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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动汽车,看了眼时间,现在还不算晚,应该来得及。 晚餐已经上桌,司瑜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窗外落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司先生,晚餐已经备好了,请用。”吴管家微微俯身来请司瑜用晚餐。 司瑜望着玻璃上的雨点,目光沉静而滞缓:“戚闻呢?” 吴管家卡顿了一下:“阿闻少爷,还没回来呢。” 理智告诉他司先生才是他正儿八经的主子,可以阿闻少爷现在和司先生的关系……阿闻少爷既被司先生疼着,那他只能敬屋及乌了。 司瑜没什么过多的反应,起身到餐桌前随意应付了一口,就上楼了。 外头天空阴云密布,雨势越来越大,不到八点,天已经全黑了。 司瑜开了一瓶酒,穿着浴衣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冰凉的雨水飘了进来,打湿了司瑜裸着的腿。 半杯酒下肚,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司先生。” 司瑜转头看去,戚闻身上已经湿透,头发湿软地趴着,大口地喘着气,看样子是雨来得急,没有准备,跑了一段儿。他脱下西装台套,里面的衬衫也被浸润得贴着皮.肉,半透不透。 突然,司瑜眯起了眼睛。 酒杯里的暗红色液体晃了晃,他问:“你衬衣里面是什么?” 戚闻在司瑜的注视下,一颗一颗解开衬衫扣子,将湿衣服脱到地上。 曾被司瑜爱不释手地欣赏着的年轻身体上,交错环绕着一根闪着冷光的极细银色锁链。
第38章 心结 室内没开灯, 房间里唯一算得上亮的东西是戚闻的眼睛。 淋过雨后,他从头到脚湿透,像一只在狂风暴雨的晚上迷失在森林里的大型犬科动物。链子的尽头, 在他手里,他将自己牵到司瑜面前, 把东西交给他。 春寒料峭,雨水刺骨,戚闻的声音有点哑了,带着凉意。 “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会一直戴着, 唯一能解下它的只有司先生。” 司瑜放下酒杯, 盯着戚闻手里的链子看了眼, 接过掂了掂。 有点分量。 司瑜沉寂已久的眸光闪了闪,手上稍微使点力带带, 戚闻便往前踉跄了一步, 单膝跪地, 支撑平衡。 司瑜抚摸着他颈侧凸起的筋络,漫不经心地把玩链子:“真要一直带着?” 戚闻被牵制着,无法抬头, 只能盯着地板:“这是它存在的意义。” 司瑜久违地觉得有意思, 勾起嘴角又问:“算了吧, 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戚闻的嘴唇很干,说话时会不自觉舔唇:“外面穿着西装,不明显。” 这链子很细,穿在衬衫里一点也不明显,除非浑身湿透, 又或者——脱得一干二净。 像今晚这样,把自己盛进司先生的盘子里。 除非有人脱下他的衣服, 否则绝无被发现的可能,可一旦脱下他的衣服,便无异于对外昭告他已是司瑜的所属。 非常让人放心。 司瑜点点头,忽然用力倏地将戚闻拉近,鼻尖抵上他的:“知道吗,刚刚但凡你敢顺着我给的台阶向下走,我都会马上让人把你从三楼丢下去。” 比起不驯服,他更讨厌虚伪。 司瑜凑得非常近,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一点空隙,戚闻的视线没有一点儿偏移:“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的爱人偏执,敏感,他不需要任何台阶,他愿意和司瑜一直被绞在十字架上,即便要下地狱。 司瑜似乎从新玩具中得了乐趣,一整晚他都没有放开那根链子,将细细的链子的另一端缠在自己的手腕上,想让戚闻用力便松一点儿,想让他停下便猛扯。 只是到后面戚闻完全失控了,不管他怎么扯链子,都无法撼动阻止戚闻分毫,宛如一只失去神志的野兽,只知道要一味地征伐。 司瑜被弄得很混乱,直到将近清晨才昏过去。 上午他原本约了卓逸,因为种种不可言说的原因,只能推到下午。 午后,卓逸坐在司家客厅的沙发上吃点心,对面是司瑜和戚闻。 “看着精神很不错嘛。”卓逸边吃边说。 戚闻没说什么,倒是司瑜,破天荒地应了一声:“嗯。” 卓逸一挑眉,看向戚闻,正打算问问他用了什么手段,结果戚闻一直在那儿帮司瑜整理外套,一道褶皱都不肯放过。 卓医生讪讪地放下手里的甜品,觉得有点腻。 把司瑜打理整齐后,戚闻说他要出门了。 今天是朱梵开庭的日子,他已经提前跟司瑜说过了。 司瑜朝他勾了勾手指,戚闻便俯身在他颊边吻了一下,司瑜趁机将手浅浅探进戚闻的西装外套里,果然摸到了细条形的硬物。 他松开戚闻:“早去早回。” 戚闻离开后,司瑜看到他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你们……感情真是突飞猛进哈,挺好。”为了缓解尴尬,卓逸开始主动找话题,“戚闻干什么去?今天周末,不休息啊?” 司瑜端起戚闻出门前冲好的咖啡,品了一口,温度甜度适中。 “朱梵开庭,做证人去了,争取从轻处罚。” “朱梵?!”卓逸瞪大了眼睛,满眼难以置信,“上次绑架戚闻那个??” “嗯。” 卓逸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最后只能归结于戚闻人好:“小阿闻还真是大人有大量哈……” 司瑜端着杯子,长发垂落在腰间,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司瑜身上的锋芒收敛了许多,多了些岁月静好的潜质。 司瑜轻轻启了下嘴唇:“其实,我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卓逸:“嗯?” “他可能是在朱梵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司瑜垂下视线低声说,“他还介意。” “你是说他父母的事”卓逸吸了口气,只觉得还好自己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谈恋爱实在太辛苦了。 “不过我真觉得他父母的死挺奇怪的,你不这样觉得吗?”卓逸说。 司瑜不是不觉得,是完全没想过,他从未把这件事当作一件事。 死者已矣,追究过去的事情在他看来并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可是现在这件事事关他和戚闻的未来,那他就不得不重新重视起来。 司瑜喝了一口浓浓的咖啡,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这里面又会有什么秘密。” 本次的会诊十分顺利,卓医生断言最多两个月,他就可以彻底卸任司瑜的专职心理医生,去寻找下一个金主爸爸了。 司瑜今天精神劲头确实不错,他送走卓逸后闲得无聊,便让吴远去查一下当年戚闻父母的事情。 不到半个小时,司瑜就收到了吴远回传的一小段视频,据说是戚闻父母跳楼当天那条街道的监控,全长十五分中。 司瑜不知道戚闻有没有看过这段视频,他猜应该是看过的。 视频播放到第十分钟的时候,两团黑影直直从镜头前摔下,一点缓冲都没有地栽到了地面,画面十分血腥。 司瑜面不改色地看下去,后面,街道上发生了慌乱,有人报警,有人打120,没有人敢上前查看这对夫妇的状况,挤上去围观的人倒是不少。 人大多有猎奇心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对生命的敬畏也就所剩无几了。 这段视频起到了一个纯记录的作用,司瑜没有从中得到什么有用信息,他正要关掉,这时吴管家突然敲门进来,给他送果盘。 吴管家大概是想起了就关心一下:“司先生,最近吴远没有给您添什么麻烦吧?” 吴远司瑜用得很顺手,顺便夸了两句:“唔,做得挺好的。” 这下吴管家放心了,微笑着说:“那就好,我先不打扰您了,您忙。” 他刚要走,视线忽然瞥到了司瑜的电脑屏幕,惊讶道:“咦,这不是阿闻少爷么?” 司瑜皱眉:“你说什么?” 吴管家凑近了,用粗壮的手指点上了屏幕里人群中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个,是阿闻少爷吧?” 司瑜也离近了点,起初吴管家不说还不觉得,现在越看越像:“是有点像。” 吴管家做了这么多年管家,别的不说,识人的能力是一等一的,人脸看过一遍基本就能全记住,最主要依靠的就是面部特征的识记。 “这个如果不是阿闻少爷,那就一定是他兄弟之类的什么人。” 司瑜心里一跳。 这个人不可能是戚闻,他父母事故发生的节点他还在国外没回来,何况那也不像个十五岁的孩子,怎么也得有十八九岁了,更像是放大版的戚闻。 戚闻进司家之前底细就被司瑜的人查了个底朝天,也没听说戚家还有什么别的孩子。 司瑜当即给吴远打电话,让他好好查清视频里这个人的身份。 吴远接到任务后也吓了一跳,这视频他看了无数次没什么收获才敢转给司先生,而当初戚闻进司家之前的信息也是他去查的,阿闻少爷这要是凭空多出一个哥哥来,只能说明他办事不利。 吴远一着急,办事效率便高得出奇。 不到三个小时,他便领了消息回来。 “司先生,查到了,这人叫纪临,是华新科技纪绍铭的长子,现在电力公司当一名普通职员。” 华新科技司瑜有所耳闻,董事长纪绍铭也是出了名的商人慈善家,可惜后来经营不善,企业倒闭了。 不过他有更在意的事情。 “长子?” “是的司先生,纪绍铭和夫人共育有两子,次子纪宁目前查不到任何行踪,我会继续追查。” “不用查了。”司瑜说,“我应该找到他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童年时的冷落,遗产的分割,原来戚闻不是戚家夫妇的亲生孩子。 至于戚家和纪家之间有什么恩怨往事,就不在司瑜关心的范畴内了。 无论他是戚闻还是纪宁,现在都是司瑜的人,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改变这个事实。 “司先生,接下来怎么办?” “找到纪临,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知道戚家夫妇的真正死因。” 吴远不敢耽搁:“好的,司先生,我马上去办。” 朱梵对自己的罪名供认不讳,由于认罪态度良好,加之戚闻的当庭谅解,法官给出判决并没有耽搁太多时间,整体来说非常顺利。 戚闻理应早早地到家,但当司瑜第六次看向墙上的挂钟时,窗外还没有动静,只有几只喜鹊在扑棱着翅膀。 虽然司瑜一直觉得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可当今天下午一切真相大白时,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那感觉不坏,就像是,从今往后,再没有任何人能以任何理由将他和戚闻分开,戚闻也再没有任何理由叛逃。 他们会像戚闻说的那样,一直纠缠,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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