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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余热问他。 “没什么。”这种突如其来的小学生胜负欲让他羞于开口。而垂在身侧的手的影子在浦冷的轻微地控制下，攀上了另一个人的一只手。他的嘴角扯出一个不令人察觉的笑意，掰开话题，“晚饭怎么办？” “当然是我亲自下厨！”小余总拍拍胸脯，“小区门口就有家超市……” “等，等等……”浦冷回味了下昨天那几个半生不熟的饺子，那噩梦一般的感觉让他立马提醒胸有成竹的余热，“你会挑菜吗？” 余热：“……超市的不应该就是新鲜的么？” “这可不一定。”浦冷讲的头头是道，“你知道西红柿炒蛋的西红柿是用黄色的还是红色的、挑生一点还是熟一点的吗？你知道土豆丝的土豆原材料是紫皮好炒还是黄皮好炒吗？你知道……” “我不知道。”余热一听这些头都变大，他好奇，“你不是也不会吗？哪来的这么多知识库。” 浦冷微微一笑，打开手机收藏夹，自豪道：“我是理论派。” 可是厨房做菜从来讲究的是经验和实践。 毫无实践经验的浦冷被余热用崇拜的眼神迎到了厨房。 在刚刚的一小时里浦冷快、稳、准、狠地根据白天收藏的菜单原模原样地找到了原材料，并因此获得余总一片啧啧称赞。 正当余热要把光荣的围裙系到浦冷身上时，被浦冷灵巧躲开：“我不要这个。” “不行啊，”余热皱眉，“这样万一烫到了哪里怎么办？虽然我不在意，你好你坏我都养着你。” “不要。”浦冷笑着推了他一把。 “你行吗？”余热还是不放心，双手抱胸跟在他后面。 浦冷的视线还是没离开手机收藏夹，里面躺着他刚收集好的“保姆级家常菜做法”。 他应了一声，踌躇满志：“应该行。” 但拿着锅铲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余热此时如一个要登上战场保家卫国的军人，坚定地打开了油烟机。锅里的油吹灭一个个泡泡，正泛起蒸腾的烟雾。霎时间被卷进工作状态的油烟机。 浦大厨最后还是妥协地系上了那个可爱的小围裙，并且手拿锅盖护住了脸。 “浦冷啊，这点油够了吗？”余热一边不停往下倒油，一边听着浦冷调遣。 “唔，”浦冷把手机页面往下划，“应该再多一点，鸡蛋吸油。” “哦。” 泛着小泡沫的金黄蛋液顺着瓷碗倒入国内，吹起一个个大小不一、错落有致的气泡。浦冷一手锅盖辅助，一手锅铲输出，整个人面色凝重。 余热朝他竖起大拇指。 “客气。”浦冷关了煤气，一盘泛着油光溢出焦香的低调简朴版蛋饼新鲜出炉。 ——浦冷翻了两把，并没有把蛋炒碎。因为余热说觉得第一次应该圆圆满满。 “香。”余热评价，庄重地接过油锅开始洗，仿佛是两个哨兵轮番接岗。 手机闹铃适时响起，土豆丝的醋水腌制时间到了。浦冷把切得厚薄长宽各不相同的土豆丝别去水，然后点火热锅。 “专业。”余热再次评价。 “定时器准备好了吗，土豆丝下锅的时间不可以超过一分半。” 小余总摁亮手机屏幕，目光炯炯有神：“时刻准备着。” 被切得不知道是丁是块的葱蒜落锅后喷发出一股汹涌的香气。 我果然比余热热爱生活，而且比他能干，浦冷在心里拉踩。 “能下锅了吗？”余热端着一盘土豆条跃跃欲试。 “等等，”浦冷抿紧了唇，将火调到最大之后给余热科普，“要大火爆炒才行。” 余热表示受教了。 土豆条根根分明地落在平底锅的每一个角落，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甚至有油溅到了锅外，滴到余热的袖子上。 “嚯，杀伤力可真大。” 浦冷不能分神，只能嘴上着急：“你没事吧？要不盖子给你。” “可别，那盾还是护着你比较好。诶，一分半了。” 闹钟的铃声在爆炒中只能模糊地分辨，浦冷将青椒条翻炒进土豆丝后，加了事先经过精确量定的盐和糖，把味道调匀之后出了锅。 余热急切地将两盘菜端进餐桌，并且表示自己一定要成为浦仙子处女餐的首位试吃者。 “如果有可能，你的每一次经历，我都希望能做你第一个分享者。” “别随时随地乱写小作文好不好。”浦冷把盛着米饭的碗端到他面前，“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去帝都，接下来的几天你只能出门解决了。” 余热往嘴里扒饭，点点头，他不会干预浦冷的生活。这是合同里的约定好的。 “要我送你吗？”余热问了一句，又嚼了一口土豆丝。 好怪。 他又勉强嚼下去。 一块厚重的蛋块被筷子拾起，浦冷笑着问他：“我生活不能自理吗，要你这么照顾我。” “没有啊，被依赖是一种对我业务能力及人品的肯定嘛。”余热快把一碗饭见了底。 他想问问还有没有饭剩下。 “你的人品已经不用我证明了。还有余总，这么生的土豆丝你是怎么吃下去的？” 余热并不解释，他用最后的光盘行动向浦冷证明自己真的对他的缺点一点儿都不嫌弃。 比如厨房里根本没有味道的炒蛋和生的要命的土豆丝都能做证。 第 9 章 《少年》面试进程已过大半，该定的都定下来了。唯独这部电影男主演之一，余思阳迟迟选不下来。副导演之一愁眉苦脸地盯着面试名单，吐出烟叹了口长气。 明明是国内顶级导演团队加业内知名编剧的大制作，在宣布项目初期就已经招到不错的投资。可是就是这样的大IP，娱乐圈小鲜肉男演员都面试了一大圈，就没一个能打的。 天时地利具备，就差一个人和。 啧，愁人。 “副导演，您别急啊。这玩意儿就跟大海淘金似的，要不凑合凑合？咱得相信姚导调教人的能力啊。”工作人员给副导演又递了只烟。 副导演把烟头抵在斑驳的墙上，语气疲惫：“再说吧。里面那位不行就真是老天不眷顾了。” 昏惨惨的灯光扑面而来，映着男人清俊苍白的面容，苍白的面颊愈发衬出眉眼清晰分明。 浦冷额前碎发寥落，一副颓败而挣扎的模样，眉间戾气全出，青筋暴起，侧脸线条利落流畅，嘴角挂出一抹冷然笑意。 由于是试镜，旁边对戏的演员乃至场景一概都不存在，从头到尾他面对的只是空气和座位上的导演、制片人和编剧。 副导演毫无起承转合的对白让人紧绷的精神瞬间从浦冷构架起的世界中脱离：“行动失败了，没有一个人活着。我们还是跑吧。” “失败？”浦冷的表情瞬间扭曲，眼里瞳孔压成一线，红血丝布满整个眼球，出口的声音缺出乎意料地镇定，“没有人能打败我。” 他拿起匕首靠近自己右臂上隐约可见的那条伤疤。 “能杀死我的刀一直都在我这里。” 他变调的笑声充斥整个房间，制片人不由得惊呼出声。导演和编剧交换过眼神后，后者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导演点点头：“OK，cut。” 浦冷在原地收拾一下心情，点头致意之后转身退了出去。 其实他有点不满意，情绪外放的过于明显，他甚至害怕角色的心境会影响到他。 他从来不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他只是能把自己同角色情绪的共通点挖掘出来后，加以修饰润色。 而这个角色，在郑琦发过来尚未定稿的剧本中被他一眼相中。 郑琦曾问过他理由，浦冷想了想。 如果非要讲出一个所以然，他想知道如果走另外一条路，他的结果也许就像这角色一样，疯狂到极点，最后在偏执的□□中了结自己。 这些话当然都不值跟外人说起。 郑琦拿了瓶矿泉水迎上来关心：“觉得怎么样？我想过了，虽然这电影偏现实题材向，但咱就是靠这去拿奖的，沉重一点也没关系……” 郑琦正长篇大论说服他自己时，看到浦冷面色不虞，脸色出奇的苍白：“怎么了？发挥的不行吗？” “虽然有失误，应该还行。你先让我静静。”浦冷抬手阻止了他的滔滔不绝，他心跳如雷，久久不能平静。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浅薄的T恤，唇色也逐渐褪去健康的粉红。 “浦冷哥！小余总的电话！”小方举着手机递到他面前，“小余总在你在准备试镜的时候打了几个电话，我跟他说了情况之后，小余总说不要打扰你，现在才打开。” 浦冷熟练地点开手机，“喂？” “试镜怎——你怎么了？不舒服么？”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浦冷慢慢踱到一棵枯枝下，干枯得发光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到他肩膀。浦冷把它拾到自己掌心把玩。 他有点意外想到仅靠一个音，对面能听出来他的状态。 “没有，有点入戏。” “真的吗？”余热显然不信。 那段传来一声清浅的低笑，带着电流传进余热的耳朵，一直随着血液流回到心室。 “回家了吗？”浦冷问。 “还没呢，养家糊口不容易，凌晨熬夜五点起。”余热打开快餐盒，快速往嘴里扒了几口饭。 “别贫嘴了。”浦冷听到拆筷子的声音，“慢点吃。” 对面“唔”了一声，“明天几点的飞机？” “挺晚的。” “正好我明天晚上有个应酬，结束了我接你回家啊。”余热抽出一张纸巾按了按嘴角，“我保证明天你看到的家才是我正常审美。对了，你那房间我半点没给你动，都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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