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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戳了痛处谁都不乐意,何况这员外还真是脱阳死在女人床上的。 员外一张鬼脸扭曲,阴气四溢:“今日你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 这小豆丁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几十年前他下葬的时候,随葬的就只有一张破席子。 那夜竺羊正因为些闲事和丰饶生气,爬出坟头晒月亮,可没能晒成。 那夜月黑风高,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在渊峤山徘徊,怀里抱着个席子,东家瞧瞧西家看看。好在那日是夏至,一年到头阳气最盛的一天,大伙儿都躲在地下不愿意出来。否则夜里埋尸,这人就算是出的了渊峤山也得被吓出个好歹。 最终那人选了他门口附近的位置,开始挖坑,边挖边哭,中间有好几回差点晕厥过去。看得他十分稀奇。 坑挖好了,他将席子包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下去,少顷又给抱了出来。 他哆嗦着手展开了席子。竺羊眼神好,看清了那是个五六岁的孩童,身上干巴巴、光溜溜的,瘦得几乎只剩下把骨头。 那中年汉子抱起那死孩子,全身都发着颤,哭得像是要断气,最终,他抖着手把自己的衣裳解下来,给孩子好生穿上。 寂静的坟地里平日少听人声,竺羊坐在大树上,饶有兴趣地听着他念叨:“儿下辈子投个好胎。” 话至此,他哽咽地不能自已:“若是来世阿爹过得富贵,你再来投胎,若还是如此,就别来了。” 说完,他又摸了摸那死孩子发青的小脸,沉默地把席子重新卷了起来,放进了坑里,接着将土一捧一捧地埋了进去。 小小的坟包很快被垒好,那中年汉子细致地拍了拍坟头土,站起了身。 竺羊以为他要走了,可没曾想那人行至他家门口,“噗通”一下跪下了。 那人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念道:“我儿年纪尚小,还请多多照顾。” 竺羊皱起了眉,就见他站了起来,到了下一个坟头,一样的磕了三个响头,一样的念了这句话。 如此,一夜,直至天明。
第421章 渊峤山夜话 竺羊平日里无聊,又不能平白受了人的跪拜,加上就在自己门口,也就时常对那小豆丁照拂一二。 平时他对那员外鬼也腻味得紧,此时坐起身,眯起眼睛,望向那气势汹汹的恶鬼,慢悠悠道:“你这是在谁的地方撒野呢?” 话音刚落,那员外鬼立刻往后退了三步,退出了竺羊的地界儿。 这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周围众鬼纷纷嗤笑嘲弄,那员外面子挂不住,正要壮着胆子说话,却见那少年眉头稍皱。 他吓得肝胆一跳,把话又咽回了肚子,正想溜走,脑袋就被砸了一下。 小豆丁心思敏感,留意到他这神色微变,问道:“怎么了?” 竺羊慢吞吞拂去发上的雪,恹恹道:“家里来了偷儿。” 话音刚落,竺羊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掀起的轻微的风卷着花瓣与落雪落在员外肥猪一样的头上,他拿起方才砸了自己的东西,登时眉开眼笑。月光照耀下,那枚绿玛瑙剔透无暇,隐带清光,都够在鬼市买千八百个丫头了。 上一回他家里进偷儿还是四百年前,那回几个偷儿其实还没碰着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丰饶很生气,要不是他拦着,差点把人给吃了。 他给拦下了,他不喜欢丰饶吃人。 这回…… 丰饶没在。 墓殿常年不见天光,只有长明灯日复一日地燃着,于甬道两侧,于这大殿的每一处角落为他照明。 安静的墓道里,他自己的脚步声向更深的地方回荡,最后传进他的耳朵里,让他产生了一瞬的错觉。 他蓦然转身,脸上挂着惊喜的笑,长明灯火跳动,他的影子长长映在地上,除此之外,身后空空荡荡。他静立良久,缓缓垂下了眸子。 这段路不长不短,漫长的年岁里,他实在太无聊,有时会从头到尾的来回跑,最快时只需要半盏茶的功夫,最慢……要一个时辰。 那时丰饶刚来,冷冰冰的,不爱说话,渊峤山的鬼怪都怕他。 一日外头狂风骤雨,他躺在棺材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实在是忍不住,跑了出去,对树上那只湿淋淋的闭目养神的渡鸦招手:“你来我家躲躲雨吧。” 渡鸦睁开那双锋利的隐带刀锋暗茫的眸子盯了他一会儿,化作人形落了下来。 他一身黑衣也湿答答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明明是被淋惨了,却不见半分狼狈。 他随着自己进了甬道,这是百年来这条甬道里第一回有两人的脚步声,听着竟然十分热闹。 竺羊心情好,把脚步踩得更重了,忍不住转头看他,弯着眼睛说:“你以后常常来吧。” 话音刚落,他突然被推到了一侧的墙上。 他懵懂地望着面前那个高大的身影,接着唇就被堵住了。 渡鸦的身子是热的,唇舌也是热的,不像他,全身上下冷冰冰的。 他许久没有感觉到这种温度,禁不住贪恋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渡鸦的眼睛阖着,眼睫微颤,十分认真地吮着他的嘴,轻轻咬着他的舌尖。 竺羊也闭上了眼睛,长而寂静的甬道可以把一点点细微的声音放大很多倍,纠缠出的水声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 大约一个时辰,渡鸦放开了他,然后俯身,把已经腿软地站不住的他抱了起来。推开了前殿门,进了车马库。 渡鸦以前没来过,不知道去后室其实需要走东西回廊。 他正想告诉他时,渡鸦已经把他放在了石头雕刻的宽阔王座上,手撑在椅背上,俯身又吻住了他。 衣衫纠缠在一起,他有些无措,扯住了渡鸦的发丝,有些怔然,突然想起了什么。 “怎么干了?”他望着近在咫尺,咬着他唇的渡鸦,轻声道:“仿佛进来时就干了,好快。” 渡鸦第一次笑,低低的,眼尾愉快地上挑,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他没答,反而解开了他的白衣,滚烫的唇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竺羊被他耍了。他后知后觉想起来,渡鸦是个妖怪,怎么也不至于被雨淋得那么惨。 他推开渡鸦,坐起了身,拉好自己的衣裳,不悦道:“你别乱啃了,我是僵,吃了会坏肚子。” 渡鸦倒也没强求,他抱臂靠在一旁的陶马俑上,语气清淡:“我叫丰饶,你叫什么?” 竺羊这才想起来忘了自报家门,他整理好自己皱了的袖子,端正仪态,道:“我是竺羊。” 顿了顿,他撇过头去,故作不在意地小声说:“你很爱啃人吗?” 那渡鸦反问道:“我啃你时你在想什么?” 竺羊:…… 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嘴硬道:“什么也没想。” …… 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渐渐消失,眼前的甬道空荡荡。 竺羊用衣袖擦了擦眼睛,绕进了东回廊。 东回廊往里有好几间配殿,分为酒器室、钱库、书房、兵乐器库等。 最大的一间配殿里边装满了钱,金银珠宝堆成了山,即便是如今的人间帝王估计也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如今那山堆似的元宝被整整齐齐垒成了一张大床的形状,上边铺了厚厚的锦缎被褥,几本话本子散在上边,旁边还有侍女雕塑手捧酒壶伺候,夜明珠将整间配殿照得如同白昼。 丰饶不喜欢他成日里往棺材里钻,倒不是为别的,因为棺材就那么大,他进去太挤了。 虽然竺羊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跟自己挤一个棺材。 自从第一次来过后,丰饶就常常下来找他,但并不像之前那么轻浮,举止堪称有礼有节,简直像个贵族公子,还带好吃的给他。 他做鬼做了许多年,吃不了人间烟火,好不容易成了僵,嘴就变得特别馋。 一日丰饶带了一只烤好的羊过来,香得他直流口水。他开了一坛好酒,在内室和渡鸦一起吃。 羊吃得差不多了,他也醉了,迷迷糊糊地往棺材里爬。 刚躺好,突然身上一重。 他正要开口,棺材盖合上了。 丰饶的呼吸扑在他的颈侧,有些灼热感,他觉得胸口涨涨的,那感觉像是害怕又像是其他的什么,很陌生。 丰饶的眼神好,在黑漆漆的地方也能准确找到他的嘴,温热与冰凉相触碰,柔软的唇被牙齿啃咬,竺羊能清晰感受到丰饶嘴里每一寸的潮湿蠕动,很烫。 他抬手揽住了丰饶的腰背,感受着自己的耳朵被他含住,轻轻咀嚼噬咬,身子禁不住地发颤。 他有点想被丰饶吃掉,不只是耳朵和嘴,是一整个的,因为他冰冷的身体久违地感觉到了灼热的温度。 雪白的衣裳被一层一层的剥开,肌肤无障碍的相贴,丰饶的掌心在他身上不断描摹,像是点燃了一团团的火。 他蜷起了双腿,正中丰饶下怀。 丰饶的低喘声充满了狭小拥挤的空间,他抬起了竺羊的腰,将自己的灼热轻轻蹭着他。 吻从唇齿间牵出了银丝,丰饶的气息不稳,向来清冷的嗓音也十分低哑,听得竺羊害臊。 “我喂竺羊吃东西,”丰饶反复亲着他的脸颊,低声说:“这个很烫,你会喜欢。” 竺羊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他也做过王,虽然处在乱世忙得要命,可也习过床第之事。 他于一片黑暗中望着丰饶的眸子,赧然地凶他:“登徒子。” 丰饶低笑了声,凑到他耳边,呵气道:“你懂啊?” 竺羊身体一颤,垂眸轻轻应了声:“嗯。” 丰饶:“那你吃不吃?” 竺羊闭上了眼睛,胸口砰砰地跳着,放软了身体。 丰饶半敞的衣裳散在竺羊身上,手从他的脸颊缓缓向下,在他的腰间重重磨搓,粗喘声就在竺羊的耳边,他吞了吞口水,大着胆子,把双腿缠上了他的腰,他很小声地说:“吃。” 丰饶带着笑叹了声:“馋猫。” 灼热抵上了他的柔软,挺动腰身,刚进去一寸就听竺羊疼得呻吟了声,他忙停下,正要询问,眼前突然大亮。 那群盗墓贼灰头土脸地摸到了内室,瞧见新鲜的羊肉还以为来晚了一步,被同行抢了先,也没顾得上许多直接开了棺。 就这么开出了一妖一僵。
第422章 渊峤山夜话 丰饶盛怒。 他抽身,将竺羊身上的衣裳敛好,眸目阴沉,浓重的黑雾弥漫了整个墓室。他缓步迈出棺材,修长的手指慢悠悠整理着自己的衣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那一群盗墓贼吓得屁滚尿流。 竺羊扒着棺材往外看,正见丰饶赤足踩在地上,轻而易举地拧断了一人的脖子。 其余人终于反应过来,四散而逃。 丰饶阴冷的目光望向墓道方向,正要提步跟上去,竺羊跑了出来,从身后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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