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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涵生卡萨卡萨地搅着豆子。宋熙觉得他旋转把手的样子很有趣，说着“我也想试试”替换了他的位置，但很快就感到腻了。 白涵生把搅好的豆子放进沥干杯，倒入开水。豆子仿佛薄饼般鼓胀变圆。咖啡的香味瞬间便溢满了整个房间。浓郁且带有甘甜的果香。 宋熙脑海里闪过在父亲早晨在餐桌一边品尝咖啡一边读报纸的样子。 有些怀念。 他下意识地，紧贴上白涵生的后背，抱住了他。 他这么做多少有些碍手碍脚，白涵生却什么也没抱怨，将煮好的咖啡等量地倒进两个马克杯里。 宋熙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这东西闻起来纯香四溢，入口却苦涩不已。宋熙才尝了一口就已经受不了了，把杯子还回了桌上。 一旁，白涵生凝视着他：“不好喝么？” “作为咖啡味道不错，但我怕苦，只喜欢咖啡的香气。所以我负责闻香，你负责品尝。” 白涵生淡淡地“哦”了一声，在宋熙的杯子里放入两颗奶糖。 “等溶化后你再尝尝。” “我也不是非要喝。” 宋熙拒绝了，白涵生却使劲地将杯子推过来，一幅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样子，宋熙只好尝了一口。 苦味减弱，口感微甜。 “嗯，这个味道还能接受。” “我也喜欢甜的。”白涵生说。 温暖的咖啡入胃后，气氛一下子变得悠闲起来。 “在医院上班，是不是很忙？” “现在还好。几个手术堆在一起的时候就够呛” “会不会加班？” “偶尔。人手不够的时候我会在医院过夜。” “把工作带回家不就行了？” 宋熙意识到话题走向过于明显，而加了一句“如果带回家做，就不用留宿医院了”。 “涉及到临床治疗，而且关乎患者个人信息，没法在家里做。” 宋熙早有预感，看来账本在家里的可能微乎其微。 “你希望我再早点回家么？”白涵生问。 加班、留宿之类的话，让白涵生误以为宋熙一个人在家里寂寞难耐。 “没有啊。”宋熙回复道。 白涵生有些失望地垂下眼。 宋熙笑了笑，道： “骗你的。早点回家嘛。” 白涵生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 “找到满意的工作了么？”他问。 “还没，慢慢来吧。” 宋熙暧昧地一语带过。 “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没。” “与工作无关的烦心事，也可以找我商量。” 杨关的样子在宋熙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对着一无所知的白涵生，宋熙决定隐瞒真相。 白涵生很关心他。宋熙一直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突然产生了强烈的负罪感。心里犹豫，我到底该怎么办？ 为了寻找账本，宋熙去了白涵生工作的医院。 七月天气越来越热。下了出租车，热浪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 医院门口摊贩云集，有药店、小吃店、水果店。不远处还有一所中学。正是放学的时候，身着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们嬉笑着从街边走过。 一个在和伙伴追逐打闹的小男孩不小心撞到了宋熙身上。“啊”地叫了一声，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怕，也没道歉就匆匆跑掉了。 真没礼貌。宋熙心想。不过他也没资格谴责别人，他们都是做错了事想逃避责任的那种人。 医院很大，宋熙也不清楚白涵生在什么位置，只好去咨询台询问。长桌隔开的空间后方，坐着一位穿着蓝大褂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的女性。长相普通，看到宋熙后事务性地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 宋熙和蔼可亲地微笑道：“你好。” 女子的脸颊逐渐变红。 宋熙脸上的伤早已恢复，在大部分人眼里仍属于帅哥的行列。向工作者询问白涵生在什么地方，女人“啊”的一声，眨了眨眼睛。 “您是来找他看病的，有预约么？” “可惜，猜错了。” 满带玩笑地回答，惹得女人噗噗直笑。 “我是白涵生的朋友。他今天出门忘带手机了，我正好有空就帮他送来。” 宋熙从包里拿出证据。女人似乎接受了他的说辞，点头道：“哦，这样啊，那你先放在我这里，等白医生回来我再交给他吧。” 宋熙敏锐地捕捉到“回来”两个字。白涵生现在不在医院吗？ “但是我还有事想问他……”宋熙夸张地耸着肩膀。“他还要多久才回来呢？” “稍等一下。” 女人低头操作电脑。宋熙倾斜着身体，双手抱在胸前。观察着大厅里面。等候区的金属椅子上大部分是中老年人，挂号窗口前排了很长的队。其中有两个看起来像是情侣的年轻人，微笑着在聊些什么。 不知为何宋熙心里痛了一下。眼前是正常的世界，而自己表面上看起来虽然无异，实际上早就脱离了正常人的行列。正常男人在他这个年纪，应该已经有了稳定的事业，有一个可以谈婚论嫁的女朋友，有生活的目标。而这一切对宋熙来说都遥不可及。在他出神的时候，女人抬起头来道： “白医生还有半小时就回。” “我等他。” “我带您去等候室吧。” “谢谢。” 所谓等候室，其实就在白涵生的办公室外。是一个摆着沙发、桌子、饮水机的房间。透过窗户远眺，能看到住院部的大楼，以及一片绿茵茵的草地。 女人似乎还想和宋熙说会儿话，站在房间内问道： “您和白医生认识很久了么？” “嗯。我们是高中同学。” 女人道：“这样啊。你们是同班同学？但您看上去更年轻啊。” 也许她说的是恭维话，但被人说年轻还是很愉快的。宋熙忍不住笑了。 “我跟白医生是同一年到这里工作的，之前也一起聚餐过，白医生属于沉默寡言型，但你感觉相当开朗呢。” 宋熙心想，现在的我内心有多阴暗，你根本不知道啊。 “听起来白涵生还是跟以前一样呢，没什么亲和力。” 这么说他的坏话，宋熙心想自己应该会被归到“嘴巴刻薄的朋友”之列。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似的，噗噗地笑了笑，道：“但他女人缘还不错。女朋友是个大美女呢。” 宋熙心脏骤冷，但因为对方面带笑容，于是自己也露出同样是微笑。 妈的，这种场合要怎样回复才恰当？ “是么？他还没介绍给我认识呢。” “我也只是看过一次照片，是个很漂亮很有气质的女人。” 但白涵生跟她应该老早就分手了吧……记得杨关曾这么说过。女人喋喋不休说着白涵生往事，仿佛亲眼见过白涵生与女朋友缠缠绵绵一样，让宋熙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有点讨厌。 “你晚上有事吗，我请你吃个饭吧？” 女人露出献媚般的眼神。 宋熙确信这她对自己有意思。下意识地地拒绝了： “啊，可是今天晚上我已经有约了。” 又想到，如果和她搞好关系，也许可以利用她获取账本的情报……但这想法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否决了。 利用普通人，宋熙暴露的可能性也会增大。就算不依赖这女人，他自己也能坦坦荡荡地进入医院，收集线索。 “你们这里现在还招募员工吗？”宋熙突然转移了话题。 女子想了想，道：“之前做保洁的大爷生病了……” 突然，门口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宋熙？” 宋熙回过头，发现穿着黑色外套的白涵生以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这边。 “白医生，你朋友把你的手机送过来了。”女人朝他打了个招呼，白涵生朝她点致意，来到宋熙身边，接过他递来的手机后说了声“谢谢”。 “我以为在包里，到了医院发现没有，还以为落在地铁上了。” 今早是宋熙事先将白涵生的手机从外套里取出来藏在床下的。目的便是以送手机为借口，潜入白涵生的办公室。 “你朋友对你真好啊。”女人夸赞道。 “嗯。”白涵生说着，又望向宋熙，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私事，去你办公室里再说吧。” 于是俩人一起走进右方的房间。宋熙握住门把手锁了门，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我刚刚听到一些你前女友的事。”
第44章
正在喝红茶的白涵生猛地被噎住，咳嗽起来。 “据说是个长发美女。你没告诉别人你和她已经分手了么？” 白涵生说：“这种事谁会到处宣传？” “是你甩了人家还是人家甩了你？”宋熙问。 这才是他最感兴趣的部分。 原以为白涵生会拒绝回答私人问题，没想到他却很坦诚地说：“是她甩的我。” “哦。理由呢？” “她遇到了更喜欢的人。” “哇。你好惨。”宋熙不怀好意地落井下石道。想着白涵生也许会发火，可后者表情基本没变。 “也说不上惨。人会变心无可奈何，我并不后悔跟她交往过。相比而言……”白涵生补充道，“以前，被你甩的时候更惨。” “我也是没办法啊。”宋熙假装不在意，其实心里有点痛。 “那时还是孩子嘛。” “我觉得现在也没多大变化。” “变了啊。变为成熟的宋熙了。” 白涵生眯起眼睛笑着。宋熙觉得跟以前相比，这家伙笑得更频繁了。 “对了，听说你们正在招募清洁工？” “嗯。” “有条件么？” 白涵生有些惊讶地凝视着宋熙。 “你想在医院做清洁工？” “嗯，有这想法。” “不适合你，而且工资很低。” 宋熙挠着后脑勺笑了笑，道：“可是找不到其他工作了啊。” “会找到的。” 说得如此简单而肯定。可是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宋熙在心里吐槽。 半小时后，宋熙在离公寓最近的地铁站下了车。慢悠悠地走上回家的步道。中途在自动售卖机前停了下来，买了瓶凉的气泡饮料坐在长凳上喝着。白涵生施舍的饮料甜得可恶。 ......来电铃声在上衣口袋中响了起来。宋熙的思绪回到现实。此时此刻会给他打电话的只有一个人。 “是我。”杨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你今天出了趟远门啊。” 宋熙心中一沉，恐慌不已地环视左右。却没看到可疑的人影。不知道杨关是不是躲藏在附近监视着他。也许他们能通过手机上定位器掌握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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