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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因为群消息高兴,不是我。 我的一些嫉妒和没安全感,在于季明宇身上一点一点、细枝末节的变化,那里没有我的参与。 我不再说话,安静地看他聊天。 他的手指快速在手机上敲着,我看到他打字说:“猪,下一次再搞错,罚你扫一个星期社团办公室。” 下边跳出一条消息,一个很可爱卡通头像的人说:“那你陪不陪我?” 季明宇手指没有停顿,快速打字:“当然陪。” 群里很多人,都在刷些暧昧起哄的话。 我静静垂着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 季明宇似乎想起了我,转头看我,无辜地说:“他们开玩笑的。” 我低声问:“这是谁?” 季明宇表情很坦荡:“一个学妹。” 我抬眸定定看他:“是那个你说过好几次,给你找了很多麻烦,很笨的那个吗?” 我们已经因为那个人吵过一次架。 季明宇笑容淡了,他关掉手机屏幕,握紧攥着我的那只手,温柔说:“你怎么了?” 我离开他的肩膀,扭头,看向窗外。 我心里很难受,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除了小部分的吃醋之外,我还有一种浓烈的恐惧,我怕被丢下。 我这双眼睛,可以看到鬼,我有阴阳眼,可这种恐惧,比我见鬼时更加可怕。 更可怕的是,我还有与恐惧抗衡的、我那极端的自尊心。 “季明宇,”最终还是我的自尊占了上风,我冷漠地说:“我更笨一点。” 季明宇皱起了眉。 我们太过熟悉,他知道我的样子是要吵架,他也不会退让。 我们两个这两年里吵架更多是因为一些陌生人,在季明宇的角度看,可能我是一个小肚鸡肠、性格极端,什么也看不顺眼的人。 尤其是,不喜欢他提起的一些人,一些朋友。 他觉得我有太多恶意和负面情绪。 车里多数都是学生,拥挤着,穿得很厚,大多都是黑白调,让我觉得,这内壁上了白霜的公交像一个灵车。 “她只是我的朋友,”季明宇语气也淡了下来,他现在很少愿意花时间哄我,或者解释什么,冷处理是多数,他说:“你别多想。” 我抽出被他握着的手,他半点也没有挽留的意思。 公交缓缓停靠,我强忍着没有下车,说,隐忍道:“你愿意为了我把她删掉吗?” 季明宇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不可能。” 我很恼怒,脱口而出:“不删我们就分手。” 季明宇愣住了。 他那双曾热烈看着我的眸子里闪过让我陌生的冰冷情绪,有淡漠,还有一点我不敢认的嘲讽。 这是我们两个间第一次说出这两个字,其实我说完立刻后悔了,在一起这两年,我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了。 “你又来了,你对我的朋友都看不惯,”季明宇皱眉说:“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敏感?我都和你在一起了。” 我丧失了反应。 那时候我脑子里很乱,很想让他回想一下,是他追的我,他追了我一年,不是我求着他在一起的。 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羞辱,咬唇看他,声音有点颤:“你什么意思?” “挺没意思的。”季明宇轻飘飘说。 公交再一次停靠,季明宇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向前边走。 我下意识直起身,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挤出人群,下了车。 这里不是电影院,他不去了。 我还是被丢下了。 车门再次闭合,向前开,我仍直着脊背,看着他转身,向相反的方向离开。 我眼眶泛酸,疲惫地靠在座位上,为自己刚刚的任性后悔,我怕季明宇真的喜欢别人,那样这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该有多孤独…… 我没下车,公交走走停停,天黑时到了电影院。 我买的票,用我那点可怜的存款,一个人走到取票机前,取出两张,撕掉一张,想要扔进垃圾桶,可半晌,又沉默着缩回了手。 我一个人看了场电影,什么也没看进去,那种处于人群里的孤独煎熬着我的心脏,让我怎么也坐不安稳。 我想有个人陪我,可这个世上没人愿意陪我了。 我还是挨到了电影结束,没等灯亮起,我站起来,快速离开影院。 回到店里,恰好有人来买莲花灯和金元宝。 那些就在门口支起的长桌上,我收完钱,打开锁进了门。 店里很静,很冷。 天已经黑了。 我打开灯,走进去,四处看看,我那位祖爷爷不在。 我沉默地趴在桌上,把眼睛埋在手臂上,湿热的水痕浸透了衣袖。 我很无力,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我希望季明宇不要生气了,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像以前一样。 可我的尊严让我做不到去发消息哄他,两种念头反复拉扯,我快喘不上气了。 我和季明宇冷战了半个月,这一次比任何一次吵架时间都长,我慢慢感觉到了不安。 老和尚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开寺的那一天,挂断电话,我收到了季明宇的消息。 所有事都被我快速抛在脑后,我心脏狂跳起来,飞快戳进了聊天界面。 季明宇只发了一句话:“花逢,我们分手吧。” 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席卷了我的心脏,我捂着自己的胸口,下一秒,控制不住干呕出声。 “你怎么了?”身旁,一道声音响起。 “寺庙开了,”我压抑着急促的呼吸,起身往卧室走,低声说:“我今天不舒服,明天……明天就去一趟。”
第536章 三世伞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逃回房间里,反锁了门。 房间里只有我自己了,沉重的呼吸充斥着整个空间。 我顺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嗡嗡作响的耳边有声音说:“你哭了?哪里伤了吗?” 我再也控制不住,咬紧衣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原木的地板上。 重复清晰又模糊的视野里,我看到了一抹虚影出现在我面前,阳光的阴影里。 我真傻,关门有什么用?他是鬼魂,门关不住他。 “为什么要哭?”那只鬼站在我面前,语气平静。 我慢慢抬起头,看他。 整张脸被泪水打湿,顺着下巴砸落。 “别哭。”一阵冰冷的风浮上我的侧脸,半透明的手轻轻碰过脸颊,又穿透。 我为那一点触碰感到难过,我想到,这个正在安慰我的人早就死了。 眼泪更加汹涌地滑下来,我缓缓蜷缩起自己的身体,鹌鹑一样把脸埋在臂弯里。 天黑的时候,我从床上醒过来。 眼睛肿到几乎睁不开,房里一片死寂,黑夜已经爬满了我能看到的每一处角落。 同时,也侵入了我的心脏,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我拉向不见底的深渊。 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觉得哪里都不安全,我怕失去季明宇后的孤独找上我,所以我把被子罩在了头顶,躲在下面。 被子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眼泪已经干了,哭不出来,肺里的呼吸一点一点被抽离,可我觉得心脏更疼。 “咚咚咚” 被罩着的耳朵听到模模糊糊的敲门声。 我缓缓抬头。 “咚咚咚。” 那声音在持续敲着。 我无力地扯开被子,赤着脚打开房门,走到客厅。 那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我家里很少来人,季明宇也不常过来,所以我有点警惕。 从猫眼向外看,几秒后,我打开了门。 门外陌生的黄马甲骑士气喘吁吁,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说:“祝您用餐愉快。” 我没有订餐,我哪有那个闲钱吃外卖? 外卖员送到后就急匆匆走了,我甚至没来得及问。 我关了门,看向手里的袋子,拿到茶几打开。 里边是一大盆小龙虾,还有一瓶白酒。 上面没有单子。 是季明宇给我的吗? 我心脏忽地突突跳了起来,所以季明宇只是赌气,并不是真的要分手,对不对? 我翻出手机,打开消息框,小心翼翼给他发消息:“是你给我点的外卖吗?” 季明宇回复:“我没有。” 我心里一凉,强烈的难堪涌上大脑。 我后悔这么冲动地给他发消息。 我狼狈地迅速把手机关机,打开酒瓶,猛灌了一大口。 “祖爷爷……”胃被烈酒烧得滚烫,死寂的客厅里,我大口喘息着问:“你还在吗?” 一道影子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位民国鬼长身玉立。 我给他倒了一大杯白酒,我知道鬼是可以喝酒的,他们不入口,但就是吃了,就像他们吃香烛一样。 我盘腿坐在地板上,说:“你尝一尝现在的酒和以前的有什么不一样。” 那只鬼坐在了我面前。 “那时候的酒吗?”他轻轻一嗅,和煦道:“烈但醇。” 这瓶酒不好,只有辣和呛。 我掰开一只小龙虾,又撑着桌子起来,到师父的屋子翻出香烛,就点在茶几上。 这样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喝酒聊天。 我可以不那么孤独。 “可惜你明天就要走了,”我嗅着香烛气味,鼻子仍有些堵塞,说话发闷:“不然我还可以带你出去看看现在的中国。” “现在很好,”那抹虚影唇角含着温润的笑意,说:“没有土匪,没有军阀。” “你二十四岁过世,结婚了吗?”我把下巴轻轻搁在膝上,垂眸问。 我实在想说一说话,好让我转移一下注意力,我很怕自己不稳定的情绪沉下去。 “没有。”他抬手拨了一下蜡烛,烛火轻轻晃动,暖色光影落在他英俊年轻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很鲜活,不太像一只鬼。 “我那时总是很忙。”他说。 “忙什么?” “留学、讲课、发传单、游行。” “那是哪一年?” “1919年。” 那是一百多年前了。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穷人家孩子,也会有祖先曾留过学,很难想象在那个年代这种人有多厉害。 我又喝了一大口酒,背靠在沙发上,歪头看他,轻声问:“去哪里留学?” “俄罗斯。”他说。 这个夜晚很寻常,窗外又飘起了雪,家里很暖,我吃着外卖闲聊,门口立着的镜子反射出客厅的模样,里面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 “我爷爷是满族人,清朝庭灭亡后,满人纷纷逃离北京,改姓埋名,本来的姓氏在那个时候就不用了,”我慢慢道:“不过我小时候偷看过族谱,爷爷是乌雅氏。” 盛谦点点头。 “那时祖先到了本溪,爷爷和奶奶结婚,奶奶家那时候就住在本溪了,听说她也曾是地主家的女儿,只是不是发现你那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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