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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们此时还没有往虎鲸会出现的方向想。 手机收音效果差，他们刚刚压根就没有从海浪咕噜哗啦的声响里分辨出温柔小意的嘤嘤嘤声。 再加上前几次的直播里，虎鲸也都再没有出现。 大家理所当然地就认为，虎鲸可能出于某些原因，比如说心虚，或者失去兴趣，已经早早离开。 人尚且还有走散的时候。 虎鲸对人的兴趣还跨越了物种，想也不能持久。 粉丝们大多把之前的人鲸和谐画面当做一场美好的梦中邂逅，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更有甚者，猜测的是会有别的运动员会出镜。 【难道是卡格尔也来了？】 【不可能吧，他不是前段时间低调订婚，只邀请了一些至亲好友，结果还闹出了一档子乌龙笑话吗】 【什么笑话？】 【打住打住，八卦都私底下八卦去，能不能别吵吵运动员的私生活啊，卡格尔已经够低调了，闹出事情也不是他愿意的，别雪上加霜好不好！】 【虽然但是，卡格尔是公共人物，被议论不是很应当吗】 【但他是运动员，又不是明星，又不靠知名度过日子】 弹幕意料之外地吵吵起来。 戴维见势不妙，连忙咳咳两声，努力吸引直播间观众们的注意力。 “嘘——” 他很用力地嘘了声，“马上就要来了！” 说完就把摄像头对准了少年的背影。 准确来说，是对准了余曜正前方的位置。 吵架的观众们暂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实在是少年连划水的姿势都很好看！ 即使整个人趴在板上，也依然抬头挺胸。 余曜一直以教科书似的划水标准要求自己，下巴和板面之前间隔了大约一个足球的高度，便于划水时观察海里情况。 但他完全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抬起幅度，势必要从核心肌群发力。 从背后看，就是少年从腰身最细的部位开始，肌肉线条明显紧绷，发力，沿着脊椎骨一路往上，逐渐抬起，上仰出一道流畅优美的人体弧线。 薄透的冲浪服被水打湿，贴在皮肤上，突出了明晰的脊骨轮廓。 轻而易举就会让人想到连绵起伏的柔和山峦。 冲浪比赛大多从正面拍摄。 戴维的直播破天荒地给出了背面的角度，不少人都不受控制地投去视线。 【呲溜——】 【呲溜呲溜】 【这么完美的比例，这是我能看的福利吗！堪比建模的好身材真不是吹的！】 大家伙很快就把刚刚吵架的内容抛在脑后，目眩神迷地开始欣赏少年划水时，交替入水的手臂肌肉线条。 视线凝住的时间还不到两秒。 “嘤！” “嘤——” 两道语气不同，却同样清亮欢喜的撒娇叫声骤然被手机麦克风收入传播。 【是虎鲸吗？！】 观众们一下反应过来。 紧接着，就看见少年正前方的碧蓝海面上，出现了两道明显的波动水痕。 顺着水痕向前看去，那两弯黑色的弯刀鱼鳍合着水下庞大的黑白鱼影正在向着少年的方向高速前进！ 【啊啊啊！真的不会撞上吗？！】 观众们都狠狠地吃了一惊。 毕竟之前虎鲸们一言不合跃起砸浪，害得余曜不得不翻身进水保命的画面根深蒂固，大家喜欢嘤嘤怪的同时，也对它们的鲁莽大胆很是头疼。 但画面里，趴在冲浪板上的少年却很是镇定。 只见他在望见虎鲸来时，就从板上骑坐了起来，空出双手向两边展开做拥抱状。 于是，水面上就出现了两个摇头晃脑，夸张咧嘴的黑白鱼头。 观众们：【……】 【噗哈哈哈哈哈哈】 【看上去好傻啊天，傻白甜的感觉被狠狠拿捏！】 【这是在回应小鱼的拥抱动作吗哈哈哈，不过它们为什么要张大嘴】 【我知道！它们是在学人类的笑！看我哈哈哈哈哈】 看见这一幕的人都被逗得前仰后合。 戴维说让他们看一个惊喜，这可真是一个太大的惊喜。 消失很久的虎鲸姐妹花不仅回来了，还比从前更加亲近人类。 还有什么比屏幕里人和虎鲸友好相处的画面更美好温馨的吗？！ 余曜用接下来的实际行动回应了他们—— 当然有。 余曜温温柔柔地笑着，和昨天一样摸了摸两头争相想要被抚摸的虎鲸的吻部之后，就跟罗恩一起在深海区等浪。 现在的浪太小了。 按照浪报所说，大约在十分钟后，这片海域才会掀起高达七米的浪花。 余曜和罗恩干脆都坐在冲浪板上等。 罗恩是无所事事，双腿搁在水里就开始随波逐流，两眼望天。 余曜则是有两鲸绕膝，想闲都闲不下来。 大虎在左，小虎在右，都把自己的肚皮翻了出来，靠在冲浪板边求摸摸。 余曜也只有两只手，只好一头虎鲸分配一只，不间断地撸鱼。 两头虎鲸被撸得舒服又开心，不断地发出口哨般清亮的长嘤声。 余曜甚至有一种自己身上的冲浪板变成无敌加强舰的错觉，左右两头虎鲸就是拱卫冲浪板的动力源，正在发出长长的汽笛声。 不得不说，这样的想象逗得少年自己都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听到少年笑，两头虎鲸都连忙探出了头。 黑白大脑袋在一晃一晃地好奇凑热闹。 惹得观众们纷纷会心一笑。 余曜就这么撸着鱼，不知不觉就等了足足二十分钟。 还是罗恩焦躁地拍了几下水才被惊动意识过来。 但令他意外的是，浪报上所说的巨浪并没有按时到来。 这可有点稀奇了。 余曜和罗恩对视一眼，神色都有点变了。 随着海洋研究的进一步深化，浪报的准确性大幅度提升，基本上两三天内的预报都相当准确，很少出错。 但这一次，好像的确是浪报出错了。 余曜看了看手上的防水表，距离浪报预告的巨浪抵达已经过去了十好几分钟。 但眼前的海浪依旧温和。 难道今天注定无浪可冲？ 余曜不由得生出一点点挫败的感觉。 倒不是为了自己的直播过程要开天窗的缘故。 他昨天刚琢磨出了自己与罗恩相比较而言的技术缺点，目前最迫切地就是上浪尝试一下是否能化为己用。 结果就这么没有浪了？ 余曜失望之余，撸鱼的动作都慢慢地停了下来，连小虎奇怪地拿吻部拱了拱他的手，都没有回过来神，只是用手敷衍地摸了摸。 少年的情绪在虎鲸面前没有丝毫掩饰。 有着十几岁人类智商的虎鲸姐妹花自然都发现了。 它们用自己聪明无比的鱼脑猜出了小人崽大概是想要有浪可以飞起来。 怎么办？ 没有浪。 小虎在水下用自己短短的鱼鳍撞了撞姐姐，大虎就犹豫地往后游了几步，和少年的冲浪板拉开距离。 “大虎？” 余曜这时才反应过来虎鲸的异样。 可紧跟着，连小虎也和大虎一起游远了。 “你们是打算去狩猎吗？” 余曜顺理成章地猜想着。 但两头虎鲸显然并没有要走远的意思。 它们只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用小而亮的眼睛滴溜溜地望着少年。 余曜甚至有一种对方是在犹豫观察的错觉。 犹豫什么？ 余曜试图招手呼唤它们回来。 反正自己等不来浪的话，也没什么事情做，完全可以陪两头虎鲸玩上一会儿。 结果刚刚还亲昵地蹭着他的手的虎鲸不仅不过来，反而用犹疑的声调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余曜：？这是在干什么？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真情实感地疑惑了。 【不是玩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跑那么远】 【而且也不是要走的意思，好怪】 【怎么有一种两头虎鲸正在酝酿什么的感觉……等等，它们之前掀翻小鱼的时候是不是也游到了离小鱼有点远的距离？！】 最后一位观众的猜想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在人鱼对望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大虎率先有了行动。 只见“黑白西装”的胖鱼一个跃起，大半个鱼身就腾出海平面，随即，重重砸落！ 长达九米的鱼身滚圆，当场就砸出涌向少年的巨大浪花。 哗啦—— 余曜被猝不及防的鱼造浪冲出好几米的距离，得亏是他应对及时，双手抓住板缘，才能依旧稳稳地立在板上。 但罗恩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原本就在出神，这个浪花打来的当场更是毫无防备，身下的浪板被冲飞，整个人在海面上摔了个狗啃泥。 “余！” 浮出海面的青年脑袋简直都要气死了，又气又笑的，“快管好你家的两头虎鲸！” 余曜忍笑，只当没听见。 小孩子顽皮有错吗，错的当然是明明在变化万端的大海之上，却还敢出神发呆的大人。 余曜很自然地把护犊子的范围扩展到了海上物种。 另一端，见少年没有生气，甚至还露出了个笑，大虎就再接再厉地继续跃起，小虎也加入其中。 两头虎鲸近距离掀起的浪花高达一米半。 还别说，因为是一次跃起砸落的缘故，浪都是一次性的，从产生都溃散都相当短促有力。 余曜从原本的不解变得若有所思，琥珀色的眸子再看向那两头很是卖力，不停地腾空落下的虎鲸时，就多了几分不敢置信。 大小虎是在替自己造浪？ 余曜几乎下意识就想否定这个离谱的想法。 但除了这个解释，他好像也找不到其他更合理的原因了。 虎鲸是喜欢跳起来再落下和人逗乐不错，但不停地跳落，对于体积庞大的鱼身而言并不是很轻松的运动。 很累，也很麻烦。 往往只有在极地狩猎躲在冰面上的海豹时才会使用，还要是聚众而行。 余曜的心情一下复杂起来。 高兴有，感动更多，尤其是想到大小虎刚刚的犹豫，心都要化了。 是什么样的信任，才能在意识到自己闯祸并且躲走那么多天后，还能在自己需要浪的时候挺鱼而出。 难怪都说虎鲸是对人类最友好的动物之一。 余曜原本看不上这样不到两米高的浪。 但就算是为了不让大小虎失望，他也要抓浪试试。 少年转身开始划水。 “嘤嘤嘤！” 虎鲸高兴的叫声就从身后传来。 它们跳起的动作也更加有劲儿，跟被打了鲸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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