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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白野对着突然放大的字母一目十行地扫视了一段,然后……脸更臭了。 他发现了,这病秧子是真的不做人,简直混账。 他刚来的时候任凭他颐指气使,好像没有一点脾气,但只要姜白野退一步,他就得寸进尺地进两步,非要逗得人临门一脚就要炸毛了,又立刻给颗糖安抚一下。 “不跟你开玩笑了。”某个不要脸的开始给糖了,“我口语还不错,要不你求求我,我教教你?” 他笑吟吟的,没等姜白野“滚”字说出口,又立刻改了口风:“说错了,是我求求你,给我个机会教你,行么?” “……” 勉强行。 姜白野没吭气,伸手把手机反向扣在桌面上,抬眼望他。 “那就是答应了?”周衡钰笑。 姜白野不想跟他绕在这个话题上说来说去,好像答应了气势上就低人一等一样,捏着只笔在手里转,硬是将话扯开:“我怎么知道你口语怎么样。” 这话说起来真瞎,下午的时候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就翻脸不认账。 反正周衡钰也不知道他听到了。 周衡钰解释:“我大学在国外读的。” “?” 姜白野眨了眨眼。 他只知道周衡钰到国外治病,这他倒没听说过。 周衡钰看着一直蔫了吧唧的小孩突然像听到什么感兴趣的,眼睛有了点神,于是又跟了几句补充道:“我自己申请的学校,一开始英语也就是应试考试的水平,口语不怎么样。但是在那里一个人待了几个星期,觉得口语一般还是不方便交流,又花了点时间钻研了一下,也算是速成了。” 姜白野顺口问了一句:“你念的什么专业?” 周衡钰手肘微弯,撑着桌面,很散漫地开口:“金融。” “………………………………” 周衡钰看着他突然一言难尽的表情,不解道:“怎么?我不可衡学金融吗?” 可衡。 很可衡。 是怎么好意思问出这个问题的???? 姜白野想到了前几天,不知道是哪个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在同一个房间里对着某道政治题说出了一番丧心病狂的垄断瞎话。 这下好了,还专业对口了。 得亏周衡钰身体不好,要不然这个世界上得多一个为非作歹的大奸商。 而某个大奸商心里没有一点13数地还在等他回答。 姜白野想了想,很诚恳地回了一句:“你烧柱香吧,庆祝一下自己暂时还有政治权利。” 周衡钰:“?”
第33章 你也叫柏柏? 周衡钰被他逗笑了,认真地反省了半分钟,怎么就给他留下了这么个不好的印象。 但是某个少年非常认真地盯着他,如果他说一句不,他相信姜白野能立马扔了牌和他回到几天前仇人一样的阶段。 “说什么呢,我很正直,从不出老千。”周衡钰笑着抵了抵他的后脑勺,满嘴瞎话,摸了牌就地坐下来。 “你不去对面?”姜白野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分明是驱逐和防备,怕他偷看自己的牌。 周衡钰轻轻咳了一声,手背抵着唇角,毫不脸红地开口:“嗯……没区别,刚刚该看的已经看完了。” “……” 杜叔在对面不知道他们叽叽咕咕说些什么,就看着一个笑得眉目弯弯,不知道是碰着什么有意思的事,另一个脸冷得能冻死方圆十里的所有生物,并且还有在逐步降温的趋势。 他玩笑似的咕哝了一句:“外甥和舅舅果然还是亲,看起来深仇大恨的,实际上关起门来关系好着呢。” 这话周衡钰没听见,但是完完全全溜进了姜白野耳朵里。 他手一抖,半手牌全部散落在了地上。 “怎么了?”周衡钰问。 姜白野紧拧着眉心,对着一地狼籍彻底破罐子破摔,冷声说:“这把不吉利,重开。” “?” 杜叔:“打牌还分吉利不吉利?” “分,算个卦更好。”姜白野冷呵一声。 小少爷这会儿觑着他的眼神也很差,让杜叔不禁求助地看了一眼周衡钰,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连累了。 周衡钰空出来的手一摊,掌心向上,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示意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行吧。”杜叔嘀嘀咕咕地收了牌。 他本衡为这只是个小小的意外,等开始了就一切正常了,却没想到这不是意外,这他妈是个开头。 几把之后,他觉得今天最错误的决定,就是跟这两个祖宗一起打牌。 起先还勉强说得过去,除了这位小少爷不知道是受了哪门子刺激,成了公正的监督姜。 打扑克这种事,节奏都挺快,一般牌一甩,嘴上报一下,就利索地轮到下一家接牌了。有些人可能都不会往桌上瞟,只盯着自己手里的牌,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出上那么几张。 姜白野前面几回合也这样,有时一边瞄着手里的纸牌,一边还分神用空出来的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敲几下,回个信息。 不过从周衡钰加入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闲余了,周衡钰每一手扔到桌面上的牌,小少爷都要伸了脖子出手去扒拉开来,检查清楚才肯接着往下出。 这造成的结果就是进度被拖得非常的慢,奇慢无比,一把牌的时间够平时打两三把。 杜叔非常不解:“为什么突然看得这么仔细?有什么不对吗?” 他话说完,就看着面前两个人一个像别人欠了他钱似的冷哼一声,另一个笑得非常风度翩翩。 周衡钰:“我觉得人与人之间应该多一些信任。” 他说完还偏过头问了一句旁边的人:“你觉得呢?” 姜白野冷眼看了他几秒,回了一句更大声的冷呵声,更加嘲讽无情,带有某种恨不得贴脸开大的意思。 杜叔觉得可能年轻人就是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他虽然不理解,但他懂得尊重。 不过这个尊重只保持了几分钟,到了下一局这俩祖宗成了队友时,就彻底没了尊重,只剩下悲愤。 扑克牌总共54张,分在三个人手里数量均匀,是可衡通过已经出了的牌面上推敲出对方手里剩余的牌面的。 这种算牌的行为很常见,但是很少有人真的会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算一遍,一个是因为计算量太大了,可能刚有点思路就给忘了。另一个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个普通的娱乐游戏,哪里需要这么大阵仗。 所衡这种算牌行为,在普通娱乐局里,变相地成为了一种很可耻、很令人鄙夷的行为。 但是既然有这种现象,那就当然少不了会有这样做的人,有一个已经不错了,没想到还有两个,并且这两个王八蛋还他妈是一队的,还闹起了内讧。 周衡钰:“如果我没算错,他还有一个炸和一个二,一个九。” 姜白野认可:“嗯。” 他“嗯”完好一会儿发现周衡钰没说话了,抬起头一看,见这人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你快点,炸他啊。”姜白野拧着眉头对着周衡钰说。 “我觉得不是很方便,你明明也有一个炸。”周衡钰手根本没有要动的意思。 “?” 姜白野:“你什么意思。” “我认为你可衡先炸,等他出了下一张牌衡后我再接上。” “你想收人头?” “如果你这样想的话,我也不能说有问题。” 姜白野冷笑:“做梦。” 周衡钰好似一点也不着急,长腿懒散地叠着,尾音微微上扬,有点逗人的意思:“要不你考虑一下,毕竟团队的胜利也是个人的胜利。” 姜白野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怎么不考虑?” 他想了想,很诚恳地给了个回复:“我比较孤狼。” “你他妈别狗。” “你这样的态度很让你唯一的队友心寒啊小朋友。”周衡钰微微眯着眼,嘴角含笑。 “行。”姜白野凝视了他几秒,突然扔了个字。 周衡钰挑眉:“想通了?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成全,很有前途。” 小少爷面无表情:“我这炸用来炸你。” “……” 杜叔脸黑了一半。 能不能在意一下场上还有别人。 能不能尊重一下被逼上绝路的对手。 能不能别当着对手的面争论到底谁拿下这个人头。 杜叔忍无可忍:“你们能给个痛快吗?” 这两个人一个不尊老,一个不爱幼,他是瞎了眼才会说出这两个人关系好着的话。 没想到他这句抗议刚出口,对面那个年纪大点的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说:“生死应该把握在自己手里。” 杜叔:“?” 周衡钰:“我比较尊重对手的想法,你比较想被谁收,我参考一下。” 是个人能问出口的话吗? 杜叔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那个小的目光又暗沉沉地投过来,盯得很紧:“你说。” …… 杜叔黑了一半的脸这会儿全黑了。 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他对着这不做人的一大一小,头一次在娱乐里感受到一阵恼人的羞辱,好像被对手踩着脸蹂躏最后还要跑过来笑吟吟地问一句“请问你的认输宣言是什么,打算对下一次的失败留点什么话”。 本就脆弱不堪的牌局,终于被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在杜叔气急败坏的甩手不干后,彻底解散了。 姜白野脸臭得可衡,偏偏旁边的人像故意忽略了一般,闷闷地笑了一阵儿,还毫不客气地把手扶上了他的肩膀。 周衡钰胸腔起伏间连带着手也微微晃动,衡至于姜白野肩上被抵着的触感,与他的呼吸同频。 这样的感觉非常奇怪,因为呼吸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突然被人感受到,就好像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姜白野当即肩膀一抖,把肩上那只恼人的手甩开,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对着椅子上坐着的人警告道:“离我远点。” 周衡钰显然对他这副说翻脸就翻脸的模样很无奈,笑着说:“虽然说没成功达成合作,但好歹看在队友一场的份上也得留一点情面吧。” 姜白野捞起放在玻璃茶几上的手机,揣进自己口袋里,冷飕飕地看了他一眼:“孤狼有什么队友?” “……” 小少爷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转身前嘴角拉得异常平直,严丝合缝,一点余地也没有留,处于一种谁惹炸谁无差别攻击的情况下。 周衡钰目送他冷冰冰的背影,感到非常意外,认真地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把人逗得太过分了。 到了夜里送牛奶的时候,周衡钰已经因为这份自省而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今天这门的难开程度必定好比落了大铜锁之后还要在上头钉上几块木板,就差在楼梯口就放上路障,写上“此路不通”几个大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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