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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喜欢老男人？果然不该走投无路把他放在刘攀那，可就这么几天，这才几天就能移情别恋？！他们才接触了几次？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敲断了不断滋生的疯狂念头。 唐郦端着温水和药走进来，把手放在他额头上感受温度，“退烧了没有？” 她眉眼间溢满担忧，又叹气道，“你们爷俩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江慕安还有些热，乖乖把药吃了，“我爸今天能不能转出来？” 唐郦心里难受，但对着孙子尽量隐藏起来：“医生说目前情况大体是稳定了，等彻底清醒之后观察没问题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江慕安点点头，“爷爷呢？” 唐郦：“他下午来待了会就回去了，放心吧，他腿没什么事了。” 当时老人接到电话急着赶来，出门前跌了一跤，虽然不重，但软组织挫伤了，脚踝直到小腿肿起好高。 唐郦欲言又止道：“梦月…你妈也回来了，下午你睡觉的时候来看过你，现在在你爸那边陪护。” 江慕安一怔：“……”他不好对着唐郦发脾气，毕竟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她要结婚了，但还是有些不满，“叫我妈回来做什么…这么乱…” “我过去看看。”江慕安要下床，“她单独回来的吗？” 唐郦拦住他，“不急，等吃完晚饭再去也不迟，你看看，你都瘦了多少，你妈看见得多心疼啊。” 江慕安没有一点食欲，这些天的无形折磨无异于精神凌迟。 是他在他爸情绪波动时还刺激他，间接导致江成埔脑出血昏迷。幸好送医抢救及时，但这份罪恶感与愧疚感始终像阴霾挥之不去。 他还害得这么大年纪的爷爷奶奶，连夜跨城来看护重症监护室里的儿子和只会惹事闯祸的他。 现在他妈又回来了。俞梦月都要结婚了，却因为这种无奈的道德绑架和责任感，甩不掉麻烦的儿子和前夫。 他这几天终于病了，高烧不退如山倒，连电话都没有力气打。言峥那边还一直闹情绪，总之生活里没有一处顺心的，叫他怎么有心思吃得下饭。 爷爷奶奶还不知道言峥怀孕被他变相软禁的事……可这种情况，他还怎么敢说？ 一想到这些又急火攻心，虚弱的身体撑不住，眼前阵阵发黑。 唐郦发现不对，“怎么了乖宝？哪里又难受？” 江慕安茫然地摇头，好像又昏昏沉沉地发起烧来。身体里像有把四处流窜的火，燃到哪里哪里就化为灰烬，没有力气。 昏睡过去的前一秒，手机消息还在嗡嗡震动。 眼皮困倦地阖上，最后的意识逐渐恍惚。 不可以喜欢上别人。 不要丢下我。 ---- 出门去接友友来家小住嘿嘿
第58章 57 救他 餐厅今天的主食是一小份精致水饺。 言峥蘸着醋咬了一口，馅里包裹着晶莹剔透的虾仁和玉米。又吃了一个，是蟹籽和蛋黄。言峥好奇心上来，每个都咬了一口，一盘水饺里竟然没有重样的馅。 男人今天不在。旁边的服务生上完菜后站在一旁盯着，并不太敢上前跟他搭话。 言峥把馅都吃了，皮留在盘子里，摆成任意形状。他慢吞吞地用完餐，这算是他每天为数不多的乐趣。 虽然他对男人没太多好感，但餐厅味道确实还不错，时常让他情绪不佳的胃也能找到想吃的。 如果能不考虑乱糟糟的现状和一团乱麻的生活，把这里当个什么疗养康复中心倒是不错。 吃完饭，他百无聊赖地回到房间，准备继续看他的书。 卧室里黑黢黢的，显得密闭幽暗。言峥迟缓地走到床前，不确定自己出去前有没有拉开窗帘。 他摸索着去开床头的台灯，指尖触及到的却不是冰凉的触感。 言峥猛得身体一颤，迅速甩开手，下一秒，台灯被人打开了，昏黄的灯光点亮了轮廓。 江慕安坐在床边，抬起头阴沉地看着他。 从在商场说分手，到被软禁在这里，大概有快一个月没见了。 瘦了。 这是言峥的第一反应。 怎么瘦这么多。 轮廓分明的脸线条更加硬朗，嘴角微微下垂，一向高大的身材在衣服里竟显得有些空荡，整个人冷峻清癯，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幽暗，锐利又冷冽。 言峥舔了舔嘴唇，这个他白天黑夜骂了无数遍的人就在眼前，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怎么了？见到老公不开心吗？”江慕安站起身，似乎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 言峥后退半步，斜眼觑他：“你是谁？” 江慕安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微微怔了一下。 “我们认识吗？请你出去。” 江慕安走近一步，“言峥…”他想道歉，又觉得没办法，不愿就此低三下四地屈服，但那种熟悉的头痛感又袭来，像是什么隐疾。 言峥冷冷地抬起眼皮：“我这不欢迎烂人。” 江慕安垂下头与他对视，只有自己的痛苦倒映其中。 “出去时帮我把门带上，谢谢。”言峥绕过他，坐在那条躺椅上，将他当作空气，旁若无人的翻开书看了起来。 空气安静了很久。久到言峥以为屋子里只剩下自己时，才抬起酸涩的脖子仰靠在椅背上。 江慕安却不知何时挪到他身后，伸手抚上他的肩：“累了吗？我帮你按按？” 言峥有点惊嚇，想起身，却被那双冰凉有力的手掌按在躺椅上，不轻不重地揉着肩颈。 两个人沉默地僵持着。言峥僵硬地受着按摩，江慕安也怀着心事。 直到言峥终于受不了，抬起手臂扭身挥了两下，“可以了…不要再……” “够了…”言峥挣扎起来，气氛过于怪异让他心里发慌：“我说…够了！” 他努力抬起上半身，江慕安失神地站着，手还搭在他肩膀上，拇指摩挲着他的后颈。 “你可以走了。”言峥心烦得很，他怕自己忍不住发火，他不想再被情绪起伏左右了，这种不可控的感觉很糟。 江慕安不说话，只是低头安静地望着他头顶柔软的发旋。 半晌，他从后向前摸着言峥的耳垂道：“头发这么长了，碍不碍事？我帮你剪一下？” 他的手凉得很，言峥浑身一激灵，他试图站起来，却被江慕安紧紧按在躺椅上。 “江慕安你有病？！”言峥恼怒道：“你松开，我要起来！” “你认得我了？”江慕安按着他，人绕到身前来，一条腿曲起跪在椅面上弯下腰，是个禁锢的姿势。 言峥挣了两下挣不脱，索性与他直视：“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慕安神色犹豫，即使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他却觉得蒙在梦里，黑森森的探不到边界。 疯狂的，偏执的，不可救药的想法骤然汇聚于顶，又转瞬消逝成一片茫然。他还剩下什么呢？ 不知从何而起固执的无法自拔的爱吗？ 像陷进泥潭，向上不得，向下不能。 想求得爱，却囿于患得患失的绳索，想落得宽恕，而要牺牲天性的欲望。 “我…” 搪塞无用，慌张充满破绽的伎俩轻易就被看穿。 他是一个失去手腕乞求怜悯的懦夫，同时也是一个无知的将人推向悬崖的刽子手，彼此的脚腕早已被命运牵绑，堕人即自戕。 “我只是…”江慕安轻轻道：“想来见你。” “你在这过得好不好？” 言峥撇过头去，不屑回答。 “你在监控里不都看得一清二楚吗？” “很享受这种感觉吧？偷窥犯。” 听到这样的称呼，江慕安感到一种无法言明的痛苦，这种痛苦简直要割裂了他：“你那天不是说想我？想我来看你和宝宝。” “你骗我的吗？” 言峥感觉很好笑，他笑意盈盈地望着江慕安，大方承认：“是啊。” “难道你期待我们之间，有什么信任？” “你期待我真的爱上你？” 江慕安低下头，哑声道：“不可以吗？” 他急切地补充：“我说过我爱你。”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相处好像非要求个好结果，实在难为才退而次之，勉强求个相安无事或各奔前程，老死不相往来则简直相当于恶毒的诅咒了。 言峥说：“但我没说过我会爱上你。” 江慕安握住他的手：“可是我们有了宝宝…” 言峥说：“即使我们有了宝宝。” 他能不能听懂呢。言峥自暴自弃般决绝地想，他会听懂吗。 语言是最苍白的东西，可感情这么脆弱的东西却需要靠它来传递，还有比这更无理的规则吗？ 误解成为宿命，一切兜兜转转回不到原点。 言峥挣开他的手，神情如往日般倨傲：“我从没保证过。” 但已经绝望地踏进他的领地，从此堕落地迷恋上他的气味。日夜不休的毒瘾发作时，贪恋追忆着那份不可企及的温暖与无法兑现的承诺。 “那为什么哭呢？” 江慕安冰凉的手拢上他的脸，揩下一滴湿热的液体。 是啊，为什么要哭呢。 “是不是不舒服？” 为什么呢，为什么还要问呢。 这世界不会更烂了，对吗？ 言峥瞪大了双眼，台灯的光晕打在眼前人的身上晕染出柔和的底色。因为总是在他身上投射期待，所以还会心痛。也因为是他，所以才有底气任性放纵。 江慕安强势地俯下身，将那滴泪吮进唇边。 视线朦胧，言峥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因为离得太近，唇也是凉的。凉得不像江慕安的温度。 “讨厌我吗？”江慕安的声音像凌乱的羽毛一样飘进耳中，“还那么恨我？因为我做了很多你不喜欢的事？因为我让你承担了这些？” “所以你不会爱我。”江慕安继续叙说着：“我犯下的罪行在你这里永远洗不清了吗？即使有了融合我们血脉的…” 他的唇贴在耳畔，字字清晰。 是的，言峥想大声告诉他，是的。 可他整个人像被魇住，瘫在椅子上怎么也开不了口。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不是的，不全是的。 讨厌你，恨你，因为你做了很多我不喜欢的事，让我承担了很多。遇见你的每一天、每一个桥段都过得惊险又出乎意料不在正轨。 你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几乎毁灭了我曾经所有的人生计划。 但这份罪不单单在你。 在我最无助，最需要发泄，最需要陪伴，最孤单最无可奈何…的时候，是你在身边。 如果说你的介入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前提是我的默许。 所以。 …我会爱上你。 而且，我已经爱上你了，在比我意识到得更早的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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