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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手松开，那一大团纸巾掉在地上，他也不管了，脏点就脏点，他顾不上了。 顾明仰头倒在床上，将床上的被子一卷，心里想着这样血就沾不上被子了，不然的话被子上面全是血，睡着膈应，可是他没有钱买新的被子。 这么一裹上被子，胃里的难受劲就感觉上来了，他缩成一团，将自己深深地捂住在被子里面，才感觉舒服一点点，有的东西试图钻进脑子里面，只有将自己捂紧了，才可以钻不进去。 也不知道是疼晕的，还是喘不过气的原因，他在迷迷糊糊中居然睡了过去。 韩和旭已经坐在了他的办公室，摸出手机在手机上面像是找东西，又像是在发消息一样弄了半天。 刘昌一直在给他示意，让他去找韩安蕊，韩安蕊还在办公室等着骂他一顿。 韩和旭没有抬头：“不着急，再等一会儿，要么气消了少挨点骂，要么等她怒气值到顶端了，一起骂，至少可以让她安静很久，你没有姐姐，不懂。” 刘昌心里想着，我不需要懂这个，也不想懂这种挨骂经验。 韩和旭挥挥手让刘昌出去，他自己则拨通了一个电话。 韩和旭：“刘姐，刚才我可看见了……刘姐这是要结婚啊，那可得加快速度了，这种小男生要是长大了就不一定了……” 韩和旭挂上电话，自言自语说：“烂泥糊墙，看来都用不着我扒了。” 他轻笑一声，收拾起了心思休息一会儿，摸出手机顺便给姐夫发个消息，确保自己过去的时候姐夫要在姐姐办公室。 顾明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反正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面有点黑了，大约是窗户太小，也有可能是本来天就暗了。 他是透不过气来才醒的，醒来的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干什么。 浑浑噩噩的走到洗漱台，打开了水龙头的那一下，记忆就跟水龙头一起打开了。 他环视了一下暗淡的屋子，屋子里面有窗外透过来的一点点灯光，能看清楚屋子里面每一样东西的轮廓，他单手接了水在脸上抹了一把。 冷水一刺激，顿时整个人的记忆就回来了，上次的红色跑车延续到了下午，甚至还追到了家门口，屋里的吵架到摔门而出。 他重重地坐在沙发上，自己又快回到一个人的时候了。 他这一刻分不清楚自己难过的到底是失去一段感情还是失去一个人的陪伴。 他抓着头发想了想，自己才是那个恶人吧，妄图用不切实际的东西困住杨夏，所以杨夏才会想逃。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才尝试穿了外套准备出门，他不想呆在屋子里面，这屋子里面每一个空间都是杨夏的痕迹。 他打开门推门的时候感觉门比平时重了许多，探头出去才发现外面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个袋子，外卖的袋子。 他取出来左右看看，应该是哪家送错了吧，自己没有点外面，杨夏又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杨夏，以后没有杨夏了吧。 他取下外卖，看了一眼单子，单子上面写的小明同学收，电话确实是他的。 小明同学，这是什么称呼？ 备注：别打电话，发消息即可，挂在门把手上，和旭留。 顾明提着外卖袋子进屋子，拿出手机，手机上确实有短信，一个小时之前的事情。 袋子里面还装着保温袋，包装的严严实实的，保温袋子打开来，里面的食物还是热的。 他摸出手机深吸一口气给韩和旭打了电话，韩和旭没有接。 他犹豫了一下，不过胃没有犹豫，直接就饿得让他直咽口水。 一饿就心慌，等他闻到食物香气的时候，低头看去，自己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饭盒，正在一点点的拆菜汤盒子上面一圈圈缠着的保鲜膜。 这保鲜膜一拆开，里面的丝瓜肉片汤的香气整个就冲着脸笼罩上了，久久都散不去。 他给韩和旭发了一个消息，之后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拿起筷子吃饭了。 人嘛，天塌下来都是要吃饭的，最伤心的时候不过是加一个蛋，他这里面虽然没有蛋，但是有盆肉片。 韩和旭确实看见了手机来电，这个时候他正坐在韩安蕊的办公室沙发上，韩安蕊办公室这沙发买的不错，坐着还挺舒服的，等一下给刘昌说一下，他的办公室也要换一个沙发。 韩安蕊骂了一通，旁边的姐夫跟顾明对视了一眼，等着韩安蕊骂的差不多了，姐夫上前劝。 姐夫卓舟走过去搂着韩安蕊的肩膀让她喝口水消消气，说韩和旭都三十了，还能坐在这里听姐姐骂，已经很不错了。 韩安蕊瞟了卓舟一眼：“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卓舟哑笑一声说：“沙发上可是你亲弟弟。” 韩和旭则摇头：“姐，你骂我就算了，你不能把姐夫也骂进来，姐夫可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 韩安蕊：“你们两个……哎，算了你滚吧。” 韩和旭就听得这句话，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一丝丝犹豫都没有就跟两人说再见，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处理。 出门的时候韩安蕊还想叫住韩和旭，被卓舟止住了。 卓舟：“你看刚才电话响都没有接，一直在这里听你教训，他不是小孩子了，还能坐在这里听你骂半天，他一直都很有主意的，这样有主意的人，就因为你是他亲姐姐，没有跟你吵架顶嘴，你消气了就行了，让他去做事吧。” 韩安蕊虽然不开心，但是也觉得卓舟说的对。 韩安蕊不由得转头对着卓舟说道：“你说我们家到底是谁的基因有问题，他怎么就能喜欢一个男人呢？” 卓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其实也想不明白，韩和旭出生在一个还算和睦的家庭，就是小时候家里忙的很，让他自己早上一个人拿钱出门吃早饭，晚上回家一个人做作业睡觉，过了好多年这种日子。 韩和旭就这样悄然长大了，等一家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韩和旭已经这样了。 可是韩安蕊当时先是在住校，后来出国念书，也是这样过的，两姐弟的生活轨迹也差不多，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韩和旭回到了办公室，打开了手机。 顾明：“谢谢韩总的外卖，不会浪费的，我自己一个人吃了。” 下面是一个红包，韩和旭哑然失笑，这人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这个时候，一个伤心的人吃到一顿外卖，还不忘记体贴告诉他，自己一个人吃的，没有分给别人，还是说自己误会他这句话的意思了。
第19章 夜晚的人间烟火 韩和旭看着两人的对话框，原本已经准备将手机收起来，现在手指放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几下，最后还是伸手去将上面的红包收了。 韩和旭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窗外的景色，这里的办公室窗外，对着的是一个市里刚开发出来的公园，一眼望过去全是一派绿色。 他微微眯眼，转身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生活建立在经济基础上。 他打开了文件，拿起了笔。 顾明将胃里填饱之后，终于觉得身体缓和了过来，身体的不舒服大约是没有吃饭，他之前说的吃饭了其实是假的，本来早上就没有吃什么东西，还拒绝了韩和旭中午饭的邀约，现在才算是今天的第一顿饭。 拿起手机，看见韩和旭将红包收了，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知道韩和旭对自己的意思，可是自己还在这段感情的漩涡里面，他就没有打算马上卷入下一段感情中。 他不确定韩和旭的这种新鲜感有多久，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马上投入下一段感情中。 算了，这些他都想不明白，不如不想。 大约是下午睡的多了，吃完了饭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就这么看着手机上面的时间从七点五十九跳到了八点整，刚想把手机放下，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了电话：“韩总。” 韩和旭那边似乎很是吵闹，周围感觉全是喇叭和人说话的声音。 韩和旭似乎怕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一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对着电话大声说着：“出来，我在你们家巷子门口，你收拾一下我来接你。” 顾明犹豫了，大晚上的，韩和旭来找他总不能是谈公事吧，如果是谈私事的话，他不想谈。 所以他张口拒绝：“韩总，其实我已经……” 韩和旭：“你想说你睡了吗，你真的睡得着？” 韩和旭这话让顾明有些郁闷和气愤，这人明明知道现在的自己在努力的克制，不去想今天的事情，他却还要提。 捏着电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脑子里面迅速的闪过画面，今天巷子口看见的那一抹红色，那个将杨夏勾进车里的手，还有杨夏对他那些字字诛心的话。 “恶心……” “就你这种性格，谁他妈的愿意搭理你！” 那种溺水感又浮上来了，脑子里面嗡嗡的。 耳朵里传来了韩和旭的声音：“顾明，顾明你听得见吗？” 这个时候顾明像是一下子从水里浮了起来一样，他听见韩和旭那边匆匆忙忙的声音，最后在电话里面“砰”的一声中回神过来。 那好像是韩和旭用力关上车门的声音，他咳嗽一声用沙哑的声音说：“没事，我没事，韩总回去吧。” 电话里面传来了脚步踏上楼梯的声音，手搭在铁栏杆上面的敲打声音。 顾明惊讶的问：“韩总你上来了？” 韩和旭发出一声轻笑：“你不下来，我只好上来坐坐了，你虽然不邀请你，但是我可以不请自来。” 顾明环视了一下四周，杨夏这么一顿折腾，家里乱糟糟的，床上还有很多杨夏从衣柜里面抽出来的衣服，床上有，地上也有。 他实在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样的住所，于是急忙说着：“韩总别上来，我马上下去。” 他急忙挂上了电话，生怕速度慢了韩和旭就上来了，匆忙中都只来得及用冷水单手搓了一把脸，头发都来不及整理了，衣服一边走一边穿吧。 穿好衣服，正好下到最后一道拐弯处，韩和旭就站在那儿仰头看着他，昏暗的灯光下，清晰的只有韩和旭的那张脸，五官在头顶微黄的灯光中显得很明亮和显眼。 他嘴角带笑，眼中却有一丝关心。 韩和旭：“这么高的楼梯，不是什么好锻炼的运动，我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心想要走上来。” 原来他是故意的。 顾明将手搭在扶手上，上面有很多铁锈，所以并不光滑。 顾明：“韩总，你知道吗，你要是在外面说这种话，容易挨揍。” 现在是下班时间，他又不是卖给公司了。 大白天的已经够糟心了，倒不如晚上来点活腻了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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