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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端墨微微眯起眼眸,不声不响地打量寂静的四周。 盖曜平稳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侧,好像睡着了。 那股子阴冷气息越来越重,严端墨皱皱眉,翻了个身,面对盖曜躺着。 修长的手握在自己的手腕上,不合时宜的,严端墨有些走神。 那场恍惚似梦的记忆里,盖曜好像也是这样压着自己,青涩炙热的吻落在自己的肩头、眼尾,还有唇上。 他的眼眸微微有些失神,隔着浓黑夜色,他的目光落在那张长相优越的脸上。 他太年轻了,才刚成年。他还穿着高中的校服,是还在教室里读书的、最好的年纪。 一阵呼吸从他身侧传来,掠过他的发丝,贴着他的侧颈,阴森森的冷意顺着他的领口,冻得他整个身体都僵硬一片。 细细的鸡皮疙瘩跳了起来,他紧抿着唇,闭上眼睛装睡。 床上一片平静,漆黑的卧室里,双人床上,两个人靠在一起,安静躺着,仿佛已经陷入沉睡。 房间里依然静悄悄的。 肩头一冷,一只手按住了他,那只手冷得渗人,仿佛刚从冰窖里抬出来的、死人的手。 那只手伸来的方向,不是身后,不是床上,而是下边。 严端墨悄无声息睁眼,目光直直盯向盖曜。 他仍还闭着眼睛,神色平静,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动不了。 同时,一股腐臭味传进严端墨的鼻子里,这味道太重了,就像什么东西死在了这屋子里,然后烂了,让人胃里翻腾,一阵窒息。 然后,他听到床下有人在笑,奸邪诡异。 那声音太近了,就像是贴着床板直接传进他耳朵的,严端墨手脚冰凉,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一个鬼故事背靠背,好温暖。 那说的是一具尸体被反绑在床底,主人每天睡在床上,都和一具尸体背靠着背。 不过,他之前检查过,床下没东西。 既然床下没东西,难道…… 额头渗出冷汗。 那只腥臭恐怖的手顺着他的肩慢慢向他的胸口挪动,含糊得仿佛含着脱落牙齿的声音诡笑着凑在他耳边念着:“你们怎么睡在我的床上?” 严端墨重重咬唇保持冷静。 不怕是不可能的。 以前他都是和师父一起干活,很少独立出来,而且以前就算和师父一起出来,也很少遇上这种情况,这分明是只厉鬼。 凶宅是一类房屋的统称,可这“凶”的程度是不一样的,凶险程度自然也不一样。 他道行不够,要是师父在,早就一眼看出门道,哪用得着在这里莽撞地以身犯险。 只是盖曜…… 他心里没把握,手里紧紧扣着符咒,严端墨暗暗蓄力,打算先把身旁的盖曜踹下去再说。 刚动了一下,严端墨眼瞳骤然一缩,下一刻从床上弹坐而起,翻身骑在盖曜身上,口中飞快念咒,符咒稳而准地向着盖曜肩上压去。 凄厉的惨叫声从床底响起,那声音怪极了,尖锐恐怖,震得严端墨心烦意乱,几乎想吐,卧室里掀起了一股腥臭的巨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同时,那只扼上盖曜脖子的手飞快缩了回去。 接着,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刚刚那恐怖得几乎能吵醒整栋楼的声音仿佛从没存在过。 严端墨满头冷汗,撑在床上,伸手去拍盖曜的脸。 刚拍了两下,手腕忽然被攥住,盖曜睁开了眼睛。 目光清明,没有丝毫睡意,甚至还有点慵懒。 严端墨一股火气顿时从心头起,抬手对着盖曜的脸就砸了下去。 盖曜根本就没躲的意思,静静看着他。 拳头到了他脸侧,又收了力。 “严端墨,你不舍得打我吗?”晦暗安静的卧室里,盖曜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拳头直接砸了上去。 严端墨冷笑着捏住盖曜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气得咬着牙根道:“凭你的能耐不能躲开?为什么不动手?” 严端墨这一下不轻不重,还是疼的,盖曜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轻微“嘶”了一下,敛眸道:“你能保护我,懒得动。” 严端墨脸冷得要结冰,不想再理他,翻身下床。 灯被打开,接触不良一样闪了几下,恢复平稳,卧室里一片狼藉,摆设都东倒西歪。 严端墨看向了正中间那张大床。 盖曜从床上下来,长腿撑低,一只手揉了揉脸,抬手掀开床单。 床下空荡荡,只有轻微灰尘,可仍然能感受到不详的阴气。 凌晨一点。 一声牙碜的摩擦声后,大床被从原地挪开,露出平整的米色地砖。 盖曜懒散地靠墙站着,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 严端墨拿着翻出来的工具箱,翘起一块地砖,轻微腐臭味传了出来。 他手下顿了顿,手腕一翻,直接将整块地砖翘了起来。 下边是已经干掉的水泥,中间夹着一块灰色布料,大概是没干的时候就在里头了。 严端墨抡起锤子用力砸了几下,把半个楼的人都砸醒了。 几分钟后,他停了手,拍拍手上的灰尘,低头看着那被他砸出的窟窿里的东西,给老马打了电话,漫不经心地说:“你这房子,赚了啊。” 凶宅有个不成文规定,一命是七折,每加一命减一折。 老马可没心情回应这冷笑话,他都快吓尿了,还惹上了麻烦。 大半夜的,警察到现场来把砌在水泥里的尸体弄出来,老马也赶过来了,还有那对小年轻,俩人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像是马上就能表演个双双晕倒。 任谁在尸体上睡这么长时间,脸色都不会比他们好。 蔡青给严端墨递了瓶奶茶,客厅没什么人的角落,看着他脸色有点发白,关切道:“你没事吧?一会儿你直接回去就行,有事明天说。” 语气熟稔,话里话外对严端墨都很照顾,严端墨点点头,拍拍他的肩,叹了口气,道:“辛苦了。” 蔡青眼底透出一点笑意,说:“明天一起吃个饭吧。” 还没等严端墨说话,那边同事过来了,说道:“队长,有发现。” 严端墨往里看了一眼,对一边积极配合调查的老马道:“他们查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再过来一趟。” 老马连忙点头。 尸体抬走了,这房子里还不干净,怎么都还得过来一趟。 出了单元楼,天已经快亮了。 严端墨打了个哈欠,往小区外头走,身后脚步声不急不缓地跟着。 他脚步顿了顿,开口道:“你回去吧。” “他是谁?” 严端墨愣了愣,停步,侧身看他:“谁?” 盖曜向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脸上表情很淡,可仍然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那个约你吃饭的,是谁?”盖曜眼神幽深,一字一句问道。 晨光慢慢清晰,严端墨望着眼前的男孩儿,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他的目光从盖曜的脸上的淤青挪开,继续向前走,轻描淡写地说:“和你有关系吗?” 盖曜:“……” 身后的脚步声又跟了上来,肩头微微一重,他愣了愣,侧眸看了眼肩上的校服。 清晨的空气湿润,带着潮气,有些冷。 那件衣服上有属于少年人微高的体温,贴在他微凉的身上,就像那夜,灼热的温度贴着他冷透的魂魄。 严端墨垂下了眼眸,微微张了张嘴,最终,仍是什么都没说。
第427章 非劫也非煞 老马的电话在半个月后打了过来,说请他吃饭,听语气案子应该进展不错。 再次进那个房子,严端墨已经感受不到什么不祥的气息了,约么尸体被发现后那东西的怨气就散了,要么就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反正不在这里了。 严端墨仍给房子里贴了几张符,站里边打了局游戏,不是给鬼看的,是让老马安心,也为多赚他点钱。 干这行的都这样,你要是收钱收少了,人家心里反而不踏实,得多点形式上的东西,表演给人家看。 见他在房子里待了快一个小时才下来,老马连忙迎上去,问:“怎么样了?” 严端墨:“房子干净了。” 老马丝毫不怀疑,长长松了口气:“我也是够倒霉的,这下终于能放心了。” 严端墨瞥他一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要说倒霉,是那俩小年轻更倒霉点。” 老马跟着上来,司机开了车。 “房子我给买回来了,”老马转了转手上的佛珠,叹气道:“这房子那俩人说什么也不要了。” 严端墨:“多少钱买回来的?” 老马扭扭捏捏说了个数,一听就是白菜价。 说完连忙解释:“这是按规矩,市场价买回来的。” 一条命折七折,每加一命减一折,刚卖出去又低价收回来,所以严端墨说,老马赚了。 他扫了窗外一眼,周围环境还挺眼熟:“这是往哪去?” 刚说完,车停了,蔡青拉开车门上来了。 百十步外就是公安局,蔡青穿着便装,脸上看起来有些疲惫,隔着窗打了招呼:“端墨。” 严端墨笑着问:“今天不忙?” 蔡青就坐他旁边,舒舒服服地吁了口气,说:“刚结案,下班了。” 严端墨挑眉:“就床底下那哥们儿的案子?” 蔡青给他说笑了:“是他,也是你有本事,失踪两三年了,让你翻出来了。” 那尸体翻出来时脸都烂没了,特别诡异恐怖,也亏他们这么快就能结案。 老马在前边说:“我一直奇怪呢,我们的人住的时候什么事儿也没有,怎么他们一住进去就出事了?” 严端墨想起了那张新床,皱了皱眉,说:“没准是他们打扫得太干净了。” 之前上边肯定有什么东西压着才没事的,不过现在已经无从知晓。 说着,餐厅到了。 蔡青是吃公家饭的,老马也没选什么高规格的地方,就去了一家家常菜馆,这家饭菜好吃,价格实惠,知道的人也不多,师父走后,严端墨就没来过了。 老马擅长察言观色,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什么,举杯感怀道:“敬严师傅。” 严端墨瞟他一眼,没理他的煽情,直白道:“你严师傅喜欢钱,直接打我卡里就行了。” 老马笑呵呵道:“钱肯定不会差,以后就得指望严哥照顾了。” 严端墨和他碰了碰杯,唇刚碰到杯口,他目光轻微一顿,看向了敞开的饭馆门口。 这会儿正好下午五点左右,天还没黑,外边一草一木都能看得清楚,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从门口经过,那校服样式十分眼熟。 应该是放学时间了,外边经过的学生越来越多,三五成群的。 严端墨喝着酒,目光偶尔向外飘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老马和蔡青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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