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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菘蓝的惧意硬生生被逼成了火气,他挡开女人抓向他的手,厉声道:“李榭!我都不认识你,你凭什么非要害死我?” 他抬腿踢向男人的下半身,怒道:“如果我今晚死了,我一定拉着你爸妈一起陪葬。” 男人躲开他的攻击,听到他的话脸色有些变了,试图安抚他:“你听我说……” 卫菘蓝仿佛什么也听不进去了,站在原地,眼睛泛红,死死盯着围过来的两个人,对女人冷嘲道:“你不知道吧,李榭要有弟弟了。” 女人一愣,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肚子。 男人愣住了,下意识吼道:“你胡说!” 卫菘蓝:“有两个月了吧。” 女人自己怀孕与否她当然清楚,脸色一下变得雪白,死死盯向自己的丈夫。 就是这个空挡! 卫菘蓝满脸怒容消失,飞速从两人中间穿过。 “拦住他!” 老头儿已经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了。 可已经晚了。 卫菘蓝直接将手腕贴上了东南方的金色球,血顺着球体缓缓流动,奇异的是,那个球越转越快,带动着其他几个球一起,地面都开始微微晃动。 清澈的水流慢慢变成了血色,这次真的像人的血脉了。 而同时,那个老头儿痛苦的嘶嚎一声,从轮椅上摔落。 外边打斗声一停,那个大块头飞奔进来,眼睁睁看着那个老头本就瘦弱的身体迅速衰败,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眨眼间就变成了皮包着的骷髅。 他的命是靠这风水局续着的,甚至根本离不开这个地下房屋,风水局一破,他自然也活不了了。 夫妇两人惊骇地看着眼前一幕,畏惧地往后躲。 老头儿抓住大块头的手,嗓子里只能发出“嗬嗬”声响,说不出话了。 大块头仰头大哭,像个失去父亲的孩子,声音刺耳又可悲。 封怀快步跑向卫菘蓝,将他的手从水里捞了上来,随后,用力把人搂进了怀里。 周围灵气四溢,风水重新盈满这方土地,地面晃动越来越剧烈,泥土砸了下来。一阵清晰的“格楞楞”声音响起,原来那个门开启时这么明显。 很快,凌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封怀拉着卫菘蓝,快步向外跑。 迎面过来的一群人下意识想拦,就见李榭的父母也在拼命向外跑,一时懵住了。 脚步刚刚踏进店里,身后一阵“轰隆”声,院子塌了。 好几人脚步慢了,被埋在了下面。 封怀趁机抓着卫菘蓝向外跑,身后忽然传来女人阴冷的声音:“拦住他们,我自己给小榭办婚礼。” 周围的人一拥而上,封怀用力把卫菘蓝推向了店外。 卫菘蓝踉踉跄跄勉强站稳,想要回去帮他,门外守着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卫菘蓝灵巧地躲过两人的攻击,向门口跑,身后两个人很快追了上来。 卫菘蓝咬牙矮身避开,抬手挡住一人砸过来的拳头,却忘了,他的左手有伤。 手上力道一泄,他被紧紧抓住了领口,接着,一阵窒息感袭来,他的手渐渐垂落下来。 封怀出来时,卫菘蓝已经不见了踪影。 门口两个人横在地上,他迈步两人向外走,脚下忽然踩住了什么东西。 他缓缓移开脚。 那是封怀从小一直带在身上的,刚刚送给卫菘蓝的雷击木护身符。 卫菘蓝不知道这是哪里。 四野漆黑一片,他独自一个人开着车向前走,辨不清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只知道自己应该去到某一个地方。 车灯照明范围只有前边几米距离,再远的地方光线完全被黑暗吸收,整个天地仿佛只有他自己。 外边的风好像很大,他的身体好像也很冰,很僵硬,手腕很疼,想从方向盘上脱离,可手却并不听使唤。 他吐了口气,努力看清前边的路,心里想着怎么还没到呢?再快点。 乡路狭窄,前边出现了一个白点,就在道路正中间。 他用力眨了眨眼,疑惑地自语道:“这只鸽子怎么大半夜停在路正中间了呢?” 他怕撞到它,缓了车速,鸽子歪头看他,也没走。 他把车停住,打开了车门,想去看看它是不是受伤了。 就在这时,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他能下车了! 他怎么会在车上? 他根本没开过车! 想到这里,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他迈动僵硬的腿,转身向后跑。 呼啸的寒风里,鸽子受了惊,扑棱棱拍着翅膀离开了,一只早已偷瞄它许久却因为有车来而望而却步的狐狸低叫了声,钻进了路边半人高的枯草丛中。 卫菘蓝脚步慢慢停下,低下头,在原地站定,黑夜中除了风声,一片寂静。 几分钟后,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回了别上,车重新开了出去。 他还没有到地方。 他应该去赴约的。 卫菘蓝脑袋里只有这一件事,他觉得这件事非常重要,有人在等他。 他加快了车速,可心底却慌得不祥。 不知这条路到底有没有尽头,不知他走了多久,忽然看到前面有灯光。 那像是一个村落,家家户户点了灯,在夜色中灯火通明。 夜行一路,未知方向,他心中的不安已经达到了顶峰,看到灯光下意识松了口气,提速向那个方向驶去。 就要到了,越来越近。 到了近前,卫菘蓝的车轮被什么挡住了,他想下去看看,忽然看见前边有一道人影。 那是个长相非常英俊的男人,他穿着白色的礼服,优雅清贵,像个王子一样,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不认识他,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向他走过去,扬起了愉悦的笑。 男人站在车灯的明暗交界处,向他伸出手,叫道:“菘蓝,你太慢了。” 卫菘蓝犹豫地看他的手,忽然心底闪过一阵厌恶恐惧,忍不住退后了半步。 不知为什么,他摸向自己的脖颈,却摸了个空。 男人笑容温柔,隐带哀伤:“菘蓝,你过来啊。” 卫菘蓝脑中嗡嗡作响,觉得全身发冷,想要后退,脚步却违背意愿地向了前。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隐怒的声音:“卫菘蓝,停下。” 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向了他的魂魄,他悚然一惊,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他非常混乱,觉得一半清明一半混沌,转身去看说话的人,就见那人刚从一辆车上下来,向他走来。 他喃喃道:“道长……” “菘蓝!”前边的男人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了点急切:“菘蓝,快走,婚礼快开始了,他们都等着我们呢。” 卫菘蓝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向男人走了过去, 走出两步,就要到那人面前了,身后的又冷声叫他,语气带了明显的恼怒:“卫菘蓝,你选他还是选我?” 卫菘蓝脚步倏地一停,再次转身看过去。 车灯光里,那个男人身材高挑,面容冷峻傲气,头发高高束起,冷风吹散了他的几缕额发,在夜色里,有种孤傲凌乱的美感。 他觉得心里一酥。 他转了身,向男人跑了过去,笑着叫道:“道长……” “菘蓝!” 卫菘蓝脚步一停,没回头,侧耳听着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说:“你真的能和他在一起吗?” 卫菘蓝蓦然一怔。 他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眸中的光也渐渐暗了。 他低下头,小声说:“不能。” 男人语气有些得意,柔声道:“我们走吧,菘蓝。” 可他也不想跟他走,可身体僵硬地挣扎了几个来回,脚步缓缓挪动,竟是又要转身。 “能!”封怀静静看着卫菘蓝,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你想和我在一起,就能。” 卫菘蓝倏地抬头,瞪大眼睛看他。 封怀抬步向他走近,走到他面前,同样向他伸出手,说:“菘蓝,跟我回家。” 一前一后,一明一暗,两只手。 卫菘蓝呆呆看着封怀,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身后那人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尖锐,卫菘蓝好像听不见了。 他抬起手,十分干脆的牵住了封怀的手。 接着,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冷,一种刺骨的冷,穿着单薄地在夜中行路,又被寒风吹了这么久,他早该冻僵了,可刚刚好像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脑子瞬间恢复清明,明白自己被鬼迷了,后知后觉地哭了起来。 他紧紧抱着封怀,号啕大哭,像个受惊后找到家的孩子。 封怀目光幽冷,淡色的眸子盯着前方黑暗,口中快速念咒,夜色中一道清光飞出,直直扎进了夜色。 狂风卷起了两人的衣摆,阴气四溢,冷入骨髓。 卫菘蓝转头看去,就见一柄剑插在了一团浓墨般的黑影中。 那黑影散散聚聚,最终随着剑光越来越盛,它越来越淡了。 卫菘蓝看着那个渐渐消散的身影,忽然开口叫道:“李榭,你为什么……” 他的容貌重新变成了生前的模样,看向卫菘蓝,声音仍旧温柔:“菘蓝,真遗憾在死后才遇见你。” 他笑了笑,说:“原来人死了,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那句话很淡很淡,被风吹散,化成零星光斑,散了。 眼前的场景也变了个模样。 这哪里是什么村庄,分明是一个坟地。 卫菘蓝正站在坟地中间,周围都是高高矮矮的坟包。 被他开来的那辆车撞倒了一块墓碑,大概就是刚刚拦住车轮的东西。 风穿过坟地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一张纸钱被风卷到了他的身旁,卫菘蓝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抱着封怀,颤声叫道:“道长……” 封怀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道:“没事了。” 李榭的墓就在几步外,墓上堆了许许多多的祭品,坟前有一套颜色鲜亮的寿衣,下边压着一张婚书。 而卫菘蓝的目光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只体型很大的泰迪犬,卧在李榭的墓前,依赖地依偎着他的墓碑,像是依赖着他的主人。 它早已没了气息,肚子干瘪,比在梦中瘦了许多许多,冻得僵硬,陪他的主人在此长眠。 片片冰晶自天空飘落,秋尽,初雪了。 卫菘蓝最后看了眼那墓碑上笑得温柔的男生,低声说:“封怀,我们走吧。”
第343章 阴桃花 车行驶在漆黑的路上,卫菘蓝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忽然说:“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爸的事。” 封怀淡淡地说:“可能知道吧。” 卫菘蓝想起李榭最后那句话,愣了会儿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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