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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森被从重判了七年,错过了女儿成长的一大段时间,有过这样的历史,他出去以后恐怕也很难找到体面的工作,怎么有脸参加女儿未来的婚礼呢?不过这一切他都不奢求了,他知道人不能太贪婪。 戚闻坐在他对面,却说:“我们第一次交易还算愉快,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再来一次?” 程森愣在原地。 “不愿意?那我也不强迫您,今天就当我没来过。”戚闻倾了倾身体,准备起身。 “不,等等。”程森叫住他,毕竟戚闻对他有恩,“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明白,我现在已经身在监狱,不知道我还有什么价值。” “您有。”戚闻俯视着这位天域前市场主管,不再掩饰什么,目光里尽是野心,“天域体量这么大,我不信市场上没有漏洞,而您一定是最了解的人。” “你……”程森仿佛被震慑到了,戚闻每说一个字都让他为之一颤。 眼前这个青年人,让他觉得非同一般的可怖,无论是胆量还是魄力,都让人提心吊胆,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坠落万丈深渊。 程森思考了几秒后,说:“我拒绝。” “你对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向那一步,司先生的能力,说是一手遮天也不足够,你千万不能去以卵击石!” 戚闻重新坐了回去,希望可以让他安下心来。 “程叔,您先别忙着拒绝我。”跟程森认识了这么久,戚闻以“叔”相称不为过,但他确实存了点心思,希望可以和他拉近距离,“你不妨听听我开的条件,再做决定也不迟。” “判决已经下来,我无能为力,但您服刑期间,我可以让人好好照顾令媛,您出来之后,我担保CVS集团会聘用您,职级和原来在天域相同,您考虑一下?” 待戚闻说完,程森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对戚闻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他不仅敢和司先生、和天域对抗,还能代表H国资本巨头CVS集团话事,实在是深不可测。 程森将视线移到窗外,不得不说,戚闻很会谈判,哪个条件都让他无法拒绝。 “阿闻少爷不愧是司先生亲自带出来的人。” 戚闻看见程森很轻微的笑了一下,心中有了底,但还是假模假样地问了一下:“您这是同意了?” 一旦做出了决定,整个人反而轻松了起来,程森耸耸肩:“你也没给留给我拒绝的余地啊。” “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司先生到底是你什么人?” 戚闻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坚定不移地回答。 “司先生是我的仇人,是注定要永远留在我身边的仇人。”
第26章 遗嘱 “司先生, 您……确定?” 装潢风格极具现代化特色的事务所里,司瑜坐在贵宾接待室的沙发里,漂亮英气的眉蹙起, 满脸写着不耐烦地撩了下束起的长发。 “废话。否则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坐在这儿?” 如果坐在他对面的不是A市最知名的律师,他是决计不会留在这儿浪费时间的。这家事务所里的香水味浓到呛鼻, 而且戚闻还在家里等他回去。 今早出门前戚闻似乎有什么话想跟他说,不过司瑜觉得有任何话还是等他把今天的事情都做完比较好,他们一定会聊得非常愉快。 “好的司先生。”律师抹了下额头,害怕开罪了这位以脾气极差, 出手极阔绰而闻名于A市的大客户, “不过我还是要再和您确认一遍。” “您确定在您过世后自动将您名下40%的财产捐赠给‘艾林动物保护基金会’, 而60%的财产悉数转移给戚闻先生吗?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律师还是保守了,这数字何止不小, 简直称得是上天文数字。 司瑜压着脾气, 目光锐利而又果决地看着中年律师:“我确定。” 或许是天气干燥, 又或许是紧张,律师嘴唇干到起皮,却连喝水的功夫都不敢耽误, 立刻内线通知助手带着相关资料进来:“司先生, 如您所知, 我是本市接手过最多遗产分配委托的律师,过手的案子也有千八百,但像您这样年纪轻轻就立下遗嘱,而且涉及资产数额如此庞大的客户还是第一位,手续也更为复杂, 所以请多给我一点时间,您可以先喝几杯咖啡。” 闻言, 司瑜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又皱起了眉。 味道比家里的差远了,他此刻只想尽早回到庄园喝倒戚闻手冲的咖啡,越快越好。 他把咖啡放到一边,撩起眼皮看头发梳得锃亮,办事效率极低的律师,决定帮他提提速。 司瑜冷道:“你只有一小时。” 律师心里一梗,却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在所里找同事多借几个手脚利落的助手。 出价够高,总有人愿意做事,只是大家都在心里有一个共同的疑问:这个叫戚闻的幸运儿是谁? 事务所里忙得一阵人仰马翻,好在踩着死线,事情总算是办妥了。 律师整理好所有的材料来找司瑜签字,签完最后一份,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还有闲心余力提出增值服务。 “司先生,事情到这里基本告一段落,只是有一点,看您需不需要补充条款,之前有的客户会有额外的需求。” 司瑜拧眉:“说。” “以防出现意外,遗产接收人是否增改为戚闻先生和他具有直系亲缘关系的子女们呢?” 律师自以为没人比他更有经验、更贴心,谁知下一秒司瑜忽然站起身,脸色沉得可怕,阴云怒色布满那张漂亮的男性脸蛋。 “子女?”司瑜怒不可遏地抬手将咖啡杯挥到地上,“他怎么可能会有子女?!” 律师和助手们贴墙站成一排,瑟瑟发抖。 不知道怎么的就惹怒了贵客,此刻没人想当那个炮灰开口询问。 接待室安静了许久,连根针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在这个过程中司瑜也慢慢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沙发上。 戚闻为什么不会有子女呢?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戚闻不该结婚生子,但这只是自己的主观意愿,而非客观事实。 戚闻并不喜欢男性,他骨子里是一个正经且循规蹈矩的人,如无意外,他本该认识一个聪慧漂亮地女人,和对方结婚,共同养育一个流着他们二人血液的孩子。 这听上去是一个平凡但幸福温馨的故事,但没由来的,司瑜阴暗地想,这份幸福绝非是戚闻的归宿。他应该和自己一样,离这些无聊的东西远一点。 是戚闻先闯入他的视野,那他们就应该一直纠缠下去,只要自己没喊停,戚闻就该乖乖呆在他身边,什么结婚生子、平凡的幸福都是扯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律师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司——” 律师还没来得及叫出完整的称呼,对方已经起身。 司瑜拉开玻璃门,带风地走了出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能看见一片黑色的衣角了。 接着从外面传来一个听上去不太高兴的声音:“把补充条款加上。” 司瑜终于从事务所脱身,一出来便要司机直接驱车回庄园,连公司都没有落脚。 他现在以身体抱恙为由,公司的事基本上都分给了几个从华尔街高薪聘请回来的副手,许诺他们年底共同参与集团分红,一切事务由他们全权负责,叫他们没有特别紧急的事不要打搅自己。 毕竟这段时间戚闻好像很紧张他的样子,连学校都不去了,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守在床前满脸关怀的模样,实在是有趣。 今天他出来办事是瞒着戚闻的。 他想知道戚闻猝不及防地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关于成为了他唯一的指定继承人这件事。 想到这里,司瑜一肚子的火气也是散了大半,等着回家让戚闻陪他吃午餐。虽然已经半下午了。 但只要他要求,戚闻什么都不会拒绝,不是么? 冬天是真的来了,庄园门前的两排梧桐树秃得只剩枝干了。 今年初冬似乎格外的冷,风灌进外套里像是要往骨头缝里钻,司瑜拢了拢风衣,庆幸今早上出门前戚闻非要他加上这件外套。 他做事总是这样谨密周全,司瑜快要怀疑他能预卜先知了。 司瑜体质偏寒,怕冷,才初冬庄园别墅里的壁炉就已经燃了起来。一进家门就把外套挂了起来,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高档手工衬衫。 往常这个时候,戚闻已经拿着家居的针织开衫过来披在他的身上了。戚闻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一直对风湿老寒腿之类的疾病十分重视,从来不让司瑜贪凉,自己更是以身作则。 然而今天别墅里静得离奇。 到家四分钟都没有一点动静,司瑜四处看了看都没看到戚闻的影子,索性把管家找来问。 “阿闻少爷午饭后就出门了,抱歉司先生,我并没有打听到阿闻少爷的动向。”管家对于自己的失责有些自惭。 司瑜向来会对失去戚闻的行踪这件事感到烦躁,他屈肘抵在沙发的扶手上,和管家说:“给他打电话。” “无论他在哪里,马上回来。” “好的司先生。” 十分钟后,听筒那边一遍又一遍地传来无法接通的提醒,司瑜让管家下去,换了自己的手机亲自打,最后等来了戚闻手机关机的提醒。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阿闻少爷不在家,所有佣人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空荡荡的别墅里竟然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壁炉白白燃着,闪着微弱的火星子,空气中的温度在司瑜把手机砸到地上的那一刻降到了冰点。 “戚闻,你好样的。” 现在连他的电话都敢不接了,欠收拾。 司瑜目光阴翳地盯着餐桌上插在花瓶里的还带着晨露的郁金香,错落有致,配色高级,一看就是戚闻的手笔。半晌,他走过去把花枝一气倒了出来,徒手从中间生生折开,将花瓣撵得稀碎,鲜艳的汁液顺着修长的手指浸染、滴落,妖艳而诡谲。 “吴伯,让吴远去查,戚闻去了哪里。” 吴管家的孙子吴远表面上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公司,实际上一直在为司瑜做事,一些偏门左道或者经营社会关系。 “好的,我马上让吴远去办。” 吴管家暗地里替阿闻少爷捏了一把汗,顺便在心中祈祷阿闻少爷能抽空往家里回个电话。 看他们家主子的脸色,这天是快要塌了啊。 吴管家刚走到门口,猝然透过落地窗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感动得几近要落泪。 “阿闻少爷回来了!” 戚闻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些森寒的凛冽气息。 “吴伯有劳。”戚闻的习惯比司瑜这个长辈好得多,进家门换下外套后便马上会换上室内活动的针织羊毛衫,吴伯忙不迭递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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