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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拿着毯子往客厅走,他听见外边的门响了声,立刻跑过去看,便见浴室蒸汽缭绕,已经没了人影,大门没有关死,漏了一条缝,他推门出去看,便见到江鸣鹤穿着拖鞋、拿着吹风机的背影。 原来是要去公共卫生间吹头发,倒是考虑得很周到。 岳城现在觉得,这个弟弟并不是被惯坏了的小少爷,如果他愿意,其实完全能够做到懂事又体贴,只有在得不到想要的爱的时候,才会发疯和执拗,只要自己以后好好照顾他,他就一定会像现在这样听话乖顺,也不会再乱发脾气,更不会追求那种乱七八糟的感情。 他起先并不知道这些,后来了解了江裕和季琬的关系,还有江家这毫无亲情关爱的家庭氛围,总算明白江鸣鹤为什么会变得那么乖张霸道。 谁在这种家庭长大,还能心智健全就怪了。 片刻后,江鸣鹤推门回来,看见岳城关心的眼神,主动小声解释:“怕吹风吵醒阿姨才出去吹的。不吹也不好,会弄湿你的枕头。” “嗯。”岳城主动伸手摸了摸他刚吹干的温暖顺滑的头发,和蔼地笑了笑,“吹干了就快睡吧,不早了。” 江鸣鹤把吹风机放回洗手间,兴奋地往卧室方向走,却见他哥居然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所有的雀跃当即烟消云散,心口重重“咯噔”了一下,后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烧得他登时头晕目眩。 他径直走到岳城跟前,冷着脸问:“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床让给你睡,我睡沙发就好,这里也挺宽敞的。”岳城撑起身体,温声道,“你明天还得上班,要保证休息。” 江鸣鹤方才的乖巧像是儿童磁力画板上的涂鸦,手柄一滑,消失殆尽,他狭长的双眼满是冷冽之色,语气发沉:“那床够大,能睡开我们两个。” “弟弟,别这样,我们都是大人了,分开睡更好。”岳城试图温和地劝他。 江鸣鹤身形纤瘦,穿着他的衣服宽大了不少,尤其那件旧T恤,本就是穿旧了变形的,因着纯棉材质很舒服才留着当睡衣,领口已经裂成了原本的两倍大,这会儿露出了大半个胸口,比方才穿着衬衫的时候露得还要多。 因着刚洗完澡,他浑身还散发着沐浴露清新的香气,岳城闻着这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气息,也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他承认自己总是很轻松就被弟弟蛊惑,毕竟那一晚疯狂,也是他的第一次,恐怕也会是终身难忘的一次。 但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亲兄弟之间怎么能这样?他只能硬起心肠,希望小鹤也别再这么执着的亲近自己,以免终有一天理智失守,两人一起沉沦。 但江鸣鹤偏偏不肯退让:“不行,没有你我睡不好。我住院的时候你睡在我身边,是我睡得最好的一段日子,之后你跑了,我天天失眠,既然现在你回来了,我凭什么还要遭这种罪?”他弯腰拉住岳城的手腕,压低声音催促,“跟我去卧室睡。” “小鹤,我不是你的安眠药,你要习惯自己睡,睡眠不好就找些安神的方法,我不可能每天都陪着你。”岳城语气温柔但坚决。 “是药三分毒,哥你想让我中毒是吗?”江鸣鹤发觉自己在力气上的确不占上风,于是干脆跨坐在岳城腰上,“既然你不跟我去床上睡,那我就和你在这儿睡,反正只要有你在,我都能睡得好。” 他原本是想放过岳城,决定循规蹈矩一阵,只和对方像真正的兄弟那样相处,谁知这人竟然不知好歹,一味把自己往外推,他本就不多的耐心很快耗尽,当即原形毕露,不仅不依不饶地赖着不走,屁股还故意地在岳城的胯部用力蹭了几下,两坨软肉撞在一起,两个人全身的血液都要往那一处汇聚。 岳城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他低声喝道:“小鹤,你别闹。” “你跟我去床上睡,我就不闹。”江鸣鹤眼睛紧紧盯着他,“不是只做兄弟吗?我答应你,但前提是你不能躲我。” 岳城深深叹了口气:“我不是想躲你。”他无奈地思考了片刻,惦记着病房里的母亲,心想再这么推搡下去恐怕免不了会把人吵醒,只能认栽。 他推了推江鸣鹤的肩膀:“走吧。” 江鸣鹤见好就收,立刻从他身上下去,拿起他的枕头带头走去了卧室,跟自己那个枕头并排放好,坐在床上拍了拍,突然间又恢复了方才那个乖巧可爱的模样:“来吧,哥。” 他刚洗完的头发是自然柔顺的样子,随意地搭在额头上,被昏黄的台灯灯光映得毛茸茸的,一张小脸莹白,狭长的眼睛里透着微微笑意,唇角也是微翘的,看得出是一脸真心欢喜,穿着被洗得没了型、领口宽大的旧T恤,就好像是个高中生,只有尖尖的下巴和略显凌厉的下颌线条残存一些白日间那冰冷、不近人情的霸道总裁兼小少爷的模样。 岳城怔怔地注视着他,心里五分欣赏,另有五分心疼。 只给这么一点让步,一点甜头,就能让他变得听话顺从,他的内心里,是有多么渴望家人的爱? 如果自己能陪着他长大,一定不会让他变成现在的样子。 岳城坐到床边,拽开毛巾被:“不早了,快睡吧。” 江鸣鹤确定他不会再走,便安心地躺下,欣喜地看着他躺在自己身边,一颗心终于稳当了下来。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岳城:“哥,抱着我睡,就像在医院那会儿似的。” “是空调温度太低了吗?我去调低一点。”病房里是中央空调,控制器在墙上,岳城正要下去调,却被人拉住。 江鸣鹤拽着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腰上,身子向后蛄蛹了几下,后背碰到了那个柔韧宽厚的胸膛,心下更加安稳:“不用,抱着睡温度正好,” 岳城看着他支棱着的瘦瘦尖尖的肩膀,心里软得不行,决定放弃抵抗,另一只手穿过他的颈下让他枕着,再抬起环着他腰的手,伸到床头去关台灯。 这个时候江鸣鹤突然转过身,面朝着岳城搂住他的腰,仰头顺势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哥哥晚安。” 岳城的心跳在骤然熄灭的灯光里风雨大作。 他深深吸了口气,躺回枕头上,搂住江鸣鹤的窄腰,温声道:“晚安。” 江鸣鹤虽然洗过澡,但呼吸间还有淡淡的酒香,岳城怕自己不够冷静,仰起头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江鸣鹤便顺势往他怀里钻了钻。 “哥,你回家了,真好。”岳城好像真的是一款良药,甫一躺进他的怀里,江鸣鹤就觉得眼皮发沉,困意蔓延,说话也含混不清,“以后去公司,我罩你。” 说完这话他就一头坠入梦乡,睡得香甜无比,连梦都没做一个,只觉得自己像是躺在最为舒适的乳胶床垫里,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得到了最强有力的支撑,温暖又安全,恨不得长眠不醒。 但长眠是不可能长眠的,江鸣鹤郁闷地被尿憋醒,小心翼翼地挣脱岳城的怀抱,下床去上厕所。 他瞥了床上的岳城一眼,心里窃喜,觉得这人就是口嫌体正,嘴上说着“这不可,这不行”,睡着了抱着他抱得那叫一个结实,不仅手臂搂着,腿还要搭在他腿上,根本不像之前在医院给自己陪床的时候那么规矩。 快速放完水回来,江鸣鹤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这才六点多,他轻手轻脚地从挂起来的西裤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上床躺回岳城怀里。 岳城没什么睡眠上的毛病,之前干一天活累得不行,回家洗个澡沾床就着,只是最近没有再工作,天天担心母亲的病情,睡得很不踏实,一晚上要醒好几回,倒是昨夜破天荒地睡了个囫囵觉,怀里好像抱了个温热的抱枕,很是舒服。 但他还是牵挂母亲病情的,江鸣鹤这会儿动作一大,他就醒了,这才意识到怀里抱着的不是抱枕,是粘人的弟弟。 “小鹤?”岳城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江鸣鹤面朝向他:“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嗯,我去看一眼我妈。” 岳城打了个哈欠,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去宋金莉的病房看了看,见她睡得正熟,还打着小呼噜,也就放了心。接着去洗手间上了厕所,用漱口水漱了漱口——之前给江鸣鹤陪床的时候他就这样,早起尿完,在洗手间里先漱口,再躺回去陪着少爷继续睡,免得被人嫌弃。 江鸣鹤拿着手机给辛凯发了个微信,通知对方早上到医院这边来接自己,别的就没什么事了,看岳城返回,便向他伸出手臂,一副要抱的姿态。 岳城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满足他。 屋里遮光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外边早已大亮的天光照不进来,阴暗的房间里,一对亲兄弟以一副亲密过了头的姿势紧紧拥抱,各怀鬼胎地偷取片刻安慰。
第28章 这一夜睡眠质量太好,江鸣鹤已经不困了,尤其是躺在岳城怀抱里,清晨的身体和脑子都慢慢兴奋起来。 这会儿他大大咧咧地把腿架在对方的腿上,无限紧密地贴过去,故意使坏地蹭了蹭。 “小鹤!”岳城低声制止,手掌扣住他的胯将他往外推。 江鸣鹤明显感觉到他那里立竿见影地硬了起来,心中十分满意,便听话地往后撤开了一些。 岳城见他没有变本加厉,便没再吭声。 兄弟俩不松不紧地拥抱着,各自沉默地等晨勃反应过去,才开始说话。 “哥,你手机里有没有小时候的照片?给我看看吧。”岳城过去的生活江鸣鹤都调查得差不多,没什么可问的,他现在只想看看对方小时候的样子。 岳城没有拒绝,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了又点,机子反应迟钝,好一会儿才打开相册,里边有一个单独的文件夹,名叫“老照片”。 “最开始那会儿家里没有数码相机,都是我妈带我去照相馆照相,或者请单位同事给我们拍胶卷照片。”他把手机递到江鸣鹤面前,“后来我怕照片不好保存,找了家打印店把它们都扫描下来保存着。” 江鸣鹤接过手机,一张一张地看,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黑黑瘦瘦的小男孩脸上,看对方满脸稚气的笑,自己的唇角也翘得很高,完全落不下来。 “跟我想的一样,你小时候果然很可爱。”这破旧手机的像素简直比座机还烂,他想看清楚照片上的脸就得放大,但手机反应又很慢,划拉来划拉去半天才放大,但照片年代过于久远,放大了就变马赛克,搞得江鸣鹤一阵郁闷。 岳城对他口中的“可爱”表示无法理解,自己从来就没可爱过,普普通通的小男孩罢了,这样的孩子他们小镇一抓一大把。 江鸣鹤自作主张道:“这几张发给我做个纪念。”他打开岳城的微信,在列表里找到自己,把图片发了过去。 这个举动让岳城颇有点汗流浃背,庆幸自己提前把备注改了过来,不然被对方看见还不知道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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