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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两个人有没有准备好,同居生活都正式开始了。
第8章 心结 梁迦南这学期的课很少,还不像陈昭总有学生会和广播站的工作,家里常常只有他一个人。 好在他都习惯孤独了,也早已预想过这样的生活状态,所以并没有太大的落差感。 他和陈昭的相处更像是室友,还是那种关系冷淡的室友。两个人住在不同的房间,就算偶尔做爱,结束后陈昭也不会和他一起睡觉。 梁迦南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只人形飞机杯……但功能更多,他还会做家务。 同居前陈昭每隔几天都会请上门家政,但现在梁迦南自愿揽了过来。他在清洁卫生方面有一点强迫症,大概来源于幼时养父对他严厉到近乎苛刻的管教。小时候家里从来都是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如果梁秋有哪里不满意就会打他,有几次打得狠了,后背的伤一连半个月都不会好,他穿衣服都会痛得叫出声来。 这具身体记住的教训远比一些习惯更深刻。 陈昭从学校回来推开家门时总会有一瞬间神情恍惚,像是走错了屋子。他对环境的要求远没这么偏执,甚至怀疑梁迦南有洁癖。 可是当他故意在梁迦南的胸前和小腹射满乱七八糟的精液时,身底的人却并没有出现他想像的恼羞成怒或是忍无可忍的表情。梁迦南只是微微发懵地看着满身白浊,对他突然体外射精的事没有半分不满,神情迷茫地问“那还要吃避孕药吗”。陈昭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冷着脸说“吃”,梁迦南闷头“喔”了一声,结束后也只是踉跄地去洗澡和换床单了。 陈昭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生气,只看过他哭。梁迦南一直都是逆来顺受,软弱又老实,就连omega都能欺负他。想到这里陈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一阵烦躁,其实他结婚前也没想过要找一个能和自己并肩的omega做伴侣,但每次面对梁迦南都好像对他只有不满意。 下药的事情是陈昭的心结,是横亘在两个人中间浩浩荡荡的长河,没有办法跨越。 周末,天光熹微。 空气清凉干燥,呼吸时像含了一块薄荷糖。梁迦南早早起床进了厨房,刚能够到锅台的年纪他就学会了做饭,对自己的厨艺还算有信心,连一向挑剔的梁秋都夸过他。 熟能生巧,梁迦南很快做好了虾仁青菜粥,蛋黄纸皮烧卖,红枣糯米团,还煮了一锅番茄豆腐汤。等他把这些从厨房端到餐桌的时候天也彻底亮了,金色的阳光透过密匝匝的树叶一点点淹到客厅,像是流淌的蜂蜜。 陈昭刚洗漱好,闻到一阵香味。 暖融融的日光底下,梁迦南脱掉围裙对他说,“学长,早饭做好了。” 陈昭瞥了一眼他刚换的睡衣,清新的浅蓝色,还缝着棉花做的云朵。看起来有点幼稚,梁迦南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他穿什么都看起来空荡荡,不像陈昭肩宽腰窄,普通的一件衣服都能穿得很有型,好像模特一样。 两人面对面坐着,餐桌上很安静,只听得到瓷器偶尔碰撞轻微的声响。 梁迦南鼓起勇气问了一句:“好吃吗?” “一般。”陈昭掀起眼皮,目光只落在盘子里,他神情冷淡,依旧是那张漠然的脸。 梁迦南的表情有些僵硬,“喔……我好久没做饭了,”他尴尬地笑了两声给自己找补,“可能不太熟练。” 身后的窗外忽然飞过一群迁徙的候鸟,扑打翅膀的声音隔着一层玻璃闷闷地传进来。阳光将树叶的阴影投向餐桌,好像有海水漫过脚背,圆圆的光斑像是浮起的泡泡,梁迦南咬着筷子发呆,在想海底会不会有回音呢。 难得休息日陈昭会有完整的空闲,两个人都待在家里。但吃过早饭陈昭就进了书房,关严的门像一个请勿打扰的标志,梁迦南想和他说说话也只能偃旗息鼓。 没有事做,有点无聊。避孕药的苦味在嘴里总是散不掉,梁迦南对怀孕没什么计划,但是他担心陈昭会不会永远都不愿意和他有宝宝。只要闲下来这些念头就好似蜘蛛网一样缠绕着思绪,越来越重地压下来,最后像是棉被捂在脸上。快要透不过气了,梁迦南觉得还是要找点事做。 想弹吉他,又怕声音会打扰到陈昭。他把枕头抱在怀里,放了张五线谱在床边,像是小朋友玩过家家一样假装弹了起来。他演得太投入,耳边好像真的有旋律似的,没有听到陈昭打开书房的门走到客厅的声音——所以当他一抬头和陈昭四目相对的时候,脸色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 “怎么不关门?”陈昭撞破他自娱自乐的场景也有些尴尬,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我忘了。”梁迦南连忙下床,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到门口,当着陈昭的面将两个人之间的门一把关上了。 几秒钟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打开,看到陈昭一向冷漠的脸上好像出现一道裂痕,但绝对不是冰雪融化那种神情……就是单纯的无语。 梁迦南头低得恨不得像鸵鸟一样能埋到地里。陈昭来客厅接了一杯水,正要回去的时候被梁迦南叫住了,他回过头,脸还红红的omega倚着门框小声求他,“学长,可不可以帮我搬一下衣柜?” 陈昭走进他的卧室。从前这里一直当作客房,很少有人住,所有家具的位置都是随意摆放。现在才发现柜子正好挡住床尾,来回走路都不方便。 “别动,你站旁边就行了。” 梁迦南想帮他一起抬,却被陈昭拒绝。他听话地站到一边,看着陈昭把衣柜挪到合适的位置。在晃动的瞬间,突然从柜子顶端掉下来一个盒子,砸到陈昭的肩膀,又“咣”的一声重重落到地上。 盒子被摔得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几张纸和一些小物件。梁迦南看到了这些耳边突然像是一声轰鸣,顿时露出如临大敌一般的表情,紧张得心都悬起来,欲盖弥彰地说,“学长,别,别看……” 陈昭本来没打算看。 这下反倒被勾起好奇心了。 他只挑起眉毛斜睨一眼,梁迦南就捂住嘴噤声了。陈昭慢条斯理地弯下腰,随意捡起一张叠成方形的纸,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出现他的照片。 是部分他的照片,被贴在了另一张白纸中间。 空气霎时安静,一时间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 室内温度还有些冷,梁迦南却觉得脸颊热烘烘的发烫,“学长,”他虚弱地说,“我能解释……” 陈昭冷冰冰的眼神分明在说“我看你编”。 高中三年梁迦南一直喜欢陈昭,两个人不是同班,甚至不在同一个年级,能接触的机会少之又少。 就算梁迦南平时想要偷偷摸摸拿一些他用过的东西珍藏,也压根都找不到。那段时间他在暗恋里煎熬得心里发痒,写作业时都会不经意写出陈昭的名字再羞耻地擦掉。 直到有天学校更新了操场公告栏,市优秀学生干部的照片展览在透明玻璃窗里,最好看的那一张就是陈昭。 从眉毛,眼睛,鼻梁,到嘴唇,下颌,梁迦南站在玻璃外痴痴地看了个遍,站一早上都舍不得走,老师还以为他在读照片地下密密麻麻的简历介绍,直夸他有上进心。 当天晚上有上进心的梁迦南就把那张照片偷走了。 梁迦南还记得那个漆黑的夜里,路灯坏了,四下没有一点光。凉飕飕的阴风像是小蛇顺着他的腿肚往上爬,但他还是咬牙敲碎了那块玻璃。 他只对照片有兴趣,对底下的方块字并不感冒,所以特意用壁纸刀剪裁了一下。艺术都是相通——学音乐的做起美术来也是心灵手巧。只有陈昭的脸被他完整地裁下来了,脖子和衣服都留给了学校。 第二天引起轩然大波,一声“陈昭到底是谁这么恨你啊,把你头都砍了!”响彻整个操场。正在教室里写数学题的梁迦南也听见了,手腕一抖,答题卡差点扎出一个窟窿。 而现在,此时此刻,陈昭的脸……也就是他的头,在这张白纸上面。完好无损的,在这张从梁迦南的盒子掉出来的白纸上。 陈昭的脸色很差,非常差,和高二那年发现这件事时一样阴沉铁青,“你解释,”他盯着梁迦南泛红的耳根,声色俱厉,“你怎么解释?” 梁迦南当然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睫毛轻颤,破罐子破摔地挤出来一句,“……我捡的。” 照片事件是陈昭高中最大的污点——或者是笑点,他高冷的形象毁于一旦。即使让他显得更平易近人收获更多好感,但差不多有半年时间他都是同学调侃的对象,直到现在校友聚会上还有人拿出这件事津津乐道。 陈昭人生中最让他觉得离谱又气愤的两件事,他原本以为只有一件和梁迦南有关。 现在发现这小兔崽子两样一个没落下。 “梁迦南!”陈昭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罪魁祸首膝盖一软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抬腿往外逃跑,刚蹿到客厅就被一把按在沙发上。 他欲哭无泪地喊“学长我错了,下次不这样了”,又在“你还敢有下次”的呵斥中,屁股被狠抽了一巴掌。 陈昭拎着他的头发,迫使他用力向后仰起脖颈,忽然玩味地问,“你那时候喜欢我?” 梁迦南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费了好大劲才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嗯。” …… 他在心里小声说,现在也喜欢。
第9章 幽闭恐惧症 就算知道了梁迦南和他上过一个高中,对陈昭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他认为这份卑鄙筹谋的时间也许会更长,梁迦南在他心里的形象也从一时鬼迷心窍变成了处心积虑。 总之陈昭还是放不下芥蒂。 而梁迦南似乎也已经习惯了,无论是习惯陈昭的冷漠和陌生,还是习惯凝固的绝望如有实质般压在他的身上。有的时候一点痛觉甚至能让他感到安心,就像重重的琴盒背在身后他才知道该怎么走路一样。 学校的生活风平浪静。从乐队退出后课余时间突然多了起来,梁迦南会到综合楼的音乐教室弹吉他或者钢琴。这里少有人经过,他不会打扰到别人,也不会被打扰。 今天他照例像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手指刚放在琴键时却听到一声张扬不羁的,“梁迦南!” 声音只是让他觉得耳熟,教室门推开后,闻到浓郁的玫瑰味时他才想起来这个人,“乔…乔曦?” “你还记得我呀,”漂亮omega斜挎着单肩包,吊儿郎当地走进来,上下打量着他,“上回你从台阶摔下去,还是我把你背到医务室的呢。” “啊,”梁迦南立刻地站起来,“谢谢,那天麻烦你了。” 记忆里和医务室有关的部分不太美好,他现在痊愈的眼球还会隐隐作痛,所以此刻流露出的神情也是紧张和忐忑,和乔曦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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