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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必要惺惺作态,选择就是选择,不会有如果,任何已经决心离开的人,就会永远离开。 就像沈源。就像赵国富,像宋玉娟,像赵家齐。 哪怕是所谓家人,都能做到如此的义无反顾。所以放弃一个人,是很难的事情吗? 。 赵家荣又急又气地看着麦冬。 那么好的一个男孩,被鼻涕和眼泪弄得乱七八糟,难看得不成样子。 “不要哭了。” “不值得的。” “这不算什么。” 赵家荣用最不擅长的手段去哄人,机械性地重复着几句安慰的话。可能安慰麦冬的人不是他,他心里很疼,却不是很尖锐,介于痛和酸之间一种鼓胀的难受,这感觉持续得久了,竟然渐渐地麻木。 ——没有位置,连心疼都不配。 腿也麻了,赵家荣恍恍惚惚,眼神变得发直。他很自私,到最后只想着一个事,那就是今天晚上之后,就没有可能再见面了吧。 着实是,云泥之别,一厢情愿。 麦冬沉浸在悲伤之中,听不到他絮絮叨叨的车轱辘话,也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眼神,在逐渐地发生着变化。 “别哭了。” 赵家荣尽量让自己情绪缩小、再缩小,多余的想法没有了,多余的话语没有了,甚至他的整个躯体都浓缩了,变成一只小小松果的大小。 然后他把自己从地上捡拾起来,妥帖地收好。 “不哭了,好不好。” 最后,他变成一个局外的人,心和脑一齐冰冷下去,声音也凉得像深井中的水。 “别爱他了,好不好。”?
第51章 知道为什么让你跪吗 这种程度的宿醉,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的事情。按照经验,能让麦冬醉掉的酒精量早就足以让他脆弱不堪的肠胃大闹上一场,但这次奇迹般的竟然没有。他被送回了家,睡醒一觉,竟然仍旧没有什么不舒服,于是他就肿着眼睛去上班,有人问起,只说熬夜打游戏了。 在工作上,他确实进步了很多,整个人都有了明显的变化。他不否认,自己并非是不擅长做这些事情,只是以前的他,太想要逃离,逃离爷爷想让他成为的那种样子。 虽然表面上他是杨总师的助理,实际上,没有人不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 工程部的同事们对这个年轻的空降上司始终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暧昧态度,私下的种种非议和表面的阿谀逢迎,总归难以避免。麦冬并没有精力去寻找和他们相处舒服的合适方法,选择了和所有人都保持距离,久而久之,他竟然也变成了工作狂,离群索居,寡言少语,忙到都没时间回人的微信。 偶尔他也会回忆起在营销部默默无闻的那段时光,明明过去不久,感觉却恍如隔世。如果当时的同事见到他,一定不敢相认,因为他完全变了。 麦冬无法判断究竟哪一个自己是在装模作样,他意识到好像一直活在一种不上不下的困惑中。或许现在的他才是本质的样子,一点儿都不阳光不可爱,喜欢用最简单的方式逃避问题,厌倦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也确实是一个软弱无力的人,只是一直在和自己拧巴,死活不愿承认。 很久没有想起过韩恩铭这个名字,除了工作必须,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联系。订婚仪式的当天,他按照要求出席,上次大醉一场之后,他再没碰过酒,一口香槟含在嘴里竟然难以下咽,许多的摄像镜头在站成一排的他们一家人面前疯狂乱闪,麦冬无奈,只好将嘴唇抿紧了,努力做出愉快体面的微笑。 可能拍出来的脸像馒头。 不过主角不是他,无所谓的。 随后到来的股东大会上,韩恩铭成功获得股权优势,成为卓真集团新一任的董事长。 一切都按照计划,往毋庸置疑的方向进展过去。天气越来越热了,麦冬的生活也越来越平淡,他对很多事情都失去兴趣。有一天郭一然突然打电话要他陪着去试婚纱,他说大姐你没搞错吧,那是我前男友。 郭一然不以为意,说你是不是我闺蜜。 麦冬表示并不认可这个身份,但还是欣然作陪,晚上照旧去郑坤坤店里喝酒,郑坤坤从另一个派对紧急赶回,瞪着俩眼瞅着他们,说哎呦您两位稀客竟然还活着呐,小的立马招呼。 麦冬在许多张漂亮的脸的围绕下,喝到了天亮,却是没有醉。 第二天一大早,他回家换了衣服,被司机载着去上班,毫无意外地忙碌了一天,一直到很晚,都没有一丁点儿疲惫的感觉。 从那一天开始,他经常会失眠。 就像没想起韩恩铭一样,他也再没想起赵家荣。 那一晚,包括第二天在他家客厅里发生的全部事情,他都不愿意再去回想,头脑会自动屏蔽,催着他把一切都封锁起来。 有一天,杨总师告诉他,骏亨地产的项目已经恢复了,叫他放心。 他愣了会儿神,渐渐地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不对劲。 ——心里空荡荡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 夕阳很美,泼洒在湖面上,像一片碎金子。 麦冬把视线从那耀眼的水光中移开,好长一段时间,眼前都是红彤彤的一片。汽车穿湖而过,路的尽头,有一个细长的窈窕身影在等着他。 “嫂子?” 骆月蓉穿着湖色的一条丝绸长裙,小腹有不明显的一抹柔和弧度。她撩了撩头发,露出很素净的面庞,脸上两只眼圈红红地肿着,明显哭过。 嫂子怀孕四个月了,爷爷特准她不用每周都往大宅来吃晚饭,省去奔波。今天,却是她站在这里迎接他。 “郭姨呢,怎么不出来。”麦冬皱起眉头,抬头看了看别墅的大门,“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她一开口,就又哭出来,“佣人都在自己房间里不许出来,大家在书房里挨骂……爷爷发了很大的脾气,可是唯独不让我进去,我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很凶。” “都在吗?爸妈也在?” “对。”骆月蓉哭得哽咽,着急道,“是不是中霖他又犯什么错……哎……冬冬你替你大哥说两句吧,爷爷不会骂你的。” “无非就是工作上那些事,能有什么大不了的。”麦冬扶住她的胳膊,急着把她往屋里带,“别站在这里吹风了。” 屋里有不同寻常的安静,人都不见了,厅里空空荡荡的,桌上连饭都没有摆。 麦冬一头雾水,转身又拍了拍骆月蓉的肩膀,“没事的,嫂子你去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 麦冬走上二楼,在书房外面站了站,然后敲了两下门。 推开门,果然,所有人都在。 爸和大伯坐在左边沙发上,妈和梅叔叔坐在右边。韩恩铭和麦中霖并排站在房间的中间,墙角的书架边上,是爷爷的秘书王先生。 大伙儿都安静地垂着头,空气紧张沉闷,几乎让人难以呼吸。 爷爷正坐在书桌后面,闭着眼睛,手里的拐杖被他捏得很紧。 麦冬刚才在楼下脱了外套,只穿着白衬衫和西裤,却不知为什么觉得很热,后背已经出了一片的汗。 他轻轻地把门合拢,转了身,站在原地。 “爷爷。” 没人说话,大家都在等着麦喜田开口。 而他们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你过来。”爷爷仍旧闭着眼睛。 麦冬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他强自镇定地往前走,麦中霖和韩恩铭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左后方退了两步,将正对着书桌的位置留给了他。 他匆匆地斜了眼,下意识地去捕捉韩恩铭的神情,却没看清,于是心里就更慌了。 麦冬低下头,看见麦喜田心爱的蕉叶白端砚躺在地上,已经裂成了两段,墨点呈溅射状,到处都是。 “跪下。”他听见爷爷说。 老人的声音如磐石一般,沉重而坚硬,不给任何的余地和空间。他们兄弟从小都是在这样的氛围下接受教育,这种话语的震慑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他没有敢说任何话,两眼盯着地面,双腿一弯,跪下了。 恐惧的藤蔓慢慢从脚底爬上来,缠住他的心脏,猛地收紧。 还是没有任何人出声,爷爷略微吃力地撑着拐杖站起来,王先生要去扶他,被他挥手甩开。 他从书桌里出来,走到了麦冬身边。麦冬不敢抬头,对方说的话,就从他的头顶正上方,一个字一个字地压迫下来。 “知道为什么让你跪吗。” “不……不知道。”他更加怕得厉害,声音颤抖。 大概有个五秒钟的停顿。 麦喜田突然怒眉倒竖,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第52章 不知廉耻 “爷爷!” “爸!” “董事长!” 韩恩铭虽然已经是新任,对于跟了麦喜田几十年的王智来说,一时还改不了口,当然,也没有人会强迫他改口。 没人提前预料到这样的场景,房间里的人都大惊失色,随后自动分成两拨:梅叔叔,王秘书,麦光熠几个人去扶住老爷子,剩下的人则都冲向了麦冬。 麦冬重重的倒在地上,疼得把身子蜷缩起来,双手捂在了胸前。 紧接着到来的是爷爷的拐杖,麦冬刚才没有防备,现在即便听到了破空声,也不敢有防备,他腾出一只手来把要替他挡拐杖的麦中霖往边上一扯,于是后背上就重重地挨了两下。 麦中霖刚才几乎是瞬间朝这边扑过来的,膝盖甚至在地板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现在他瞪大眼睛趴跪在一旁,不敢置信地盯着麦喜田。 “爷爷!” 麦喜田又举起了拐杖。 众人不可能让他得手,梅叔叔和麦光熠合力拉住了爷爷,而这边,却是母亲整个扑在了自己身上,抬起泪眼,捂着嘴哭道,“爸……” “别打了爸……” 母亲呜呜地哭了起来。麦冬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他顾不上胸口和后背的疼痛,扶起母亲,发现她憔悴的脸上都是哀色,看他的那个眼神,却像一个陌生人。 他的心往下沉。 环顾四周,他先触碰到父亲的眼神,但是刚一对视他就扭转头,满脸的无奈和失望。接着他看到麦中霖脸色铁青,貌似很心虚地把头垂得更低,这时他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答案,这个答案几乎让他颤栗发抖,最后的最后,他强撑着,去找韩恩铭的眼睛。 韩恩铭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麦冬的猜想终于得到了印证。头顶“轰隆”一声,他觉得自己被劈成两半。 果然……或者说,终于…… 耳朵边的声音突然都变得不太真切,但是仍旧能听出来是爷爷对母亲怒吼,“还有脸哭!你究竟是怎么管儿子的!我早晚让他们给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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