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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一上来就是长达两秒的强烈失重感，也只是屏住呼吸，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的片刻与眩晕感做斗争，同时努力保持住自己的平衡姿势。 跳伞基地里有风洞，也就是一条模拟高空气流的人工隧道，可以把人吹得在空中浮起，提供施展动作的空间。 余曜已经吹过很多次，当然不会像新人一样手足无措。 他很快就俯冲在高空中，双臂打开，双腿弯屈朝上，以一种舒展自然的弓型姿态徜徉在气流里。 衣袖和裤管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仰面是蓝天，身下是大地。 像鸟一样俯瞰天地，任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的感觉很好，就像是凭空生出了翅膀，而人类的终极梦想本来就是飞翔。 只不过余曜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少年从余光里瞥见教练已经跟上，并且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就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他先是向左转了一圈，紧跟着又向右转了一圈，随即便是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紧接着又一刻不停地把前面的动作全都重复一遍。 每一个动作都很干净利落。 很容易就能看出大跳台上那个天才冠军的影子。 但却把加百列吓了一大跳。 他在透明面罩后惊慌地张大嘴，一贯严肃的神情瞬间裂开，马上就追了过来，疯狂比划着停止的手势。 好在余曜本来也就只打算做这些的动作。 见状，就冲着自家教练比划了个OK的手势。 等到18秒的自由落体时间转瞬即逝，头盔里的小屏幕提示速度已经达到50m/s时，就果断把手伸到背后，摸索着，按下了伞包自动开伞器的开关。 一朵橙黄色的大伞如烟花般在蓝空中轰然炸开。 被伞下疾速下坠的少年拽得剧烈一晃，很快就恢复成晃晃悠悠的漂浮状态。 叠伞成功。 开伞也很成功。 余曜在面罩后冲着同样已经打开降落伞的教练笑了笑，果然收获了对方一个做得不错的手势。 正常的万尺高空下落，如果不开伞的话，从跳出飞机到落地大约是25秒左右。 但打开降落伞后，加上滑翔降落的时间，就会被延长到八分钟左右。 余曜也不着急，在半空慢慢感受着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时不时地拉扯绳索又松手，用技巧调整着动作和方向，试图将自己准确地降落在跳伞基地的中心点标志上。 加百列当然发现了少年的意图。 人都要麻了。 作为一名跳伞教练，他不可能不知道，a证只需要满足条件的25跳，b证要求在次数增加的同时完成一连串顺序翻滚动作，更难考的c证则必须在事先设置的中心点2米范围内着陆。 他没记错吧？ 余要考的不只是a证吗？ 怎么看上去像是要把b和c一起考了？ 明明正常的学员现在可能还只是停留在出舱后就会手忙脚乱，还需要教练的辅助才能稳定下来的生疏状态好不好！ 难道这就是极限运动员的执念？ 加百列当然知道余曜到底取得过什么样的实绩，昨天还在带其他学员的间隙，还收看了这个徒弟的徒手攀岩直播，也在接到预定考核时惊讶少年居然一天都不歇息。 但余曜今天的表现还是震惊到他了。 不行，自己还是要跟余说说，跳伞这种对经验资历要求极高的运动，务必不能贪多求快，他的b证和c证也必须要在跳伞次数达到一定量时才能拿下。 加百列教练如临大敌。 余曜自己还真就觉得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是各个方向翻滚一圈，360度而已。 他在大跳台那么低的高度上都能来上个六圈。 至于定点降落，不就是始终保持高度注意力，在半空中不断地调整自己的姿态和伞的方向，好落到目的地吗。 这有什么难的吗？ 早在风洞被风吹到飞起时，他就无师自通地掌握了和气流对抗的办法。 只需要摒住呼吸就好了。 余曜专注地盯住了降落草地上的标志性红圈。 往左偏的时候就调整身体姿态朝右，太右了又继续往左。 来来回回。 那张橙黄的大伞也跟着摇摇晃晃。 很快，就在落地时完美地降落在了目的地圈子里。 甚至都没有超出规定的2米误差区！ 周围正在休息的学员们还以为是有人考过了c证，鼓着掌给少年加油。 “太漂亮了！” “c证就是你的！” “哇哦哦哦哦！哥们儿，能教教我是怎么落得那么准的吗！” 就连加百列在落地后，都严肃地对少年道，“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将来去参加精准穿靶比赛。” 翼装飞行的比赛有竞速也有精准穿靶，这个评价对一个才考下a证的初学者而言，真的是很高的赞誉了。 余曜也没想到临别之际，一贯不苟言笑的教练会对自己评价如此之高，难免有点不好意思。 “加百列教练，很高兴您对我的帮助，希望以后还有和您继续合作的机会。” 如果自己以后还想要尝试上万米高空，真正的极限高空跳伞的话。 余曜说的是真心实意的话。 结果严肃刻板如德国人的教练吓得当场后退三步。 倒也不必把嫌弃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余曜沉默了下：…… 加百列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犹豫艰难地又往前走了三步，“我还是很乐意带你的，余。” 如果他不是皱着眉毛说这句话，余曜可能真的就信了。 但加百列说的也是实话，他想到刚刚的惊心一刻，破天荒地露出一点笑来，“如果下一次，你不会突然给我那么大的惊喜就好了。” 毕竟带普通的学员多了，他都快忘记带天才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不过有机会的话，加百列还是很期待自己能带出一个天才徒弟。 这大约是每一个教练的夙愿。 余曜在他眼里看见了真诚，就也把刚刚的事情抛诸脑后，“那么，加百列教练，再见？” “再见！”加百列的笑容更大了点。 余曜考高空跳伞a证的事，至此也算告一段落。 有了这个证，他就有了单人跳伞的资格。 所以等到第二天直播时，观众们在等了好半天，仍然只看见老迈尔斯和艾莫斯时，都愣了下。 【艾莫斯，小鱼呢】 【余怎么还不出现】 【你们不是约好了一起直播吗，另一个主角呢】 艾莫斯正在收拾两人的攀岩装备，看见弹幕时表情就变得很奇怪。 像是想笑，又像是有点羡慕，“余？他正在天上飘着呢！” 【？？？】 什么玩意，什么叫在天上飘？ 【余回国了？】 有人绞尽脑汁想出了自认为最合理的答案。 不对吧，不是说好了今天要直播的吗？ 大家正奇怪着，艾莫斯突然看了一眼表，然后就看着天空的方向欢呼了声，“余要来了！” 什么？！ 弹幕里的问号还没有来得及打出，摄像头就被调整成朝天的方向。 于是所有观众都看见了蓝天白云，还有一顶橙黄色的大伞。 以及…… 伞下吊着的一个熟悉的人影。 四肢修长，比例完美，看上去，跟他们正在等着的人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帅了吧！这是跳伞登场吗！】 【余居然还会跳伞？！】 观众们的尖叫弹幕瞬间充斥屏幕。 艾莫斯得意洋洋地补充道，“不是普通的跳伞哦，是高空跳伞，余昨天考下了a证！” 【a证？是我想的那个法考a证吗】 华国学法律的网友们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 直播间一个考过证的网友当场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是高空跳伞a证吧，需要考核跳伞25次，还要符合特定动作要求才能考下来的那种，特别烧钱，还很浪费精力】 【等等……也就是说，余前天徒手攀登了酋长岩，昨天去考了a证，今天就来给我们直播，看样子还要爬山？他的一天是当四十八小时在用吗！】 【不止呢，余会选择跳伞出场，说明他对自己的落地点把握得很准确】 【我刚刚看见艾莫斯用绳索圈了一个圈，如果余能准确落进去，他实际上就已经达到了c证的水准，欠缺的只是跳伞次数】 【我的cpu都干烧了】 【这是什么高质量人类！余是全能的吗！】 【我猜余考a证是为了翼装飞行吧？我天，已经开始期待了！以后会在天门山看见他的身影吗？他简直就是天生的全能极限运动员！】 弹幕热闹得如同煮开了的水。 在余曜成功落进艾莫斯圈好的绳圈时更是沸腾到了极点。 【太厉害了啊啊啊啊】 【鼓掌鼓掌鼓掌.gif】 【期待小鱼的翼装飞行！】 屏幕外，酋长岩现场。 艾莫斯刚要激动地上前去跟朋友拥抱，手还没伸出去呢，就发现已经有人，啊不，有鸟抢在了自己的前面。 “小西？” 艾莫斯有点鸟盲，迟疑问道。 “呱啊！呱啊！” 毛绒绒的胖猫头鹰就骄傲地挺挺胸脯，仰着脖子叫了两声，叫完之后，还歪着脑袋，略显妖娆地扭了扭脖子。 看上去……就是很欠揍。 艾莫斯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观众们直接笑翻。 【我怀疑小西是在说，是大爷我怎么了，你小汁，来晚了！小鱼是我的了！】 【哈哈哈哈，它真的看上去很像是把余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这句弹幕才刚刚出现。 蹲在余曜肩膀上的胖猫头鹰就簌地展开翅膀，勉为其难地飞到艾莫斯头顶上，屁股使劲地往后一撅，两爪交替踩上六七次，又高高兴兴地飞回到少年肩膀上。 【……所以才对艾莫斯表现出了攻击性吧？】 发出上一句弹幕的网友紧跟着补充道。 艾莫斯：？？？ 余曜也惊呆了，顾不得收伞，一把按住了正在自己肩上小心收爪的胖鸟。 小西就又发出一声响亮的“呱啊！” 一只体型小上好几号，跟小林长得有点相似的幼崽就扑簌簌地飞了过来，直接蹲在了艾莫斯的头顶上。 “是你的二儿子？” 余曜不知道小西一家到底生过多少，只能把这只才学会飞的幼崽排到第二位。 小西声音低了点，仿佛是在认同，“呱啊！” 那只蹲在艾莫斯头顶上的小猫头鹰就稚嫩的“呱啊”一声，像是答应自家老爹的召唤。 【合着小西是想把艾莫斯的脑袋踩平点做窝是吧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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