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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昨天他还趴在桌子上算着总也解不出来的那道数学题，身边的王擎总会看热闹一样探头看他算到了哪一步，然后悄悄在草稿纸上写下下一步的公式。 医生一通检查过后，虽然陆予的心脏还是没有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但是人醒了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不过陆予在摔下楼梯的时候本身就摔到了腰，再加上心肺复苏按压太过用力，对他的腰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但是这跟他的心脏比起来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本来是大家轮流来医院照看陆予的，杨勋怕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所以自告奋勇在医院陪他，这就导致陆予忽然醒来大家都不在。 “我去叫外公外婆。”杨勋刻意避开了裴璐。 只是陆予的一句话将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杨勋，我不该死吧？” 杨勋转过头满是心疼地看向他：“陆予……” 陆予抬头看向他：“我不配活着吗？” 杨勋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他没办法安慰他，因为对于陆予来说，每一句安慰的话都将变成刺向他的那把刀，他摇头不断地否认：“不是的，不是的。” “那为什么她要这么对我？” 陆予的声音平静，但是却掩盖不住心底里的绝望。 “从前我以为她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哪怕她的心不在我这里，只要她偶尔能给我一个眼神我也能满足了，可是我却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下的了手，我不是她的儿子吗？她为什么会这么恨我？” 杨勋走到陆予面前抓住他的手：“陆予，你看着我。” 陆予缓慢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这不是你的错，你可以恨她，你可以恨任何人，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做错过什么。” 听到杨勋的话，陆予再也支持不住地流下眼泪，他从不觉得哭有什么用，可是这些日子他已经哭过太多次了。 第115章 熟悉的陌生人 “小予。” 陆予的外公跟外婆听说他醒了，第一时间赶来了医院，进门的时候裴璐躲在他们身后不敢见他。 “感觉怎么样了？”外公问他。 陆予探头往他们身后看了看，视线落在裴璐还缠着绷带的左手上。 “没事，总归是没有死。”陆予这句话说得很没好气，但大家也都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外婆把裴璐推到前面来，裴璐小心翼翼地走到陆予面前：“小予，还难受吗？” 陆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现在脑子乱得很，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考虑裴璐对他做的那些。 他并没有理会面前的裴璐，而是转头看向外公他们：“外公，外婆。” “嗯你说。”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们。” 裴璐知道儿子对自已有气，她后悔，想要弥补，但是却无从下手，她知道自已已经犯了罪，这种罪法律都要被判处监禁，她又怎么能奢望儿子会原谅她呢。 裴璐转身离去：“那……我先出去。” 外婆坐到陆予的身边，她轻轻牵起陆予的手眼泪顺着她带着些皱纹却仍旧优雅十足的脸颊流下来：“小予啊，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陆予整个人冷静得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他缓缓开口道：“外婆，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们。” “好，外婆全都会回答你的。” “我爸告诉我，我出生不久的时候我妈曾经想要抱着我跳楼，是真的吗？”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外婆终于再次开口：“是，那时候你妈她刚刚大学毕业，其实你爸他在国内有未婚妻，但是你妈那时候已经怀上了你，说不好是她想要报复陆杨，还是真的放不下，瞒着我跟你外公一个人偷偷跑去找他，谁知道却看到了他要跟别人订婚的消息。” “所以她用我来威胁他，包括现在也是这样吗？两次用我的生命……”陆予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 “外婆不是想要替自已的女儿开脱，她那时候还小所以才会一时冲动，可这一次是因为陆杨他一直在偷着给璐璐吃药，才导致了她精神不稳定，那天再加上陆杨刺激她，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 “那我呢？”陆予的声音几乎是是在祈求。 “没有但是，外婆，不该有但是的。” “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但他不该是我亲妈，她是我妈，她就能随便决定我的生死吗？从我一出生起我的亲妈就想要我的命，她亲自生了我难道就可以亲手杀了我吗？” “那天晚上我醒来的时候，我看着她就躺在我的身边，满身是血，我该有多绝望。” “你们是她的父母，你们会亲手杀了自已的孩子吗？外公，外婆，你们告诉我，你们能亲手给自已的孩子下毒吗？我做错了什么吗？你们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就那么该死吗？我就那么不配活着吗？” 陆予因为情绪激动，心脏监护开始疯狂报警，两个老人面对着这样的情况不知所措。 外公立刻按下病床旁边的紧急呼叫铃。 外婆赶紧抱住他，安慰他让他冷静下来：“小予，别这样，别吓外婆，我的孩子啊，我可怜的小予……” 门外的裴璐见到这一幕心疼又害怕，她不敢进去，可是却又担心陆予的状况，好在他很快稳定下来，裴璐看到从病房里出来的父母，她跪倒在他们的面前。 “怎么办啊，爸妈我该怎么办？小予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我了，我不能没有小予啊，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裴璐的父亲摇头道：“璐璐，你糊涂啊！” 陆予康复的期间一直还是杨勋陪着他的，要不是身边还有这么个朋友，陆予简直觉得自已太失败了，亲情受伤，爱情丢了，却没想到友情是最长久的。 “你父母离婚，他们公司那边算是一人一半吧，我听我妈说陆杨一早就开始转移资金了，不过有她在你放心时间会久一点，但钱一定到手的。” 因为在床上躺太久，再加上腰伤，陆予扶着康复器一步一步走得十分困难，他额角渗出汗水，摇头道：“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我已经不想再管了，我现在只想快点恢复，然后回学校，总不能上学只上到个高中。” 杨勋把他扶到一边休息：“行，反正你之前也在这边读过书，应该很快能适应。” 陆予接过他手里递过来的水：“你呢，也快高三了，想好以后考什么了吗？学音乐还是参加高考？” “高考还是要考考的，不过我大概不会离开娱乐圈，但这个圈子里有个高学历是个相当有用的人设。”杨勋打趣道。 陆予嗤笑：“为了个人设费这么大劲？” “别说我了，你跟王擎就真这么算了？” “你这话题转的也太生硬了。”陆予没有正面回答他。 “我说真的，你真就打算这么算了吗？” 陆予又往嘴里灌了口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脏还没恢复的原因，哪怕是听到王擎的这个名字他都觉得一阵抽痛。 “算了。”好久他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杨勋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走到了哪一步，不过学生时期的那点悸动很快就会被时间消磨殆尽，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裴璐拎着餐盒出现在康复中心的门口，她等了好久没敢进去，杨勋抬头终于注意到她。 “裴阿姨？” 陆予闻声看去，却很快转移开视线，裴璐这才又小心翼翼靠近，将餐盒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杨勋赶紧打开看了一眼：“哇塞，都是你爱吃的。” “我哪有什么爱吃的东西。”陆予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那是我爱吃的，我先拿回病房了，阿姨你们慢慢聊，有事记得叫我。” 依照程枫的命令，杨勋一直当着他跟陆予和裴璐之间的调节剂，只不过即便是他也见效甚微，陆予仍旧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坐吧。”陆予声音冷淡。 “小予。”裴璐试探一样叫了他一声。 “妈。” “嗯。” “没有儿子会恨母亲一辈子，但遇到这样的事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原谅，妈，你是我妈，我不想怪你，但我想对得起自已，我们之间都需要些时间。” “我知道。”说着裴璐又要哭，她一见陆予就是哭，还没说两句话就又哭上了，陆予都有些头大了。 “别哭了，我饿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 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不出来有没有缓和，就好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第116章 高考 2018年6月8日，高考结束，高三毕业，高二的学生成为了新一届毕业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天气忽然就热起来，夏天总是来得这样不知不觉。 即便是炎热的天气，老猴仍旧是放不下他标配的保温杯，十班门口他端着杯子小心翼翼吹两口气，然后噘着嘴沿着杯口吸溜一声，紧接着就是呸呸往外吐着茶叶。 “咱班怎么还是高二十班呢，王擎去勤务处把班牌领了换上。” 随后他又在讲桌旁边拿着保温杯敲了两下：“还玩呢，那后边的还玩呢，都高三了，紧张起来吧，明年高考打算直接复读呐？” 王文君走了之后，老猴没有安排新的班主任，他一直挂着个代理班主任的名头，这些老师里也就他跟十班这群小猴们的交情深。 那之后老猴去过王擎家里几趟，这才知道了他们父母早亡的事，直到王文君彻底恢复之后，他又开始张罗着给她找个新的工作，甚至还说顺便给她介绍个对象。 反倒是平时一直跟在王文君屁股后边的007从她出事之后就去过一趟医院。 “老王，物理学案借我看一眼。” 座位重新排了，坐在了第一排的校花仍旧总是跑到后边找王擎要学案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王擎的学案不再是单张给她了，而是全都整理在一起，用夹子夹着，像是一本书似的，之前只有陆予有这个习惯，紧接着大家都觉得这样方便，也就都开始按着他整理好的整理自已的，他的习惯留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身上。 翻过第二页，学案右下角又看到了王擎偷偷写下的名字，陆予的书全都被王擎拿回了家，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擎课本上的名字全都变成了陆予两个字。 夏天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一场秋雨将季节分了两边，昨天还是夏天，今天就变成了一片金黄的秋天，桂花又开了，每年的文艺汇演大赛又紧锣密鼓地开始，宣传栏上去年拍的照片也被换下来，那个人存在过的痕迹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抹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陆予的名字成了大家的禁忌，谁也忘不掉，可谁都没再主动提起过。 海沿路上连接着他们两个人的家，中间隔着一中校园，只是锦州的海风终究是吹不到苏黎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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