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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二十米高的巨浪也很不错了。 少年见好就收，见周围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时不时看向自己，就打算直接下水。 现在大家的确都还在观望。 但等再过一会儿，一个接一个地下了海，浪点就会变得拥挤。 余曜抱着自己的冲浪板往海边的游艇去，“走了。” “我们一起！” 罗恩连忙抱着自己的冲浪板跟上去。 秋聆歌一个人被留在原地也不恼，见人群基本上都被吸引在北滩，就高高兴兴地抱着自己的冲浪板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不同人有不同人的路。 秋聆歌想得很开，他的目标就是后年的奥运会，现在的进度已经堪称神速，完全可以满足了，更没必要跟小余这种拼命三郎比。 再说了，想比也比不过啊。 谁能跟小余比，怕是全世界都没几个人能跟他比的。 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 以至于当余曜真的一身黑冲浪服地下了海，弹幕里的观众们就分成了两派。 一拨人星星眼，被贴身剪裁的冲浪服新造型帅花了眼，视线从宽肩到窄腰到大长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另一拨人忧心忡忡，话题主要围绕在【这也太冷了吧】、【看着就冷】、【会不会得风湿】之类。 戴维仔仔细细看完上百条，愣是没一个人关心余曜能不能活着回来。 不是，那可是二十米高的浪！ 大家能不能激动担忧一下？ 戴维甚至都怀疑是不是余曜冲浪服胸口上，那个大红色的牛形标志压根没被人看到。 他忍不住提醒，“一会儿的浪有足足二十米高！” 直播间静了一下，大家很快又各聊各的。 偶尔夹杂着几条，【刚刚不是说过了】，【戴维怎么一直在重复】这种语气平淡的回应。 戴维：…… “那可是二十米高的巨浪！很可能会有人丧生！” 他觉得自己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应该能调动观众们的情绪了吧。 结果一看评论区—— 【会死人吗？有没有在旁边竖一个请勿模仿的牌子？】 【救命，周围这么多人，我好怕他们跟着小鱼学，直接上去莽】 【救援队在附近吗，希望不会有人像余一样大胆】 不是，这些都是真的粉丝吗？ 戴维心情复杂地滑动屏幕。 观众们却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不对。 真的不担心余曜有问题吗？ 这不是余从来就没有出过问题嘛！ 至于二十米高的巨浪，他们昨天不才看过一个十六米的，也就是高了一层楼的高度，对余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了。 观众们四平八稳地收看着直播。 直至海浪声越来越高，接近雷鸣时才变了脸色。 倒不是说对余曜的信心有了动摇。 实在是这样堪称海啸的巨浪，无论看多少次，都很难让人平淡视之。 尤其是来自华国的冲浪爱好者。 y省是华国的冲浪胜地，但每每有台风来袭，知名浪点就会被当地政府封锁，以免有人不要性命。 所以很多人还真就没见过这么大的浪。 光是隔着屏幕，就让人热血沸腾！ 不少人盯着远处那道咆哮聚起又轰然崩塌的巨大浪墙，再看向那道逆浪而行的白色小艇，就觉出一种庞大和渺小的残忍对比来。 偏偏这渺小的船上还有两个更渺小的人类。 他们明知巨浪可以将自己拍打得粉身碎骨，却还是毅然决然地向着狂暴的、宛如巨兽般肆虐的海浪一往无前。 【这样的画面，再看几次，都会觉得感动震撼吧】 有人说出了全体观众的心声。 原本絮絮叨叨的评论安静停下，无数双敲击键盘的手指也紧张地蜷缩成团。 大海上，开船的驾驶员也是一样的提心吊胆。 他是专门在巨浪天开游艇送这些冲浪爱好者去浪点的船长，因为技术好，敢拼命，往往一个冬天就能挣够躺平一年的报酬。 罗恩是他每年都能见到的老面孔。 但余曜，恕他直言，还真是这个浪季第一次见，但现在也已经印象深刻。 没办法，大约不会有船长对这种一上船就能吸引三头虎鲸围在船边的神奇少年记忆不深刻。 毕竟青少年虎鲸一直都有聚群抢走船只平衡舵比赛的传统。 也就是纳扎雷本地的虎鲸族群都长大了，近年来没有多少熊孩子出生，他们才稍稍放松警惕。 可这种被三头虎鲸保驾护航的经历也够让人心惊胆战的了。 船长用余光瞥了眼正在船边投喂虎鲸们的颀长背影，其实很有点好奇，如果余曜掉进水里，这三头虎鲸能不能及时把他救起。 这是一个很新奇的思考方向。 但余曜自己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 如果大虎小虎再加上小花，对，这头总跟着大虎小虎一起的本地居留鲸，因为背鳍下的鞍斑长得很像一朵花，被少年起了个名字叫小花。 它们三个能够在吃完自己带来的鱼干后尽快离开这片危险的海域，就更好了。 余曜在网上搜到了鲸鱼也会死于海啸的新闻。 虽然明知虎鲸名叫鲸，实际上属于海豚类，还是难免放心不下。 “你们先到安全的地方等我？” “嘤嘤嘤！” 翻译器：好次还要！ “海啸太危险了。” “嘤嘤嘤——” 翻译器：投喂我，小人崽可爱—— 即使有了翻译器，人鱼之间，也堪称最标准版无效沟通。 余曜干脆放弃，把带来的鱼干喂完后，就开始专注地望向远处不断拍打海平面，足足有十层楼高的巨浪。 虽然离得还很远，但整个海面已经被搅拌沸腾。 他身下的快艇明明排水量不小，却在不断上升下降的水面上晃动得如同一叶孤舟，左摇右晃间一刻也不得停歇。 “余，是不是感觉特别爽！” 罗恩在铺面而来的湿冷大风里敞开怀抱，神情享受，“这就是大海的另一面。” 狂暴，肆虐，目空一切，吞噬一切。 却又充满致命的魅力。 罗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以往只有自己一人独享的绝顶领域分享给同船的小伙伴。 余曜却觉得还不够，“还没有达到35米的高度。” 罗恩顿了顿，收回手臂，定定地看向少年。 余曜也不甘示弱地平静回视。 35米，是罗恩在纳扎雷创下的巨浪挑战记录，至今仍是世界最高。 余曜这话，绝不亚于当面宣战！ 罗恩注视着对方琥珀色的琉璃眸子，好一会儿，忍不住地笑了，“余，也就是你敢当我的面说这话，如果换作是别人，我非要好好嘲笑他不可。” 巨浪记录的断层十分严重。 自罗恩往下，别说30米，连20米的巨浪挑战成功者都寥寥可数。 也可以说罗恩已经独享这一真空领域数年，早就习惯了全世界唯他独尊的不胜寒高地。 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放话要挑战巨浪的人，但哪个都是小有名气的资深冲浪者，且都没有敢觊觎独属于他的35米高度。 余曜才学冲浪多久，才上巨浪多久，初生牛犊不怕虎都不足以形容这句话的狂妄。 但他是余曜。 这句话就有了实现的可能。 罗恩心里闪过一丝复杂，但从来只有他一人的领域有了第二人跃跃欲试，他不免生出了类似独孤求败的隐秘渴望。 “那我先在20米的巨浪里等你。” 罗恩笑得张扬，抱着自己的冲浪板，翻身跃下了栏杆。 余曜也随之起身，冲着围栏边三头虎鲸比划了一个要开始的动作，那三头聪明的虎鲸就善解人意地后退让开。 少年抱着冲浪板一跃而下。 被冰冷海水包裹全身的一瞬间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无处不在的冷气从毛孔和鼻腔迅速钻进五脏六腑，冻得人牙齿都在打颤，却也在一瞬间就激起了肾上腺素的高速分泌。 余曜湿淋淋地翻身上板，只觉得耳畔的海浪咆哮声都被翻滚上涌的剧烈血气所取代。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的心跳声也随之而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趴在板上就向着海浪的方向划去。 黑色的冲浪服仿佛与大海融为一体。 但少年身下的冲浪板却是醒目耀眼的橘黄。 属于太阳和橙子的颜色，在肉眼可见冰寒的海水里散发着温明亮暖的光晕。 【小鱼的这个冲浪板颜色选得真好】 【得亏是亮色，要不然他还喜欢穿一身黑，掉进海里都找不到】 【我听过一个小道传闻，说余喜欢在重大比赛前吃一颗橙子味的糖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有看见过他吃东西，还以为是补充药剂，原来是糖吗！】 【橙子糖hhh，怪不得选橘色冲浪板，话不多说，我去下单橙子糖了！】 大家说着没营养的废话，掩盖着自己内心的紧张。 能不紧张吗！ 他们看的是远视角的直播，但余曜身上还连着一个收音的第一视角设备，直播间的声音已经被戴维切换到了余曜所能听到的。 轰隆隆—— 这简直就是打雷吧？ 不！说是万马奔腾的狂啸才更合适。 著名交响乐中那段震撼人心的黄河在咆哮也不过只能描摹其万分之一。 很多人在声音切过来的当场就吓得丢掉了耳机，还以为是自己的设备出了问题。 【不行，光是听见这个声音，我的心脏就已经在抽搐了】 唠家常的闲话在海啸声越发凄厉时再也进行不下去。 也有人提出疑惑，【是我的音量开太大了吗，怎么有一种耳朵要聋的感觉】 要不然的话，这么大的惊雷声，惊心又动魄，余曜奔赴巨浪的身影怎么看起来那么从容，他一点都不怕的吗？ 也有观众在线解答。 【人在现场，正在看直播，手机音量已经开到最大，但根本听不见直播间的一点声音】 没想到炸出一个现场人士，直播间的弹幕一下激动起来。 【请问现场的浪看起来是什么感觉】 【现场冷吗，我看大家怎么都穿了防寒服冲锋衣】 【现场的人多吗，浪怎么样】 各式各样的问题五花八门。 最开始发声的观众连打字都来不及，好在在现场的不止他一个，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帮忙回答起来。 【冷，今天特别冷，还有风，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浪才大】 【浪大到让人害怕，这不是浪，就是海啸！】 【来的人真的好多好多，观景台挤不动道了】 在线解答的声音在屏幕里的少年抓上第一道浪时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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