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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吭声。 师兄凑过头来往屏幕上一看,没看出什么名堂,催促道:“太晚了,快睡吧。” 他没删掉那条评论,也没拉黑那只可达鸭,对方依然在他的评论区里乱蹦哒。 他从来没露过脸,最多只有手出镜,但即便如此,像这样的留言那人依然坚持了一年多,风雨无阻。 可最近那人没再给他评论了,连续三条视频都没有他的评论,时间跨度有半月之久。 这不大寻常,他一开始只以为对方放弃了,可不经意点进了私信,却发现了他的留言。 非互关好友只能发一条私信,因为他没有查看私信的习惯,所以那条半个月前的私信他才刚刚看到。 可达鸭说:“老公,我遇上了点麻烦,能帮帮我吗?” 虽然他在评论里很活跃,但私下里从未打扰过。他拧眉看了会儿,犹豫着敲击屏幕:“什么事?” 手顿了顿,又发了一句:“请你自重。” 消息石沉大海。 夜里蚊子多,每个都很大,逮着机会就在人身上咬上一口,但凡拍死一只都跟凶案现场似的。 这回蚊子直接咬他脸上了,他“啪”一巴掌,将手摊在眼前看,一掌心的血。 往卦象上瞧,慢慢皱起了眉。 大凶。 北方的秋天风大,高大的杨树上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地掉,枯叶厚厚的铺了满地,踩在上边“咔嚓咔嚓”响。 街上没什么人,一个推着车卖麻花的大爷路过,缩着脖子看了眼路旁衣着单薄的小伙子,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玩意儿,从东边走到西边儿,头跟猫头鹰似的,愣是没动过。 秋风贴着地皮掀了起来,小龙卷裹着树叶儿打着旋儿向路旁那人走,到了他的脚边,又消停了下来。风没了,叶子无所依托,又安安静静落了下来,落在了他的脚边。 衣摆随风轻扬,枯叶“咔嚓”一声轻响,封怀抬起头,侧身看向道路旁的小区大门。 大门前老旧的保安亭上贴满了小广告,里头只有一个睡得人事不知的保安,小区门口的摄像头不知被谁打碎,吊死鬼似的耷拉着头。 小区门开着,没有门禁。经过保安亭,他脚步微顿,开口道:“需要登记吗?” 保安呼噜声拔了个高调,动也没动一下。 封怀抬步,进了小区。 小区里一片秋色萧索,高大杨树叶子飘着,小区里没有行人,安静到可以听到身边落叶簌簌细响。 老居民楼,楼前水泥路几乎被磨平,退色的红砖上整整齐齐晒着一大片越冬要吃白菜、大葱。 一阵“嗡嗡”声,他的肩上落了只瓢虫,翅膀支愣着,跌跌撞撞往他脖子上爬。 他仰头看面前的单元楼,目光越过那一个硕大鲜红的“拆”字,停留在了六层。 下午三点左右,那户人家紧闭窗户,拉着窗帘,没有半点动静。 他抬手拂去颈侧的瓢虫,抬步,走进了门都关不严的单元楼。 台阶是水泥的,坡度有些陡,走起来一脚高一脚低,挺适合长短腿走。扶手上的漆已经被磨掉,金属面光滑得可以反射光影。 细碎的光影,从楼梯间高高的、狭小的窗透了进来,只够两三岁孩子进出的窗上设了防盗钢筋,钢筋后边堆着一大捆蔫巴巴的大葱,味道充斥了整个楼道,混着这透气不好的楼梯间中的霉味儿,让人感觉好像进了发酵池。 发酵池里除了窗户边透出的那点可怜的光亮就没别的光源了,声控灯没啥用,文文静静地一路黑到了五楼。 五楼楼梯拐角那儿堆了不少纸壳、空塑料瓶,被码得整整齐齐。 他扫了一眼,抬步走上最后这几级台阶。 顶层有三户人家,他停在了中间那个门。 封怀看着面前这个用符咒糊的门,沉默了一下,敲门的手顿了顿,随手扯下了一张。 看了少顷,又扯下一张。 这是谁画的? 他无言片刻,直接敲响了门。 门里很快有人应声:“谁?” 那声音年纪很轻,听着很警惕紧绷。 封怀往后退了半步,看向猫眼。 他还没开口,门却已经开了。 一个穿着厚厚毛绒睡衣的男生出现在门口,直勾勾看着他。 看清对方脸的瞬间封怀怔了一下,他先是被那双大眼睛吸引了目光,那双眼睛大而圆,瞳仁端正,黑如点漆。向下,鼻梁高而挺,唇丰而色淡,面部轮廓柔和,下巴微尖。 典型的男生女相,且精致到极致了。他还的确没说谎,至少确实长得聪明伶俐、如花似玉。 单从面相上看,这人运势极好。 不过,此刻他面色苍白,唇干燥粗糙,没有血色,大大的眼睛下边一片浓重的阴影,让本来清秀精致的脸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 现在是十月中旬,从室内传出的温度可以确定小区已经开始供暖,且暖气很足,可他毛绒睡衣外却裹着厚厚的毯子,脚下踩着一双笨重的猫爪子拖鞋,臃肿到人一看他就觉得热。 可即便是这样,他却还是在发抖,缩着脖子,细细打颤。 那看起来只有十岁的男孩儿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开口的嗓音微哑,问:“你找我吗?” 封怀无言片刻,心情颇有些微妙这小孩儿在网上喊老公倒是很热情,现实生活里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他将手上的符咒折了两折,颔首道:“是。” 男孩儿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符咒,问:“是王真人让你……”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目光落在那双手上,眼睛慢慢瞪大。 他的眼眶渐渐发红,骤然抬头,在封怀脸上一瞬不瞬地看了几秒,然后,大大的眼睛里续满了泪。 封怀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忽然多了个柔柔软软的触感,这一撞把他撞地往后退了半步,接着,他的腰被紧紧搂住了。 那个小孩儿在他怀里号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公,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封怀唇角抽了抽,眼看着旁边那扇门悄悄开了个缝儿,有个老太太探出头来瞧热闹了,他抬起手,安抚性地在他背上拍了拍,低声道:“进去说。” 卫菘蓝脑袋里一片混乱,他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长时间浑浑噩噩让他以为对方出现又是他的梦。 门关上,他迫不及待地将双手贴上了他的脸。 屋里关着灯,连窗帘也紧紧拉着,几乎没有光线。 封怀被捧着脸,微微眯起眼睛,垂眸望着眼前那人的轮廓,片刻后,那小孩儿又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了他的肩上,抽抽搭搭,又软又乖地说:“老公,我跟你走。” 封怀:“……” 封怀:“去哪儿?” “……” 那小孩儿只知道哭,说不出话来,把他缠得死紧,他腾出一只手在墙上摸索,找到灯的开关。 咔哒。 屋里瞬时大亮。 他明显感觉到挂在他身上的小孩儿剧烈抖了一下,同时,他也看清了这本来应该温馨的小屋里到处摆放的乱七八糟的符咒、佛珠、十字架,居然还有一只黑驴蹄子挂在窗户上…… 信得可够杂的。 封怀收回视线,开口道:“怎么称呼?” “卫……” 那小孩儿哽咽着细声细气道:“卫菘蓝。” 他从封怀身上下来了,仰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还有清澈的泪珠不断滚落,看着很可怜。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封怀看他眼神涣散,精神都有些恍惚了,问:“你多久没睡了?” 卫菘蓝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掰着指头数了数,颓丧地说:“不记得了。” 封怀把背包摘了,放在玄关,不疾不徐道:“你先睡觉,睡醒再说。” 卫菘蓝摇了摇头,牵住了他的手,把他往屋里拉,说:“我不能睡。” 封怀:“……” 封怀把刚从门上揭下来的两张符咒搁在了茶几上,开口道:“半个月前你给我私信,说你遇到了事情,什么事?” 卫菘蓝:“……” 他看向封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把封怀看得都有些发毛了,他才开口:“你是谁?” 封怀:“……” 他观察了那小孩儿片刻,去摸手机,说:“我叫封怀,需要我把我的账号给你看一看,证明身份吗?” 半晌,卫菘蓝摇了摇头,走了过来。柔软的猫爪拖鞋像猫猫肉垫一样轻盈无声,他累极了,也不想撑了。 “没关系,你是假的也没关系,我愿意跟你走。”他坐在封怀身边,在沙发上蹭了蹭,然后,躺在了他的腿上。 那整洁的蓝色道袍上存着秋季落叶时的清新气味,太极簪整齐约束他的长发,那人眉目清正,俊朗清逸,像世外人一般仙气飘飘。 他身上的气息让卫菘蓝觉得宁静心安,他将脸贴在他的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轻声说:“老公,我撞鬼了。” 他的神经已经紧到最极致,时常出现幻觉,在没有光线的屋子里昏昏沉沉,很多时候他都并不知道自己是梦着还是醒着。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现在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来了,就算是梦,也算是个圆满的梦。 “我只要睡着,就会遇到鬼。”卫菘蓝轻声说。 从来没和人靠得这么近过,封怀有些不自在,低头看着那张疲惫的小脸,问道:“什么样的鬼?” “是一个很好看的鬼。”卫菘蓝精神恍惚,喃喃说道。 非专业,不要细究,也不要相信这玩意儿,不要搞封建迷信,完毕
第333章 阴桃花 大约二十天前,他莫名其妙开始做梦。 是真的莫名其妙,他从小到大都很少做梦,一般都是一觉到天亮,睡眠质量好到逆天。 可那天他睡着以后,在梦里见到了一个很帅很帅,身高腿长,比明星都要好看很多的大帅哥。 在梦里,他知道自己和那个人是情侣,他们在一起约会,逛街、看电影,度过了很愉快的一天。那个男生幽默风趣,很温柔,绅士体贴又有涵养,在梦里,他看不到其他东西,眼里只有他,梦里的自己非常喜欢他。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唇角还是愉快的挑着的。 以他以前做梦的经验来看,一般醒后就能忘记,可这一次他记得异常清晰,清晰到他甚至能回忆起两个人的对话,还有那个人的具体模样。 他并没在意,只当这是一场梦,在家里打了一整天游戏,他累得睡着了。 刚进入梦境,他又见到了那个男人,那人连续两天来入梦。 这一次,男人带着他回了家,给他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他家里很大,是一个豪华的大别墅,养了一只泰迪犬,长得有他腰那么高。泰迪不喜欢自己,狂吠着上来咬自己,于是他做了一整晚被狗追赶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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