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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小助理,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问,直到目睹眼前这一切,才知道发生了变故。 但现在为着江总好,他也只能遵从梁柏舟的命令,找个功夫帮江总逃出去。 房车顺利地开出了医院大门,辛凯怯怯地问:“梁先生,去哪儿?” “去鹤儿的公寓。”梁柏舟说。 做了这样的事,他心里自然是内疚的,江鸣鹤是个怎样的犟种他很清楚,想劝服对方不容易,接下来还有一番恶战,那就让人待在自己觉得比较舒服的环境里吧。 江裕的病房里,季琬看着梁柏舟发来的消息,深深叹了口气。 跟儿子闹到这个地步,并非她愿意看到的,只是事情逐渐脱离她的掌控,她不得不出手。 她并不像江鸣鹤看到的那样真的当个甩手掌柜,丰耀集团是她赔上整个青春的代价,她嫁给江裕就是为了这个,自然比谁都看重,配合江裕的一切,也无非是为了集团和自己的利益,谁知出现个两个不由自己控制的变数。 一个是江裕对岳城的态度,另一个是江鸣鹤对岳城的反应。 本以为岳城只是一个拿来利用的血包,用完就可以一脚踢开,没想到这个血包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威力,让一向听自己话的鸣鹤对他言听计从,甚至不惜牺牲手里的利益。 看来是自己太少关爱儿子,让这个从天而降的“哥哥”勾了勾手指,就把他骗过去了。 万一将来这孽种哄得江裕和江鸣鹤父子俩团团转,将丰耀集团据为己有可怎么好?! 季琬了解自己的儿子,看起来是商业精英,工作能力很强,实则被江裕从小严管到大,内心单纯又偏执,很容易被人哄骗,做出疯狂的事情来,她不得不为他把控好一切。 没在病房里让人把江鸣鹤按下,是她不想母子俩面对面撕破脸,好在还有梁柏舟这个帮手,既然他愿意出面,那就随他去吧,儿子在他那里自己也放心。 但到底该怎么“安置”岳城,她还得好好想想。 岳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辆开着的车上。 梁柏舟给他下的乙醚显然比江鸣鹤以为的剂量大很多,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眼前一片黑暗,下意识地惊恐了几秒,以为做手术导致眼睛出了问题,稍后他隐隐约约看到面前不远处的汽车靠背,才意识到应该是天色暗了,而整件事不太对劲。 前头传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 “什么时候到啊?妈的老子憋死了,不行前边放我下去尿一泡。” “懒驴上套屎尿多,刚才就跟你说别喝那么多饮料,你是不是糖尿病啊这么多尿。” 以岳城对于底层百姓的熟悉程度,他立刻判断出来这俩绝对是地痞流氓那一类的,联想昏迷前梁柏舟对自己做的事,看来这手术应该是没做成。 自己身上该豁开的地方没有痛感,手脚被绑着,嘴上还贴着胶布,人被扔在拆除了后排座椅的面包车里,是被绑架的既视感。 想起江鸣鹤此前提过要找别人代他捐肝,看来是被自己拒绝之后放弃劝说,直接行动了。 意识到这个可能,岳城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心头倒是泛起了一种诡异的甜蜜。 弟弟始终是关心自己的,哪怕手段过激了一点。 他本来也不是特别想捐肝给江裕,现在顺坡下驴,正好逃避责任。 虽然无耻又不守信用,但对自己有利,何乐而不为?为什么要跟江裕这种老混蛋讲信用? 他虽然是个老实人,但并不缺心眼。 但是……岳城脑袋昏昏沉沉的状态比方才略有改善,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如果小鹤把我带出来的,怎么会绑我?就算怕我反抗,也不至于给我扔在这种破车里。 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时候,前边坐着的人又聊了起来: “哥,咱俩得看着这个人多长时间?” “上边没说死,等信儿吧,怎么,你还有别的事儿?” “拿了钱当然想出去花了,守着这货在那犄角旮旯里蹲着多没劲。” “才拿个定金就嘚瑟,我这回一定把你看住了,用命换的钱绝不能再让你拿去赌!” “什么用命换,咱又不负责杀人……不用吧?” “不好说,得等那家太太想好。如果真要咱俩动手……也不是不能干。” “操,那他妈得加钱!” 岳城听了个透心凉。 如果是江太太指使的,那我妈怎么办? 小鹤他……知道吗?!
第39章 岳城很快镇定了下来。 眼前情况过于危险,不由他不镇定。他先不打算去想江鸣鹤现在的情况——往好里想,是弟弟也被人挟制,幕后主使可能有那个姓梁的,也有可能是江家的这位太太,他们两个都不会坑害江鸣鹤;往坏里想,江鸣鹤和他们是一伙儿的,那对方更不会有危险。 但岳城本能地否定了第二种可能。 江鸣鹤没有这么对自己的理由,倒是另外两个,理由都非常充分。 他现在顾不上太多,也并不是很在乎自己的情况,主要是担心母亲。母亲还在恢复期,要是现在被赶出医院,不仅前功尽弃,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江家那位太太会对她心慈手软吗?很难说。但在搞定自己之前,一定会拿她当人质。 岳城微微抬起身子,看了眼前边开车的兄弟俩,那两人的体格都算中等,如果自己突然袭击,未必打不过他俩,但这样做太不稳妥。这俩人很可能会立刻通知江家。 他不能将母亲置于险境,必须要采取更加稳妥的方法。 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在何处,回程需要多久,岳城心急如焚,却只能装作从未苏醒过。 汽车颠簸着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听前边两人里的其中一个感叹:“他妈的终于到了!我先下去撒泡尿!” 应该是那个弟弟。 车马上停住,就听到车门开关的声音,然后哥哥冲着一个方向吼:“你他妈快点回来!我一个人搬不动!” 岳城闻见了一股木材的潮味儿,泥土的腥味儿,感受到了寂静无声的旷野的辽远,猜想可能这里是一个废弃的仓库。也对,绑架肯定是去人少的地方,那自己反抗起来,应当也就没那么招眼。 “咣”地一声,驾驶座上的人下去了,几秒钟之后,面包车后边的推拉车门被“哗啦”一下拉开,岳城闭着眼,能感觉到一束黯淡的光照在自己脸上。他尽可能装晕,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对方。 一片阴影罩过来,有男人身上臭烘烘的味道钻进鼻孔,是老烟枪的那种烟油味儿混着头油味儿、几天没洗澡的臭味儿,还有这车里的汽油味,然后一只粗糙的手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脸。 “喂,醒醒!醒醒!” 男人快把岳城的脸都给拍肿了,岳城依旧坚持着一动不动。其实他心里也打鼓,不知道被迷晕应该是什么状态,就算是酒精中毒,怕是这个打法也能睁眼了,自己要是不睁,会不会露馅儿? 好在下一刻,那男人就放弃了努力,恨恨地骂了一句:“操,下的什么迷药,这么大劲儿?还得把他抬进去!”说着又试着拽了拽他,“妈的,这么大块头,死沉死沉的。” 岳城听他退后了几步,冲远处喊:“老二,你他妈尿完了吗?我一个人抬不动!” 一个略显遥远的声音传过来:“我拉泡大的,再等等!” 男人低低地骂了一句:“懒驴上套屎尿多!”然后低头看着跟前的岳城,更是不爽,“给老子醒醒!” 就当他伸手再去拍岳城脸的时候,突然间,面前的人暴起—— 岳城突然挺身,用被绑在前边的双手套住那个男人,借着身体向下的惯性拉着对方弯腰失去平衡,用尽浑身力气把他的头往车门上撞,咣咣咣声音巨响,男人很快额角流血,晕了过去,车内恢复了安静。 感觉到对方浑身瘫软无力,岳城还不放心,又往车门上补了几下才满意。他不怕把对方弄死,这种社会渣滓就像蟑螂,轻易死不了,就算死了也没人会报警,除非警察自己查到尸体。 那他更不怕,反正自己是正当防卫,真的追查下去,江家那太太自然会出手。 岳城手上的绳结系得不是很合格,估计是那哥俩觉得他被迷晕了,绳子只是个双保险,不仅没给他双手反剪,绳套也不够紧,还有活动空间,方才在车上他就一点点地把绳扣给弄得松了些,钳制住这位大哥易如反掌。 像岳城这体格,从不怵打架,在工地上没人敢欺负他,有工友闹纠纷,真的打起来了还得他拉架,一拽一个不吱声。这哥俩也是轻敌了。 他迅速把手上的绳子解开,在这晕了的大哥身上搜了一遍,搜出一把折叠刀,割断脚腕上的绳子,然后把对方双手反剪,将其双脚向后屈起,跟手绑一起,然后摸到一块破布,把对方的嘴给堵上。 刚弄完这些,就听见另一个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哥!晚上咱吃什么啊?我都饿了。那人醒没醒啊?我不想抬,拖进去算了。” 这位弟弟边走边说,没得到回应也无所谓,只当他哥懒得理他,反正哥哥嫌弃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走到车边,往驾驶座里一探头,看里边没人,就绕到了后边侧门,借着昏暗的光,看到有人躺在里头:“妈呀,还没醒。哥,你在里边吗?” 刚把身子探进去,就被人用绳子一把勒住脖子拖上了车,还来不及挣扎就被弄晕了。 岳城如法炮制,把这二百五给绑好,从他兜里摸出手机和一点零钱,打开车顶灯,将方才那位大哥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如数还给了这位弟弟。 这人晕得不深,很快就迷迷糊糊地醒了,岳城威逼着他说出了手机密码,验证过确实无误,又问了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俩纯纯接活儿的,并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想来江太太也不会跟他们说什么,因此从他们身上获得的信息量不大。 岳城把这破烂面包车上上下下搜了一遍,主要是怕里边有什么违禁品,自己开回去的路上被连累,好在车里还算“干净”,杂物箱里有一些用来交费的两三百块钱,还有些破烂,其他就没什么了。 岳城是被从医院直接带出来的,身上还穿着手术服,而手术服是一件系绳在背后的薄薄的袍子,原本里边是真空,估计是不想有碍观瞻,不知道谁给他套上了一条病号裤。但不管怎么样,这一身都太过引人注目,很容易被人当成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而给报了警,他只好忍着恶心扒了那兄弟俩的衣服穿上,又顺了他们一双鞋,勉强还算合适。 他把这弟弟的嘴也用破布堵上,开车到路边,把俩人一脚踹在旁边的沟里,还“贴心”地将后边车厢里垫着的布抽出来盖他们身上,然后开着面包车,用弟弟的手机导航,在茫茫夜色之下,迅速往城里赶去,在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进去买了一包一次性内裤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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