸，眼圈有点微红。 不过他很快收拾情绪，依然是平时那副笑靥若花的轻松模样：“今早莫川醒了一小会儿，不过头疼得厉害，指挥就让他又睡过去了。大概午餐时候我会再去叫他，到时候您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似乎是怕林逾听不懂自己的意思，丹又补充：“是指挥托我来问的。” 言外之意，就是秦莫川醒了，杨全恩经过多天的挣扎和权衡，终于决定把自己队伍在北部星域的所见所闻都告知林逾。 在大致猜到张希谷一队和韦斯利一队的遭遇后，林逾对杨全恩此刻的慷慨颇有几分感动。 毕竟这两队的共同点就是拿到了一定量的信息，连程风雨和韦斯利这种程度都会被人算计忌惮，最后惨淡收场，更何况是藏着秦莫川这么一个大杀器的杨全恩？ 既然杨全恩选择向他示好，一多半就是决定站在自己这边了。 林逾自知比起皇室、军方和STA，他的阵营实力并不算夺眼，杨全恩为他放手一搏，林逾当然也愿意回以真心。 丹把另一杯咖啡放在陆枚的床头，接着蹑手蹑脚走回玄关。 他指指门外：“您如果还不想休息的话，要不要先和指挥聊聊？他现在在阅览室。” “好，”林逾索性对着玄关处的镜子整理片刻着装，“我去找他聊聊。” 余光在小熊身上停了半秒，林逾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伸出手，把小熊夹进臂弯。 ——正好[咩啊咩啊]也对[草莓软糖]“觊觎”颇久，是该说点吉祥话给他听听。 大概是因为星网舆论的变化，林逾来到宴会厅时，周围投来的目光都一反之前的冷漠和敌视。 大多数人会向他点头致意，狄巧也没再遮掩两人的联系，对他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 “林指挥，这是要去哪？”好不容易接回了自己的队友们，狄巧心情正好，主动上前拍拍林逾的胳膊，“我们正在聊这次考试的复盘呢，要不要一起来？” 林逾挑挑眉，捕捉到四周善意的、探寻的眼神，大家都期待着他的答复，而且不是从前那样等着看好戏的态度。 臂弯里的小熊第一时间高声叫了起来：“清蒸鱼、糖醋鱼、水煮鱼、酸菜鱼，鱼乐无穷！如鱼得水！祝你生活顺利！ 年年有余！小鱼万岁！” 狄巧：“……？” 她的笑容一瞬间没能藏住，顾不得小熊钢铁化的奇怪外表，狄巧伸手在它头顶狠狠摸了几把：“哈哈哈好可爱！你也年年有余哦，小鱼万岁！” 林逾也被小熊突然的吉祥话逗得一乐，忍笑回答：“我去阅览室找小杨。” “你真喜欢杨指挥啊，好多网友都在吃醋，你队友都不闹吗？”狄巧嘻嘻笑说，随后压低了声线问，“诶，林指挥，你知道这次的伤亡数据吗？” 林逾扫了一眼此刻聚集在宴会厅里的考生，大部分都是指挥系的熟面孔，看上去脸色好些的，多半就是全队无伤的。但匆匆看一眼，大约只有十几支队伍。 “很惨烈？” “嘶……反正不乐观。”狄巧摇摇头，又打起精神，“但因为有林指挥的筹备，至少星盗事件造成的损失没有扩大。要不是你提前查到SUK-49星的事……恐怕现在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考试呢。” 听出狄巧是怕他自责，林逾牵动嘴唇笑了笑：“就算没有我，你不也已经查到‘若怯’了吗？” “哎呀，不一样啦。我自己的话，就算查到了也只会吓一跳然后装哑巴。” 狄巧赧然地揪住衣角，她唉声叹气地摇着脑袋：“是因为有林指挥一起行动，我才感觉自己充满勇气。” “不会的。你的紫色眼睛本来就很惊艳。” 狄巧歪了歪头：“你是说我的异能？它不过是能稍微地激化情绪。” “根据我和艾利亚斯相处的经验，你们精神类异能者总是天生就很有主见。”林逾回礼似的拍拍她的肩膀，“说不定你天生就很勇敢，我也只是恰好激化了你的勇敢。改变结局的是我们所有人才对。” 狄巧愣愣地呆了一会儿，才注意到林逾又和其他人言笑几句，举步离开了宴会厅。 他的背影依然颀长挺拔，有条不紊、不疾不徐。 身旁传来纷纷的议论：“林逾是不是比以前气场更强了？” “所以他之前到底为什么不争不抢？就因为懒得争第一？” “不是第一不第一的问题，我更关心林逾本人，他一直都这么阳光吗？” “林逾‘阳光’哈哈哈哈——救命，别太好笑……” 至少首都军校的大家都是和林逾同教室上过课的。 林逾同学此前在专业课堂的表现有多阴郁多自闭，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就连狄巧也情不自禁感慨：“应该是组队给他带来的改变吧。” 其余人双手合十：“因为这群队友的存在，这次联考拥有了拯救世界的时代意义。反正……” 众人左右相视，异口同声地大笑着高呼：“——小鱼万岁！” 叩开阅览室的大门，林逾留意到这里难得地没有任何外人。 只有踮脚摸向顶层书架的杨全恩，林逾快步走近，伸长胳膊帮他拿了下来：“哟，今天怎么没穿增高鞋垫？” 杨全恩：“？” 他正想反唇相讥，却见林逾怀里冷冰冰的小熊突然举起双爪：“老婆是家，情人是花；工资给家，奖金买花；病了回家，好了看花……” 话没说完，小熊的嘴就被林逾反手捂住。 黑眼珠滴溜溜转动着偷瞟林逾脸色，后者口吻严肃：“这个不行。” 于是小熊的吉祥话词典正式删掉了这条缺乏道德的“吉祥话”。 杨全恩指向小熊，表情隐有几分狰狞：“这什么玩意儿？” “熊。”林逾疑惑地问，“你不认识熊？” 杨全恩：“……”杨全恩差点没给眼前这张笑脸一拳，“我不但认识熊，我还认识这是「申猴」的熊。怎么回事，你不是还回去了吗？” 林逾耸耸肩膀，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 阅览室里只有他们两人，他便也没有在意太多，径自拉开一张椅子落座。 杨全恩有心提醒他注意直播设备，却见林逾抬起眼眸，目光从设备上一掠。 象征设备运行中的绿色信号灯倏地灭了。 “你异能进步挺大。”杨全恩按下心头的酸涩，坐在林逾对面，“不去睡会儿？” 林逾摇摇头，把自己帮忙拿的书推了过去：“拿到了些新线索，急着找你聊天呢。” 杨全恩冷笑反问：“艾利亚斯都烦你了？” “艾利亚斯有另外的事。”林逾淡淡带过，但想起艾利亚斯的异常，问，“说起来，你有没有听说过精神力退化这种情况？” “退化？老了就会退化。” “二十来岁算老吗？” “那是精神疾病？” “他至少比我正常。” 杨全恩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敲桌面：“啊，也有。二十年前就有个很出名的病例，本来精神力很强势的长官被曝出精神力作假，因为在一次针对星盗的战役里突然有了精神力滑坡的表现，差点导致战争失败。后来诊断发现他并不是作假，只是从小接受某种特训，揠苗助长一样催化了精神力的成熟，所以也比其他人更早退化。” 林逾皱皱眉头，因为杨全恩的叙述过于笼统，他主动点开光脑准备搜索：“是哪位长官？” 杨全恩咳嗽一声：“路易斯·冯·维尔上校。” 林逾：“……” 怎么这个世界总是充斥着他闻所未闻的新闻？ 难道以前的他真的自闭过头了吗？ “你没听过也正常，因为事后冯·维尔家族公开道歉，而且路易斯上将也找到了再次提升精神力的方法，很快就恢复到之前的水准了。” “什么方法？” “你看我像冯·维尔家族的第二个私生子吗？” 林逾笑着摆摆手：“抱歉，原来还有咩咩不知道的事啊。” “我不知道的事多了去……”杨全恩话音一顿，原本低头翻书的脑袋猛地扬了起来。 面前的林逾还是那副笑面孔，好像丝毫不觉得刚才的发言有何不妥。 因为对方的笑容过于和善、过于理直气壮，杨全恩一刹那甚至怀疑是自己幻听。 他捏着书页的手不禁颤了颤，低声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感慨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我不知道的事很多，所以你刚才管我叫……？” 林逾坦坦荡荡地扬起笑容：“咩咩啊，你这是精神力没退化，但是听力有些退化了吗？” 杨全恩：“……” 杨全恩：“你……” 杨全恩紧绷着嘴唇，表情变换了千次万次，最终只成为咬牙切齿的一句：“我这辈子都不想吃草莓软糖了。” 他真傻，真的，他怎么敢假定“草莓软糖”的性别？ 他怎么敢无数次看到林逾头上的草莓发卡还心存侥幸？ 他怎么敢全网都改口叫林逾“草莓小姐”了还在心中默念“草莓软糖”一定另有其人？ 另有个屁。 像林逾这样蛊人又气人的家伙再多几个，世道岂不得全乱了？！ 林逾毫不客气地嘲笑着他，一转手掏出一把草莓硬糖推过去：“硬糖也好吃，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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