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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撅着屁股,迎着他对象每一次深深的闯入,他扭过头来,想看看男人,唇忽然被吻住了。 糙汉子亲得很温柔,慢慢吮着他的唇瓣,眼睛轻闭着,像在安抚他的疼,又像是在抚平这些天里他沉默的崩溃。 “晚上……去看西瓜吧。”崔金子躺在裴赢的腿上,弯唇看着他,无声地说:“怕有人偷西瓜。” “好。”裴赢揉揉他的头发,温声说。 他们过起了自己的日子,人一向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的,自己活着,和别人没关系。 这样,反而比之前踏实了。 西瓜地里果然又丢了西瓜,是哪个二流子来偷的。 晚上两个人在这里守着,一块儿坐在棚子门口看天上的星星。 “我是捡来的……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 裴赢的声音很轻,在这皎洁的夏夜里,和着微风和虫鸣一起,轻轻念着。 “我记着……我有两个大,一个长头发,一个短头发,一个对我好,一个对我不好……我和妈说,她说我做梦了,记差了……” 裴赢微皱眉头,眸子闪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 “我记着……在一个黑乎乎的洞里住了很长时间,妈也说我做梦了……” 裴赢轻轻念着他轻盈动作和唇语表达出的话,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他们常打我……大打得狠……小时候跑了一回,被抓回来打,差点没命,就不敢跑了。我有时候念着梦里他对我好的时候,就不敢真怨他。” 就像马戏团里的象,自小拴着链子,就不知道跑了。
第516章 风沙里的甜西瓜 裴赢抬手揉揉他的卷毛,崔金子把自己的脑袋在他的手心蹭蹭,就见他动作忽地一顿。 裴赢脸色沉了下来,握着斧头站起来,往地边边走。 崔金子连忙爬起来,他眼神儿好,看见一个黑影正抱着个西瓜往路上跑。 是那个二流子。 裴赢追了上去。 崔金子气喘吁吁跑过去时,西瓜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汁水溅了满地。 裴赢把那二流子压在地上打,拳头狠狠砸在那人脸上,身上,身上戾气很重,眼神儿很冷,冷得瘆人。他打得那瘦巴巴的二流子进气多,出气少,自然不是只因为丢的西瓜。 崔金子害怕出人命,连忙上去拉裴赢。 “再来招惹我们,我就打死你。”裴赢盯着那人的眼,低声警告道:“再来偷西瓜,我砍死你。” 他语气轻飘飘的,但斧头剁进他耳侧的泥巴地里,深得瘆人。 “是是是!” 二流子连连应声,连滚带爬起来,跑远了。 崔金子踮着脚看了一会儿,不见他的影子了,蹲下来,捡起地上的西瓜。 那西瓜摔碎了,可还能吃。 他拿起一瓣,放在唇边,咬了下去。 汁水在口中化开,像去年他饿极了过来偷西瓜的滋味儿,甜得要命。 裴赢也捡起一块儿,两个人就蹲在地里吃,抬起头看对方一眼,都笑了起来。 小黑狗没什么大事,摔了一下很快又活蹦乱跳,它是一只长毛的小狗,长不大,性子很温吞,和它的羊妈不一样。 平日里,羊和狗就散放在院子里,羊四处乱窜找吃的,那只小狗就知道摊着肚皮晒太阳。 外面的流言蜚语像黄土高原的沙子,总是随风扬起,不停地刮,有的村民路过他家门口时都会往外躲躲,他们觉得这块地方脏,很晦气。 打谷场上又聚起人来打腰鼓,邻居热热闹闹往那边走,这回没人来找裴赢。 崔金子喜欢热闹,想去看又不敢,扒着大门往那个方向瞧,只是他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着。 裴赢靠在房门口看他,阳光就这样热烈烈地洒在他们肩上。 被这个人世驱逐、排除在外的滋味儿不好受,可活在这人世,哪来的周全? 裴赢站直身,回头进了屋。 崔金子回来时,忽然见男人从屋里走出来,身上穿着白的褂子和裤子,头上戴着羊毛肚手巾,腰上绑了红绸子,腰鼓就挂在那上面。 就像那天打谷场上一样的打扮,俊极了。 他连忙跑过去,弯着眼睛在他身上四处看。 裴赢指了指一旁架起的大鼓,说:“你去敲鼓,咱俩一块儿打。” 崔金子不会敲鼓,他没敲过,也听不见鼓点。 他握着鼓槌,在那面鼓上胡乱敲着,笑着看他对象。 热烈的阳光洒下来,那男人粗犷有力的舞步踏在脚下黄土上,铿锵有力、让人挪不开眼,看了他,别人就再难入眼。 他的脊梁是最挺拔的,就像那山骨一样刚硬,他的脚步是最稳的,跳跃踢打,旋转间灵巧且气势磅礴。 外面的打鼓声和敲镲声崔金子听不见,他弯着眼睛看那个男人,小黑狗在脚下摇着尾巴跑,夏天院子里长了绿色的菜,贫瘠与绿色构成了那个村庄那个庭院,还有窑洞前潇洒坦荡的年轻人。 崔金子缠在男人身上亲吻,他的手在那黝黑的脊梁上留下道道红痕,汗水顺着交缠的身体滑落,下面被狠狠贯穿。 他的眼神迷离,双腿控制不住地搅弄,男人粗糙的指头搓磨着他胸前的鲜红,闷头深入,裴赢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了门外。 崔金子也随着他看过去。 他听不见,但大概知道,又有人往院子里扔东西了。 是些碎玻璃,或者死鸡死鸭。 这些日子常常这样,他已经习以为常,他听不见外面的谩骂嘲讽,可裴赢能听见。 他轻轻抬起手,捂住了裴赢的耳朵。 裴赢收回目光,低下头,在他嘴上亲了亲,开口道:“没事,别怕。” 崔金子眸光细碎,静静看着他,轻轻“嗯”了声。 西瓜快要成熟了,今年多下了两场雨,长得和去年一样好。 裴赢套了车去镇上找收西瓜的老板,镇上还是热闹,耍皮影戏的、卖烟糖酒、卖衣裳的,人熙熙攘攘。 他把驴拴在大树上,去找了相熟的老板,敲定价钱,却比去年的价更低些,因为今年雨水好,西瓜多,反而不那么值钱了。 农民能不能吃上饭,吃多少,看天意不够,还要看人脸色,裴赢在里面谈了一晌午,又请老板一行人吃了顿饭,拉下面子陪笑陪酒,才勉强把价提了点。 他脚步不稳地出了羊肉馆,往镇子口走,路过一家店铺时,忽然驻足,看了进去。 往回走时,天已经晚了。 他喝得多,头晕,躺在木板车上,驴认识家里的路,自己走,也不需要赶。 他望着满天的星星,心里想着事,忽然的,他就想起小哑巴对他笑的模样。 眼前也出现了那样的影子,他抬起手,轻轻抚上那张脸,指腹缓缓蹭过翘起的唇角和右脸颊侧那点红痣,随着脸红更加艳丽,像是点燃了火一样。 驴车颠簸晃动里,他恍恍惚惚看着那张脸,唇角轻轻牵起,低低道:“不知道你睡没睡。” 风贴着黄土路卷起,送着路上的人回家。 到村子时,已经很晚,家家户户没有灯光了。 驴车走到了门口,他家里亮着灯。 裴赢下车的时候脚步不大稳当,带着满身的酒气去开门,动作也有点磕绊。 弄了一会儿,门好不容易是开了,他走进院子,看见坐在门槛上的那个人。 “你等着我呢?”裴赢望过去,那人逆着灯光,看不清脸,他牵着驴进来,卸了车,说:“喝了点酒,回来晚了。” 崔金子没吭声。 裴赢把驴栓进圈里,转身往门口走,说:“吃过饭了?” 他走到门口,看清了崔金子的模样,他坐在那儿,怀里抱着小黑狗,眼眶是红的。 他醉酒的精神清醒了些,半蹲下来,问:“怎么了?” 崔金子抬头看他,嘴唇发白,他细细地“啊”了声,看向怀里。 他怀里,小黑狗老老实实趴着,闭着眼睛,微张着嘴,嘴上脏兮兮的,像吃了土一样。 裴赢伸手在它身上摸了一把,凉的,硬的。 他手上一僵,摸向小狗的脖子,一点生息都没有。 他的眼神渐渐凉了下来,轻声说:“你有没有事?” 崔金子摇摇头。 他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了,又等了半晚上,裴赢终于回来。 小狗回不来了。 裴赢问:“谁干的?” 崔金子又摇头。 他晌午睡了一会儿,醒过来,小狗已经快没气了,口吐白沫,是药死的。 它明明被关在院子里,哪里来的药? 裴赢伸手去拿那小黑狗的尸体,崔金子不给,在怀里死死抱着,棚子里因为闯进菜地里被拴起的羊好像有所察觉,它站着,一直盯着小黑狗叫,可崔金子听不见,小黑狗也不理它。 裴赢头一阵晕眩,带着酒气,把崔金子紧紧抱进了怀里,他感受到了崔金子身体很凉,手很凉、脖子也凉,浑身僵硬。 “我回来晚了,”裴赢低声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崔金子靠在他的怀里,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想说,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可他说不出来。 裴赢揉着他的卷毛儿,全身的力气倚在他的身上,依靠着他,呼吸很重很缓,他从来没这样过,像是累极了。 他很着急也很无措,他慢慢的,把小狗松开了。 “我没事,”他颤着嘴唇,想说:“你累不累?” 可只能发出细碎的“啊啊”声。 今年没有下冰雹,西瓜大丰收,卖西瓜那天,崔金子蹲在地边边上看着,看着他们把西瓜带走。 他摘下路边的一朵牵牛花,摘掉花蒂,放在唇间吸吮着里面淡淡的花粉甜味儿,人来来往往打他面前过,他木呆呆的,像一只不会说话的羊,就像他身边牵着的那只正在嚼粉色牵牛花的母羊一样。 裴赢和老板交谈着,他平时性子沉闷,这个时候也会人情世故,递了烟,站在地头上吞云吐雾。 他咬着烟,转眸看,崔金子蹲在地边漫无目的地薅草,唇间叼着一朵粉色的牵牛花。 他太过好看,过来收西瓜的人都会往他那边多看几眼。 只是他现在很少笑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心上,笑不出来一样。 小黑狗死后,他就一直这样。 他想再给他弄一只小狗,可很快又绝了念想,那没有用,他知道压在他心上的,不只是小黑狗。 卖西瓜的钱当场结清,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钱,很新,还带着浓浓的钱味儿。 大车都走了,地里也干净了,只剩下一棵棵干净的西瓜秧,本来绿油油的,可西瓜摘了,就好像一下子衰败下去,成了一地杂草。 裴赢穿过土地,走到崔金子面前,把钱袋子放在崔金子手上,坐在他身边,一块儿看这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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