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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深低头轻皱着眉抚过温驰背上不甚明显的疤痕,这疤痕很浅,不仔细看辨别不出,所以上一次在酒店许深情急之下没有发现,但是就在电话前托起温驰沿脊骨抚摸时,许深往上摸到了微微凹凸的皮肤触感。 “又不是困在玻璃瓶里的玫瑰,你小的时候难道就没受过伤吗,谁身上不带点疤?”温驰被压在沙发上,不在意地轻轻笑了一声,鼻息打在皮质沙发套上带些调笑的意味。 许深略过温驰的搪塞,轻轻拂过温驰背上的交错的长疤痕,低声喃喃起来,语气里带着心疼:“像是被皮鞭之类的东西抽的…” 感到手指触感下温驰背部肌肉一紧,许深抬眼带些无奈轻轻道:“温驰,你都说了这么多了,要瞒这个吗?” 温驰背朝许深很久没吭声,背上的皮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许深就坐在对方身旁静静的等着。 “许深,”温驰缓缓撑起腰来转身,朝许深弯了弯眉眼,“抱抱我吧。” 看向对方眼神里一向如常的笑意,许深却感觉自己的心要碎了。 许深伸出双臂将温驰抱紧在怀中,四周沉寂,两人的胸腔贴在一起,砰砰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在交杂的呼吸中,温驰感觉自己被对方紧拥在怀,那么紧,紧到呼吸都有些困难,紧到他有些想哭。 就一会儿,一会儿他就把心藏回去,但是现在,他想要在裸露中贪图温暖和理解。 许深抱着怀中的温驰,心中酸胀的痛感往上顶着喉咙,手心轻轻感受着温驰背部的皮肤,感受着对方曾经的伤痛,人在情绪中还没缓过来,便感觉自己腰背处一凉,温驰冰凉凉的手顺着自己背部的肌肉颇为不老实的乱摸着,趁机到处揩油。 心疼的感觉还裹挟在胸腔,被温驰带些调情意味的手轻轻划过,许深一时郁闷无奈,笑叹了口气微微松开怀里的温驰,刚想抬头便感到耳垂被对方轻轻一咬,温热的鼻息紧接着打在耳廓。 “要回卧室吗?” 许深被温驰这带些鼻息的笑意撩的头皮发麻,体温不过大脑便顺着耳朵瞬间烧了半身,起身便见温驰含笑对向自己的桃花眼,眼波流转中轻轻合上,然后探身吻上了自己的喉结,还舔了一下。 许深面对温驰本就不坚定的意志当场彻底瓦解。 十七在黑暗中嘚嘚跑到主卧的房门口,俯下身子看着门缝下透出的光,听到里面传来了淋浴的水流声,哼哼唧唧想扒房门,结果爪子按下的门把手拧不开,才灰头土脸地又缩回了窝里,可怜巴巴叼着自己的玩具闭眼去睡觉。 温驰背部一时紧贴在淋浴间的砖瓦上,猛然传来的冰凉感让他生理性的一哆嗦,人本能地寻求温度往前抱紧了面前许深的脖颈,张嘴微微喘气中,垂眼看到淋浴的水流顺着对方异常优秀的背部肌肉起伏蜿蜒地滑下,留下一串令人遐想的水痕。 失神间食指轻轻划过对方背阔肌上的水渍,温驰感觉自己被人往上一顶,整个人腰部一酸顿时失了力,被许深当下回抱着趴在了对方肩膀上。 止不住的喘息声从温驰嘴角泄出,温驰张嘴用力咬上了许深的斜方肌,伴着身下酥麻麻的感觉又伸出舌尖舔了舔,水渍和津液混在一起,发颤的呼吸热乎乎打在许深的脖颈处,激起许深皮肤的战栗。 “床被我来换,我们出去?” 低沉的呢喃带着喘息从耳边响起,温驰感觉自己被人托抱着轻放到了松软的被单上,脸埋进散发着洗衣液干净香味的枕头里,细密琐碎的吻落在了自己背部交错的疤痕处。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温驰在失神中微微张嘴喘着气,伴着客厅钟表的走动,不知过了多久,人在恍惚和战栗中陷入沉睡。 一夜无梦。
第29章 这人话真多 床帘的遮光效果没有别墅里的好,温驰皱着眉在迷迷糊糊中醒来,带着鼻音的呼吸了几口气,才在视线里陌生的天花板中回到现实。 抬手摸了摸身旁,周围空落落的,温驰眯着眼艰难起身,感觉腰部酸胀胀的疼,不由得倒抽了口气。 就比自己年轻个两岁,怎么精力差别这么悬殊? 叹出口气揉了揉腰,温驰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上面还上下不一略微拥挤的贴着三张便利贴,于是挑挑眉伸手都揭了过来。 [公司里有些事我就先走了,十七早上吃过了,午饭给它弄些柜子里的狗粮就好。] [水杯是为了让你看到便利贴,里面的凉水不准喝。餐桌上有准备好的三明治和牛奶,记得先放微波炉里加热。] [我晚上回来做饭,不用点外卖,有事记得打电话。] 温驰看着手中的方形便利贴,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起,感觉这人话真多。 看着对方锋利遒劲的笔锋,温驰将三张便利贴交叠贴在一起放到了床头柜上,扫了眼一旁的水杯,努努嘴起身,轻哼着歌往洗漱间走去。 “属狗的吧?”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温驰皱着眉嘀咕了一声,不过除了脖颈锁骨处的印记,温驰感觉身下倒是清爽,身上的睡衣也都是新的。 想到昨晚的床单还是黑色,今早便变成了白色,温驰把牙膏挤在牙刷上,勉强点点头认可了对方的床品。 洗漱完走出主卧,温驰在十七狂摇尾巴的打转中蹲下身倒满了一碗狗粮,然后把餐桌上量多到过分的三明治简单挑了两块,和杯中的牛奶一起放到微波炉里加热。 嚼着鸡蛋培根馅儿的三明治,温驰慢悠悠喝了口温热热的牛奶,整个人的肠胃颇为舒坦。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餐桌上,室内暖气的温度如春,温驰看着桌上映出的流动的云朵倒影,伸出手指轻轻抚了抚桌面。 怎么还没过年,便感觉春天就要到了。 轿车落在了陵园外,温驰找了代驾给出车钥匙后,自己打车去了别墅。 人开门在玄关处换了鞋便一路走到书房,按开橱柜里的密码锁,拿出了银色的U盘插在了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 温驰调出放着录音的文件夹,十分利落的把其中一份录音给沈云峥提供的邮箱发了过去,然后人看着文件夹里两份录音资料,头靠在椅背上默默发起了呆。 这两份录音,一份是福利院的通话音频,一份是温林年砸死幼犬的音频。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温驰直起身来,缓缓点开了第一份录音。 温林年暴怒的吼声夹杂着酒瓶碎裂的声音,带着呜咽呻吟的幼犬叫声,当即充斥整个房间,吱哇乱叫歇斯底里的嘈杂声让温驰猛地颤了一下,人随之呼吸一紧。 听着音频里衰弱的幼犬呜咽声,伴着逐渐放大的脚步声,温驰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小时候挣扎求饶的哭泣声,被拖拽的声音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静了下来。 “这种畜牲,你养一个我弄死一个——” “咔嚓!”温驰手指发颤的按在鼠标上,猛地将音频关掉。 “听说过克洛诺斯的希腊神话吗?” 昨晚自己带笑的声音在温驰脑中回荡,温驰急喘着气弯下腰来,整个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冷汗在额角渗出。 克洛诺斯成为神界的主人后,为了避免将来也被自己的儿子推翻,于是做出了一个残忍的决定:把生下来的孩子全吃掉。 但最后他还是被第六个孩子扔出了王宫,永生囚禁于塔耳塔洛斯地狱之中。 从有记忆起,温驰就一直想要逃离父母家。 小时候用智能手表录音以防万一,高中选择伦敦艺术大学飞向地球另一边,回国后在另一座城市成立自己的画室工作室,他不想再与自己的父亲有任何的牵扯。 他一直在逃,虽然从来没有承认过,但他确实对温林年有着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惧怕。 他抵触着C城的那个家,从寿宴那晚迈入房门的第一步起,温驰便感觉自己被记忆压制,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对温林年扬起的每一寸嘴角,都要使出万分的力气。 “许深,这是我第一次拿刀。” 温驰蜷缩起身体,在记忆中迷失,感觉自己胃中翻滚,再次抽痛起来,手脚不自觉的在发麻中痉挛。 “没用的…没用……” 躺在冰凉凉的地上,温驰用力将身体蜷紧,恶心反胃的感觉向上顶着喉咙,温驰在干呕中控制不住的流下眼泪,滴滴答答落在灰色纹理的大理石地板上。 没用的。 克洛诺斯在拿起刀后却步入了自己父亲的后尘,而他作为温林年的后代出生在这个家,便从来都不是无辜的。 他姓温,他留着温家人的血脉,他一直在怕,怕自己会在麻木中失去痛苦,怕自己会在抵抗中选择黑暗。 没用的,逃不过的,他终于还是拿起了刀,可他在小时候,在幼犬被温灵年砸死的那一刻,便已经被扯进了黑暗。 “叮咚。” 书桌上的手机传来了一声消息,温驰躺在地上平复着呼吸,泪水顺着眼角流入发髻,在耳廓处濡湿了一片。 “叮咚。” 温驰在第二声响中才缓过神来,艰难地在干涩的喉间咽了口唾沫,踉跄着站起“扑通”一声靠回了书房的座椅上。 伸出的手还有些帕金森似的发抖,温驰嫌恶地用另一只手用力握住发抖的手腕,打开手机看了眼。 许深:[(图片)] 许深:[身体还好吗?给你看看办公桌上的盆栽:)] 温驰干涩的嗓子发出一声气音的笑:“好土的表情符……” 图片是一盆绿色的薄荷草,薄荷绿油油的硬挺生长,看起来被养的很好。 手终于不抖了,温驰缓了口气慢慢打起字来。 温驰:[我晚上想吃面条。] 没出两秒许深便给了回复。 许深:[没问题,你现在在家吗?] 温驰看着许深的信息,抬头愣愣望了下书房的房门,将视线又定在了电脑文件夹上,然后呼出口气将笔记本关机。 温驰:[没有,我下午有事,差不多傍晚处理完。] 手机紧接着响了一声。 许深:[到时候发消息,我去接你。] 温驰静静的看着微信里面白绿色的聊天记录,过了好久才发出信息。 温驰:[1] 从书房走出后,温驰慢悠悠走进了画室,平安夜前一晚画的玫瑰还摞靠在地面上,温驰靠在门框处垂眼看着,别墅内一片安静。 瞥眼看到了空画架一旁书桌上掀开的诗集,温驰吸了口气直起身子,两三步走了过去,弯腰将摊开的书本拿起。 他记得之前自己是读到了莎士比亚在《十四行诗》里写到的玫瑰,所以才灵感一来画了这幅画。 温驰低头看向书本。 [家里养的花自杀了,遗书写道:一生不愁吃穿,唯独缺少阳光和爱。] “呵。”温驰垂着眼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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