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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团急得组织了半天语言才说出话来,还只有简短的四个字:“你看电视。” “我看什么电视?” 话都问出来了谢不辞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家小孩这是让他闲着没事看会电视,少整没有用的。 “爸爸你真的很无聊。” 雪团不说,谢不辞还没有意识到,他家孩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话虽然简短,但与任何人交流都不费劲。 可以听得懂大部分大人话中的含义,还连他很无聊这种话都会讲。 这要不是他的孩子,谢不辞肯定觉得小孩挺聪明挺好玩,上赶着想逗一逗。 他家孩子的话…… “你这小词都是谁教你的?” 雪团也没避讳,眨巴眨巴眼睛特别无辜的回复:“我爸爸不让我告诉你。” 谢不辞:? “你刚才说的你爸也不让你告诉我,你咋这样,我又不会告诉你爸爸你跟我讲了,悄悄告诉我就行。” 这会雪团又不吃他这一套了,重复了一遍刚才那句话就转过身不看谢不辞,无论谢不辞怎么忽悠都不理他。 觉得继续纠缠下去雪团该嫌他烦了,谢不辞索性就给他找了玩具让他自己玩。 他坐在孩子旁边,抱着电脑研究新公司的项目方案。 其实项目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市场前景也很好,是个成本不太高又能挣点小钱的好风口。 他现在卡就卡在了,没有钱,也找不到投资人来跟他合作的节点。 富人圈就是这样的,有钱才有朋友,有钱才有人听你说话。 不是没有交情特别好特别仗义的,但救急不救穷。 他爸生重病,蒋泽跟他这么多年的好兄弟,愿意帮他一把,借了他钱让他爸先住院。 可领域不同,人家没必要投资你的项目。 因为去饭店刷盘子一样可以养活自己,怎么都不至于饿死,哪个老板都不会干出脑子抽了就看你可怜多留意一眼你的项目这种事情。 下午的时间消磨得挺快的。 苏以安是在将近十一点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雪团早就被谢不辞哄睡了,开门声音不大,也没有把孩子吵醒。 回来以后苏以安脱掉带着寒气的衣服,走进来一言不发的把孩子从谢不辞怀里抱走。 “去做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 “做鸭。” 听见这话夹枪带棒的,谢不辞就知道这会他心情很差,自己最好不要多嘴往他枪口上撞。 万一哪句话说错了,他可就是那替人挨打的倒霉鬼了。 “早点睡,晚安。” 苏以安没搭理谢不辞,只抱着孩子进了卧室,轻轻关上了房门。 听见关门声,谢不辞才掏出手机,发消息给方明之,问对方知不知道苏以安去干嘛了,为什么一回来就跟吃了炸药一样。 A国那边跟这里有时差,谢不辞也没期望方明之能发了就回他。 只是人还是很焦虑,谢不辞自己也知道,这个晚上,八成又是睡不着的。 今天晚上天气挺好的。 月亮和星星都很亮,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就算不开灯,谢不辞躺在挨着阳台的沙发上,也不觉得哪里暗。 这样光打在身上的氛围,让他莫名有一种,已经看见光了,要不了多久就能熬出头了的感觉。 有希望总是好的。 后面几天谢不辞都过得浑浑噩噩的,找不到投资,手里压着的项目任何事情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 甚至他都已经把所有需要做的工作都磨得几乎算得上完美了,也还是有缺钱这个最致命的问题。 早出晚归的过了许多天,依旧一筹莫展,难免让人挫败。 谢不辞回到家躺在沙发上,呆呆的望向天花板。 苏以安说包养他,也给了他点钱,起码生活费是够用的。 让他吃了三天馒头沾食用盐估计是想给他点颜色看看,过后不会亏待他,但也没有帮他。 能做到这个份上,谢不辞挺佩服他的。 实话讲,如果身份立场对调,他一定选择再加点筹码断人活路。 平平稳稳的度过了几天,谢不辞开始越来越没有危机感,每天还在早出晚归,却因为没有催到头上来的债主而松弛。 然而不出意外就一定得出点意外—— 谢不辞接到了他妈妈打来的,说他爸病危的电话。 他给苏以安发了个消息,就买票回了老家。 他从车站出去以后,直接打车到了他爸所在的医院。 手术室门前人来人往。 谢不辞再看见他妈妈的时候,那个印象里一直光鲜亮丽又心态年轻得像小孩一样的妈妈,就在这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面容憔悴,长了不少白头发。 谢夫人刚看见朝她跑来的谢不辞,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术室里就有带着口罩的护士走出来。 又是下病危通知书。 这已经是这场手术下的第二次病危通知书了。 第一次的时候谢不辞还没到,但是他妈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听见了她压抑着的抽泣声。 谢不辞说不出来这应该是什么心情。 他从小就知道,钱和权力基本代表着一切。 但他现在没有能力,也许连他爸住两天icu的钱都出不起。 他和谢夫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谁也没说话。 谢不辞把揽住他妈妈的肩膀,安抚性的拍了拍,除了这些,他也不太确定自己还能给这个家做什么。 后续是他爸的手术挺成功的,人也救回来了。 谢不辞盯着那一长串的检查数据,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 这样活着,他爸肯定也很难受,而且撑过了这次,下次呢。 他之前和苏以安去医院查他家有没有老二的时候,苏以安就说过。 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的,没法去询问他爸爸愿不愿意就这样活着,也知道如果他爸知道他这样挣钱,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 这下谢不辞也感同身受了一回。 作为子女,几乎都会做出大差不差的选择。 人一定要救,钱一定要凑。 谢不辞看了一眼苏以安的聊天框,点进去才发现,对方其实很早之前就回复了他,只不过手机没有弹出提示。 苏以安发过来的原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医院地址发我。] 谢不辞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回问:[你要过来看看吗?] 这下是秒回的:[嗯,带雪团一起去。]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谢不辞知道苏以安在盯着聊天窗口,索性也就想说什么都一起说了,省的后面还需要专门找时间交流:[你找个合适的时间,把雪团户口放到你自己名下,他现在跟着你比跟着我好多了。] 这条消息发完以后,苏以安很久都没回他。 他不清楚苏以安是什么心思,现在也没有脑子去思索苏以安到底怎么想。 谢不辞在他妈收拾病房的这段时间里,把手机上各种能借贷款的软件都下了一遍,也所有能借钱的地方都薅了点出来。 虽然可能还是不够他爸治病,但起码目前应急是够的。 各种途径都接触一下,保不齐他运气好就真让他找到高利贷了呢。 谢不辞把他从手机上借出来的钱都转给了他妈。 这点钱搁以前,谢不辞一晚上不到就能挥霍完,不过今非昔比,现在借到了钱今天晚上他就不用愁了。 好歹喘口气,能安慰自己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从医生办公室离开,谢不辞在走廊徘徊许久,才选择进了病房。 他不想看见他妈妈的眼泪,他妈妈同样也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双方都需要时间调整。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推门进去,病房内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刚想出去找找,迎面就撞上了抱着雪团走在前面的谢夫人,雪团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哄得谢夫人这么多天头一次能看见笑脸。 苏以安在身后默默跟着。 谢夫人带着孩子进了病房:“小苏说有话问你,你俩出去谈谈。” 谢不辞愣愣应下,然后两人并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他原想先跟苏以安寒暄两句,问问怎么来的,这边天气又湿又冷,苏以安会不会不适应。 不过苏以安没给他这个机会,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叔叔这次看病需要多少钱?” 谢不辞有些意外,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好好回答:“也没差多少钱,我转给我妈了,不用麻烦你。” 现在已经很晚了,加上附近都是单人病房,走廊里的灯也比较暗,几乎没什么人出来走动。 他们交谈,也仅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哪来的钱?” 借贷款这个事情,谢不辞觉得不太光彩,也不知道该怎么含糊过去,索性就没接话。 苏以安也没在意他是什么态度,从一直拿在手边的包里翻出了一块包装精致的甜品,递到谢不辞手上。 谢不辞愣愣的接过,有些不解的偏过头望向苏以安。 “不记得了?” 闻言谢不辞仔细观察了一下手里的甜品。 是个蓝莓慕斯。 这么冷的天,一点都没有化掉,光是拎起来,就不难想象它放在橱窗里待售的时候有多漂亮。 但谢不辞实在get不到苏以安是想让他通过这么个东西回忆什么。 “不记得也正常。”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带着墨镜,从你那奇形怪状的车上下来,我觉得你贼装,对你第一印象可差了。” “尤其是你经过我桌子,把我书碰掉以后第一句话不是对不起而是喜欢我的时候,你在我眼里好像那脑子有问题的。” …… 忽然提起这些,谢不辞还觉得挺难为情的。 高中那会,他自己都觉得他像个傻逼。 以为苏以安会埋汰他两句,但下一句话还挺出乎谢不辞意料的。 苏以安说:“我其实,在你给我制造出一系列的人际麻烦让我成为众矢之的之前,并不讨厌你。” “你跟我说完喜欢我以后,第二天我接到了医院电话,说我爸昨天晚上又被拉去抢救,让我尽快去医院缴费。” “那天去了趟医院,翻墙出去的,被老师记逃课。” 那个时候他们俩还不算很熟,谢不辞也完全不知道这码事。 但如果谢不辞没记错的话,当时好像那些趋炎附势的老师欺负苏以安欺负得还挺严重的。 “然后晚上回来,我就自己一个人缩在宿舍楼下墙角吹冷风,蒋泽给了我一块蓝莓慕斯,说是你带给我的,说吃甜食心情会变好一点。” “那一瞬间,我觉得你人也挺好的。” 谢不辞忽然觉得这慕斯挺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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