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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小姑娘抬起头对着孟星回身后打了声招呼。 “嗨。”好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一只手拿走了他手上的茶杯,他靠在竹椅上,仰头向后看,华啟正站在他的身后,低头看他,神色闲适放松。 他穿着黑色的帽衫,刚刚洗过澡,头发有些湿润,凌乱地搭在额上,桃花眼下那双卧蚕精细漂亮,白皙的脸显得十分年轻。 孟星回就这样仰着头看他,低声说:“这个茶很好喝。” 华啟抬手喝了一口,挑唇说:“买一点。” 没有空的椅子了,华啟也没有打算坐,站在孟星回身旁,身材修长挺拔,很惹眼。 院子里的灯光柔和,均匀地洒在人身上,墙角的芭蕉被夜露打得轻轻晃动。 小姑娘问:“那你们下一站要去哪?” 华啟低头看孟星回,孟星回答道:“打算去侗寨看看。” “肇兴侗寨吗?”有人搭话:“那还是自驾比较好,那边的苗寨、侗寨和瑶寨密集,但是中间交通不是很方便。” 华啟说:“那我租个车。” 男孩儿笑了起来,露出俩小酒窝,说:“哥,飞行员也会开车吗?” 这是个地狱笑话,好像很多人觉得飞行员是不会开车的,或者开车像开飞机那样。 孟星回想起来他也问过这个问题,华啟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你是飞行员吗?”一旁有个年轻女人惊讶道:“我还是第一次认识飞行员。” 孟星回看过去,和她坐在一起的男人温文儒雅,斯斯文文戴着个眼镜,两个人看起来像一对小夫妻。 华啟点点头,道:“会开,不过他不太敢坐。” 孟星回忍不住笑了笑。 小姑娘眼睛一眯,发现事情并不简单,笑眯眯开口道:“说实话吧,你们两个认识多久了?” 孟星回:“三天。” 华啟:“三年。” 他们两个是同时开口的,说完都是一愣,相互对视 老板娘“呦”了声,笑呵呵地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啊。” 孟星回忍俊不禁,说:“没错。” “那你呢?你是做什么职业的?”女人好奇地问。 孟星回:“我……曾经算是个码农吧。” 女人问:“曾经?” 孟星回点点头,坦然地说:“后来患上抑郁症和焦虑症,没办法做下去,就换了工作。” 女人尊重地不再问了,站在他身后的华啟低低道:“我……” 孟星回闲适地靠着竹椅,仰头看他,温和地说:“我现在没事了。” 他看着华啟,说:“我真没事了。”
第475章 月亮停在机翼上 华啟是前几天从孟星回曾经的同事大周那里知道的这件事,其实他早就有猜测,可得到答复却比想象中还要沉重。 他不敢想,那些压抑的日子里,孟星回尝试过一次又一次向他求救,他却茫然无知,浑然不觉。 那天午夜飞机落地昆明的长水机场,他找遍机场,怎么也找不到孟星回。 他让盈盈重复了好几次孟星回下飞机前的话,盈盈一遍又一遍的复述时,他强迫自己静心思考,终于捉到了“祝他和……幸福平安。”中的“和”字。 和谁? 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好像只有同事。 他辗转找到了早已经跳槽的孟星回的同事大周,这个人告诉他了这件事,并言明孟星回本是让他隐瞒自己的动态的,且好奇地问他:“你找他干什么?你不是有新人了吗?” 他才知道,这个人和孟星回胡言乱语了什么,而且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大周有孟星回的动向也是例外,当时孟星回断绝了所有的联系,可仍有一份工作交接差个收尾,他是个很负责任的人,企业账号并未立刻注销,大周有工作联系他,加了新的微信。 那天荔波下雨,华啟在雨里推开朋友圈定位上的一家又一家民宿。 他想他能够确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孟星回的信心在于在南京时,22号登机口,他用自己的名字解开了孟星回的手机锁。 解开锁的那一刻,他的手几乎在发抖,但是孟星回不知道。 夜深了,人也散了,那个短暂相逢的小院子里只有飞虫扑朔,灯光也变得孤独。 房间里,孟星回刷过牙,走了出来。 华啟正坐在床上查看旅游攻略,他不回自己的房间,倒是在他这里住得很习惯。 孟星回坐在他旁边看,电视开着,没人看。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直至孟星回忽然开口:“狗狗,对不起。” 几乎是同时的,华啟说:“这两年,很难过吧?” 电视里播放着广告,音乐欢快活泼,似乎并不多悲伤。 良久,华啟抬头凝视他,先开口:“我会变坦率,更加依赖你,会和你说不高兴的事,如果你心情不好,也要告诉我,我们沟通,但是不吵架。” 孟星回静静望着那双桃花眼,轻轻说:“我那些日子病了,不是真的想和你吵架,我一直想和你说声对不起,为我的脆弱。” 华啟摇摇头,说:“你不必觉得自己脆弱而感到抱歉,当一块石头砸碎了玻璃,不该责怪玻璃脆弱。” 这么久了,孟星回终于放过了自己,不是因为多样的药物,不是因为心理医生的开导,而是这句话从华啟的口中说出,他感觉到了被神明宽恕。 他勾住华啟的脖子,吻住他的唇,玻璃上影子交叠纠缠,缠绵悱恻,心动的感觉未曾减少分毫,反而更加令人心悸。 桌上的玫瑰花瓣落得更多,已经枯萎,但花香染了人的眼角眉梢,带起浓浓春意。 飞机从贵阳起飞,那架空客321的机长起飞前收到了一条短信。 只有一个字。 “好。” 他想完整的对话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分手吧。” “我们可不可以不分手?” “好。” 飞机平稳飞入平流层,漆黑的夜色里有明亮的月亮同行,静静落在机翼上,驾驶室里,英俊优雅的机长轻扬着唇,期待着飞机在首都降落。 看着窗外的万米高空,他忽然又想起,那天他酒醉,趴在黔南的某个菜馆的桌子上,做了个短暂的梦。 在梦里,星星回到了他的身边。 八月初,北京琉璃厂。 今年三伏天北京多雨,许久不见晴,孟星回坐在二楼专心做一件花丝镶嵌的摆件。 窗外落着小雨,街上走过单车,湿漉漉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古色古香长街被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有客人走进店里,伙计抻了个懒腰,问:“您有预约吗?” 那位身材高挑的男人道:“有,我找孟星回。” 伙计冲楼上喊了声:“星回,有客。” 孟星回下了楼,身上还穿着工作围裙。 他笑着向他招招手,只亲昵地说了句:“来。” 孟星回换了工作,两份截然不同的工作,但是每一份工作都让他钦佩。 孟星回是个很优秀的人,他做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他安静并享受地坐在窗边,看着孟星回将极细的黄金花丝抽出,细致又娴熟地将它弯出优美的弧度,平心静气,又赏心悦目。 他是苏州人,有时候不太习惯北方的天气,但他以后会在这里定居,在祖国的心脏,靠近琉璃厂。 从南到北,从深圳到京城,他会一直陪在恋人身边,陪到他觉得烦,也不离开。 下班时,雨停了,两个人买了菜,一起步行回家。 北京的建筑有北京的特色,人文气息与深圳也不同,住久了就会越来越喜欢。 孟星回租的房子在附近很近的地方,是个老楼,很清净,比原来大,也比原来的更有生活气息, 华啟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孟星回看到了桌上的本子。 一个红本,下边压着购房合同。 华啟把这个房子买了下来。 那位有钱又大方的机长先生,他会在任何年龄爱上他,因为他实在充满魅力。 他今天三十岁,从今天开始和华啟一起慢慢老去。 就像携手走过的那座七孔古桥,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从黑发走到白头。 如此,共度这长长的一生。 # 2009年冬
第476章 2009年冬 2009年冬。 “振哥,你这只手怎么没的?” 他的话刚落,脸上扑面吹上来一阵浓烟,呛得他一阵剧烈咳嗽。 “野狗咬的。”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咬着烟,吊儿郎当地答道。 陈双不信,摆手挥散面前的烟,翻着白眼低估道:“骗小孩儿呢?” 王振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倾身微微凑近,压着声音说:“它的牙比你的腿都长。” 一旁的小弟都笑了起来,大眼勾住陈双的脖子,问他:“小矮子,都几点了,还不去上学?” 陈双低着头用炉钩子翻土豆,含糊道:“今天放假。” “我怎么没听说你们放假?”王振瞪他。 陈双小声嘀咕:“就是放假,你又不上学。” 这话虚的,一听就是撒谎呢。 王振摆手:“去去去,上学去,别跟我们在这儿瞎混。” 陈双低着头,说:“再待会儿。” 台球厅的墙上挂着钟,眼看要分针都要跳到一点半了,陈双屁股坐得很沉,仍没有挪窝儿的意思。 王振和大眼对视一眼,看向陈双,说:“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 陈双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王振火了,一把把他手里的炉钩子给抢了下来,搡了一下他的肩,说:“滚学校去,你们两个送他去上学。” 他力气大,陈双体格瘦弱,一推就是一个跟头。 他默不作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校服上的灰,闷声闷气地说:“那土豆是我烤的,我得带走。” 正剥土豆的王振:“……” 陈双被大眼和毛哥拉出去的时候天上正飘着雪,门口的改装得丑了吧唧的摩托上落了薄薄一层。 “上学多好,”大眼把雪擦干净,说:“怎么还逃学呢?” 他跨上了摩托,扶住大眼瘦成杆儿的腰,发动机震动轰鸣,就要走了,他又下去了。 大眼转头看他,见他走了两步,上了毛哥的车。 他摸不着头脑,说:“干什么啊你?” 陈双抱住毛哥胖乎乎的啤酒肚,面无表情地说:“你硌手。” 毛哥差点笑岔气,打着了火,得意洋洋地甩了大眼一嘴车尾气。 大眼笑骂了声,跟了上去。 小县城本来也没多大,从城南到城西一脚油门十来分钟就到了。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门口一个学生都没有,剩下个嘴歪眼斜的保安拿着根木头棒子当电棍气势汹汹地直奔着陈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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