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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寻路抬眸看他时,祁原仿佛看见那双狼耳在微微抖动,没忍住在他头顶拍了一下,扫了眼他身后,问:“能走?” 钟寻路点头,迈开步子,用极其缓慢的速度掩盖不自然的姿势,跟他一比,残障人士简直健步如飞。 祁原瞥了一眼,见人没有开口求助的意思,便视若无睹,从他身边经过径直上了楼。没想到冲了个澡出来,某道身影依然固执地跟楼梯抗争,撑着扶手中场休息。祁原收回目光,刚碰上房间门把手,便听底下传来一声:“哥。”声音恢复往日清朗。 祁原转身,应了个音节。 “我走不了,能…”钟寻路抿抿唇,羞早就羞过,现在倒也没多窘迫,只是有些犹豫,“能扶我一下吗?” 祁原没答话,直接走下来,手绕过背,生生把人扛起来,一路走到钟寻路房间,步履稳当。 “……”钟寻路被放趴在床上时,脑袋里的血还没倒流回来。祁原走时,钟寻路边找衣服边说:“一会儿我自己上药,太晚了,你先休息吧。” 祁原没应声,开门走了。
第6章 6 为了不让伤处沾水,钟寻路在浴室折腾了将近半小时,在雾气缭绕中走出来时,困极累极。回到房间趴在床上,拿出伤药用棉签沾了,胳膊使劲往后拐,结果因为姿势本身不好使力,身后又火烧火燎,身子往后稍微一转便牵动伤处,费了半天劲也只能涂个潦草。 钟寻路筋疲力尽,只好拿着药和棉签,走到隔壁房间门口。 万一祁原睡了怎么办?他洗了很长时间的澡,现在估计已经快一点了,何况说要自己上药的是他,叫人家先休息的也是他。 可自己弄无异于再上一遍刑。 站在原地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敲了门。里面出乎意料地传出一声“进”。 钟寻路开门,看到祁原靠在床头,头发比平日柔顺许多,应该是刚吹完,整个人看起来锋芒尽褪,手指在笔电键盘上敲敲打打,不知在忙什么。钟寻路走到床边,视线不自然地从祁原脸上移开,问道:“我发现自己涂不了,可以帮一下吗?” 祁原目光根本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冷淡道:“不帮。” 钟寻路一噎,像根杆一样站了许久,空气都凝固起来,祁原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中,钟寻路慢慢地下蹲,单膝跪地以防牵动伤处,像每一次疼得受不住时那样双手握住祁原的手臂,低声道:“哥。” 然后静静地盯着祁原,“刚才说错了,我一个人弄不好,你帮我一下吧。” 蹲下的钟寻路比祁原稍矮一截,从祁原视角看去,刚洗完澡的钟寻路眉眼低顺,敛去狼崽子的野性,那双狼耳好像耷拉下来了,自下而上地看着自己,和几小时前跪在地上求他别生气一模一样。 祁原似乎才入耳,撩起眼皮看他,把电脑放在一边,道:“趴过来。” 钟寻路把药递给祁原,放轻动作趴到祁原腿上。他穿着浴袍,膝窝和肩背隐约透出被热气蒸出的薄红,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祁原把浴袍撩开堆在腰上,露出红肿的臀瓣,丢掉棉签,直接用手抹药。手指擦过指痕棱起的皮肤激起战栗,臀上熟悉的痛感热浪一样被掀起来,钟寻路腿都在抖,却咬着牙没吭声,直到祁原帮他揉揉臀肉时才松了神经,痛觉和困倦便同时席卷而来,吞噬了最后的意识。 次日,钟寻路醒来时发现自己在祁原房间,惊得睡意立刻去了一半,环顾四周,连床头柜上物品的摆放都与昨晚无异,自己躺在床的左半边,右边床单明显有褶皱。 竟然跟祁原同睡了一晚。 幸亏他睡相良好,没有乱动掀被子的恶习。 祁原有洁癖,怎么忍得了跟自己睡一张床?钟寻路帮祁原叠好被子,回自己房间洗漱完下楼,却没在沙发上看到熟悉的身影。 平时周六祁原一般会在房间里待一整天,钟寻路本以为他全天都看书学习,有次经过时却听到游戏bgm,跟自己来到这儿的第一天时听到的一样。 难得出一趟门,也许是跟朋友有约。 钟寻路第一次一觉睡到中午,眼看快十二点阿姨还没来,可能是有事告假,祁母近一周都待在公司,也不知是真忙于工作还是不愿着家见到什么人。 他干脆用手机点了份鸡扒饭和冰奶茶,没想到外卖还没到,祁原就回来了。 “哥,你去哪儿了?”钟寻路在沙发上,从侧躺变为坐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身后,皱了皱眉。 祁原走过来,把一袋东西放到茶几上,道:“去书店买点资料。”坐在钟寻路旁边,“物理的给你。” 钟寻路一愣,把一本物理知识清单从袋子里拿出来,随意翻了翻,道:“谢谢。”然后踟蹰着问:“昨晚——” “我睡客房。”祁原简短道。 “对不起,”钟寻路有些面热,“昨晚太困,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祁原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怎么样?” 一如既往地生硬,钟寻路险些反应不过来,“好点了。” 手机突然来电。钟寻路感谢这份外卖及时地打断了这个对话,刚站起身就听祁原问:“外卖?” 钟寻路“嗯”了一声,没迈开步子就被祁原拉回沙发坐下,他丢下一句“别乱跑”便去拿外卖。 祁原穿了件纯白短袖卫衣,难得压住了不符年龄的成熟,透出一股清爽挺拔的少年气。往常身上沉稳冷淡的气息总是让钟寻路忘记这个人只比自己大半岁。 钟寻路把身体重心倾向一侧,尽量不让伤处摩擦沙发,其实他说谎了,身后还肿得发烫,比之刚挨完打更甚。 点的这家鸡扒饭味道不错,钟寻路很快吃完,坐在椅子上喝了几口冰奶茶就上楼。祁原起身走来,瞥了眼钟寻路手中的奶茶,道:“少喝冰的。”然后走上楼梯,朝另一个方向去,“拿新资料来小书房。” 新资料除了那本知识清单,还有本易错题归纳,选题经典,难度稍高,祁原勾的几道题已经是章节里最简单的,钟寻路做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四道典例三道拓展,错了整整五题。 钟寻路连奶茶也不喝了,暂时放到一边,直到里面的冰块融化奶茶味道渐淡也没碰过。祁原拿过钟寻路的草稿纸仔细检查他的运算过程,发现有两道题是最不该犯的计算错误。 祁原拿过一旁的塑料直尺,一手搭在椅子扶手,语气也很随性:“手,还是屁股?” “......”钟寻路第一次听祁原说这么直白的话,愣了一下,觉得尺子打手板实在太过羞耻,足以让他强忍身后痛意,做出选择,“第二个。” “手撑桌。”祁原下巴扬了扬。 钟寻路照做,臀部仍肿胀着,把裤子都撑满了,因姿势而更显挺翘。痛觉神经反复找寻记忆,他有些紧绷,双腿僵直,如临大敌。 “啪”地一声轻响,祁原根本没用多大力,跟拍灰似的,可再轻的力道落在红肿未褪的臀上也会掀起惊涛骇浪,钟寻路“啊”地一声痛呼,身体前倾,胯骨硌在桌沿,双腿微弯。 祁原不发一言,似乎在等他恢复姿势。钟寻路缓慢地直起身,道:“我选手。”转头看了祁原一眼,声音愈低,“还能改吗?” “能。”祁原淡淡道,“转过身。” 钟寻路转身面向祁原。 “伸手。” 钟寻路权衡利弊,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祁原捏着他的指尖拉近些,扬起尺子抽下去。噼啪五下脆响,高举轻落,砸在手心不知卸了多少层力,徒留刺刺麻麻的感觉,浅红尺痕刚烙上去便很快消退。 钟寻路怀疑祁原在逗他。 刚坐下翻开书,突然有两颗水果糖砸下来,正好降落在他审的题干上。 “......”钟寻路抓起糖果,包装纸边缘摩擦过左手心,又酥又麻。他确信了祁原真的是在逗他,还搞了个赏罚分明的戏码,于是顺驴下坡,转头问:“有奶糖吗?” “没有。”祁原自己没吃糖,坐在一边看知识清单,圈圈划划。 钟寻路没再说话,余光从他锋利的眉骨描摹到骨节分明的右手。 “哥,你去哪?”楼梯口遥遥传声。 “超市。”祁原站在玄关,投了个眼神过去,“想去?” “想。”钟寻路噔噔噔走下来,侧面大窗照进来的阳光在他衣袖上飘动,走到玄关蹲下身换鞋,只留个后背和后脑勺给站着的人。 祁原一低头就能看见那截漂亮的脖颈,脊骨微凸,柔软耳垂隐匿在细碎发尾中。 “你行么?”祁原看他扶着柜子慢吞吞起身。 钟寻路眨眨眼,“应该行。” 祁原打量了一下他的行头,拽过来揽着腰,解开裤头绳褪到大腿根,看到内裤不像昨天那样被撑得紧绷,边缘仍有一抹红色。脱掉内裤,浮起的指痕已经消退大半,只剩一片浅红和零星淡痕。 钟寻路下巴抵在祁原肩头,感觉到身后有手指抚过臀尖,耳根有点烫,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所幸祁原很快放开,帮他穿上裤子,裤头系松一点。 一打开门,外面刺目的阳光迎面而来,钟寻路眯了眯眼。祁原瞥过来,从玄关底下抽屉拿出一顶鸭舌帽,往钟寻路脑袋上一扣。 “?”钟寻路把帽沿转正,问:“哥,你不戴吗?” “不戴。”祁原拿出手机点开地图,手指划了几下。 俩人坐地铁来到最近一家超市,周末人流量大,菜品区和零食区尤其密集。他们先去零食区逛了一圈,买了一箱酸奶,钟寻路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逡巡,每拿一样零食就问祁原“这个好吃吗?”“那个我能拿吗?”,而祁原每次的回答不是“不知道”就是“能”“一般”,当钟寻路拿起几袋速溶奶茶谨慎地问“可以喝吗”时,祁原终于说了句:“不用问我,随你开心。” 钟寻路却从“随你开心”四个字中咂摸出了别样的味道,一手把奶茶放回原处,一手握住祁原手臂道:“哥,你生气了?” 帽子早就摘下来,他的眼眸很清澈,情绪起伏时瞳仁就如湖面泛起涟漪。 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听到了,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半岁的弟弟好像总在担心他生气。祁原长久地注视着钟寻路,快要描摹出他眸中波澜的形状时,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道:“没有,别总乱想。” 祁原揉他头发的动作愈发熟练,至少不像第一次那样把头发揉得凌乱不堪。 第一次感受到祁原话中软和的东西,钟寻路的隐形狼耳垂下又挺立,心里的钟被轻轻撞了一下,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破土而出。 “我说随你开心,就是本义。”祁原难得多解释了一句,从货架上拿了一包大白兔放进推车里。 钟寻路又拿了几样零食,俩人往生活区走去。 缺的日用品并不多,他们最终停在卖内衣裤的货架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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