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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气是热腾的,脸颊也是,我难受的皱眉,被迫沉溺在一波又一波汹涌的波涛中去,四周看不到岸,没有一丝光亮。在黑色的深不到底的水域里,我无法游到水面上,被无形的缠绕着,束缚着,沉入海底。 突然间好像有人破开水面,逆着光伸向我,抓住了我的手臂,这一幕似曾相识,我挣扎着,与之反抗疲惫的身躯,眼皮沉重,与光明就差一瞬,却无法触及。 心底的名字呼之欲出。 是你吗......? “喝了这......睡的......会好些。” 有人在说话,模糊的字眼中带着急切和心疼,那人把我扶起,往我嘴边送来什么,太过熟悉的气息与感觉让我毫无戒备,张开口顺着他刻意轻柔的动作一点一点把药咽下。 入口清凉微苦,短瞬的让我探察到了片刻清醒,我浑身难受,微弱的喊了声“哥哥... ” 哥哥凑上前来,额头抵着我额头,发现烧还没退,指腹擦拭掉我嘴角残留的水痕。 他说“已经没事了,再睡一觉,马上就好了。” 声音那样魅人,又带着令人安心的信服力。 我就放任着自己,很快再一次被拉扯进了黑沉的梦境中去。 …… 这一次的水面比原先更加汹涌可怕,我艰难的沉浮其中,但不一会儿又迷幻起来,空间扭曲突然变成结实的土地,我满身泥泞的站在上面,我愣愣的看着身上略显宽大而且从未见过的校服,还未反应过来,“喂,同学。” 我闻声转回头,那人站在我面前不远处,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凌厉,精雕细琢般的五官,身周整洁。像是一个学校中最简单朴素的学生,外表与气质又是那样出众。 他手里抱着几本书,神情不悦的看向我。 “上一次鉴于你是第一次翻墙,我可以当做没看见....那这一次呢?又能编出什么原因?” 见我发愣,他微蹙着眉,又看我浑身脏兮兮的,像是不太忍心,话语倒是放轻一寸“你哪个班的?” “泽......?” 少年却变了脸色,有些阴沉下来,语气也比刚才冷下不少“你知道我?”旋即想起什么扯唇一笑,道“也是,想知道我还不简单.... ” 他好像还想向我质问着什么,可我却听不清了,在一阵耳鸣中,世界在我的视野里坍塌,又寸寸变白,天空飘零着雪花,所在之处都是白色,早已没了围墙,树木,泥坑的身影。 明明四周皆白,天际却留有一火红的残阳,红的如火,红的像血,一切都诡异的不像话。 泽还在原处,与我保持着不远的距离,突然倒在了雪地里,雪落的很快,纷纷扬扬的盖住了他的肩膀。我手上黏腻不堪,抬起来一看,手上染满了鲜红的血液。 啊..... 我想起来了,他早已经死了。又怎会如此安然无恙的站在我面前? 我知道,这是一个梦,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梦见过他。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释怀了,还是根本不想见我,所以连来我梦中与我道别都不曾有过...... 我一直对他心怀愧疚, 那些艳红的颜色涂染了我的每一个夜晚。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个除哥哥以外的人,跟那短暂的学校中交过的朋友不一样,他让我很信赖。那是第一个朋友,我们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在那段阴沉的时光里,泽就像一抹光,突然照到了我,我闻到了外面阳光的温暖,花朵的芬芳,急切的想要逃离这巨大的牢笼。 我总感觉我们认识了很长时间一样。 我一直都发觉着他的心思,但忙着对付哥哥所以从没在意过,我有什么好?他不过也是一时被我外貌吸引罢了,再过段时间就会自己发现,我不过是个又懒惰又自私自利的小人。而且还更污秽不堪,除去那姣好的容貌我什么都不剩。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以至于后来试图把我迷惑,让我真正身心都属于他时我才意识到这有多可怕,他魔怔了,跟哥哥一样,我十分生气。 但我生气的并不是因为他上了我,我不是女人,对这种事情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毕竟还有个哥哥天天觊觎着我。我气的是他的举动,他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硬是要把他心底所思所想要放到明面上来,为什么?就因为当时我不肯跟他走? 我气的是,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这个人心底狡诈自私,什么事都是为了能对自己有用的利益,但他不一样,我真的把泽当成自己的朋友,他对我的好我看的出来,无论他是怀着什么目的,但确实是真心的,是他让我坚定了自由的念头,可这又算什么? …… 但是都不重要了,在生命危急的那一刻,我只希望他活下去,就算一个人不幸福也好......到头来我还是太过自私了,就为了让自己心中少些责备,少些负担,做了那么多错事,那样软弱无能。 他应当是与我告别了的。 就如同他初来我的牢笼时,我对他露出的那抹笑,所以在那最后一刻,他也回馈与我。 如他所愿。 有始有终,红的刻骨铭心。 我曾有一段时间脑海里疯狂的想过自杀,我的存在从来没有任何意义。 明明爱上了哥哥,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对不起他的事,伤他的心,我都不愿意的,我都不想的。我亏欠哥哥太多,这让我开始逃避他的感情。 看着哥哥眼底下淡淡的疲惫,我又心疼的难以自持,手指轻抚着他的头发,心里想着我死了就好了。 这样就再也伤害不了任何人了,哥哥也能变回那曾经意气风发,冷厉无情的,人人惧怕的恶魔。 …… 雪越下越大,我却丝毫没有感到寒冷,我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消散在鼻翼,我踏着雪,往前走去。 泽的身形已经被风雪掩埋了大半,我蹲下身,用双手将他身上的雪挖走,越往下的雪颜色越红,我的手也很红,不知是冻的还是染的,但我依旧在挖着,没有痛感。 我只是在想,他总不能躺在这吧。 他应该也是不喜欢的,我想给他换个地方,绿水青山的,僻静的,无人打扰的地方..... 不止为何感到腿根麻疼,我僵持着,站起身来,却徒然跌下,眼下的雪地突然变回土地,我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 疼,到处都疼,好像擦到了脸,脸上也火辣辣的。 “你没事吧?” 有人把我扶起,我顺着艰难起身,发现好像又回到了刚才的梦境,在校园的一角,灌木草丛后的围墙旁,我抬头看了一下,刚刚理应是从阶梯上摔的,不然不可能那么疼..... 等等........为什么....我会觉得疼? 我耳朵发鸣,脑内一片混乱,而膝盖处还是隐隐发疼。 扶我的正是泽,他见我狠狠摔了一跤,匆忙过来把我扶起,但见我人还是愣愣的,甚至问了半响都不见回应,不禁皱了眉,拿起了放在旁边的书“人不会摔傻了吧......算了你没事我就走了。” “这次就不记你了,没有下次。” 他发现我能站后,旋即转身就要走。 “等等!” 泽转回头,少年的样貌精致却已经有了锐气,气质却如沐清风,又阳光瞩目。他笑道“原来还能说话?” 我惊讶不已,已经顾不上想为什么梦里会觉得疼,为什么能和梦中人对话了,匆忙的想去抓住他,免得他又消失不见。 他应该是来与我道别的。 被我抓住手腕,他表情明显冷下来,神情不悦,刚想甩开我的手却看到我愣愣的抓着他流泪,他突然有点搞不清状况,“不是,你哭什么?你一个男生.....你是男生吧?” 我点点头。 “那你哭什么?摔疼了?也太娇气了....好了松开,医务室就在前面,自己去,我有事还要去上课。”他扯下我的手。 我看着他拿起书,他穿校服的样子我是第一次见,阳光洒在树影间,重重叠叠的光线划落在他的肩,那样美好又平常。 我赶紧擦掉了眼泪,朝他笑着说“好,那再见了。” 泽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少年的身形挺拔干净,步伐渐远,那抹熟悉的冷香也最后消散,在走廊的拐角处消失不见。 我怔怔的看了许久,才发觉他已经走了。 明朗的天气,光和日旭,我身上还是疼,但四周都暖洋洋的。我靠到旁边的树旁,合上眼,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你怎么还在这?”熟悉的声线传来,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泽在我面前,他拿着一堆我看不懂的东西,而天色已然晚了,给旁边的教学楼渡上一层金红。 “啊?” 我愣愣的回。 我也很疑惑,我怎么还在这?不应该醒了吗,这梦那么长的吗? “你..... 算了,要不叫你家里人来接你。”泽说道。看向我,心里越发觉得奇怪,还是忍不住问“你平常怎么回去的?还记得家里人电话号码吧?” 我摇摇头。 他露出了然的表情,自言自语道“果然,应该是摔到脑袋了。” 他不太抱希望的问我“那你还记得你名字吗?” 我点头,说“安昱。” “我叫安昱。”
第17章 他闻言,神情自若,从头到脚把我看了一遍,才问说“你就是安昱?” 他明显知道我,这让我心中有些欣喜,我赶紧点点头。 结果看到他反倒皱了眉,又确认般问我“安伯爵的弟弟?” 虽然我有点搞不懂为什么泽不知道我但是知道我哥这件事,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半响,神情有些奇怪,让我忍不住发声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叫我在这等,然后他就去拿什么很快就回来了,把手机递给我,上面还有串号码。 “伯爵的。”他话语简洁,我接过手机,愣愣的看着这串陌生的号码,心中有些诧异,但还是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一阵忙音回响重复着“嘟——嘟——”好一会,直到挂断都没有人接。 泽一直看着我,让我心中感到有些局促,指尖划过,再一次点了拨号。 这一次,还是响了很久的忙音,没人接听。我看着上面陌生的数字,想着果然梦里怎么可能还能打电话? 但是泽却皱着眉,解释说“这个电话我是从老师那边拿的你登记的号码。”所以应该不会错。 “那个... ”其实我刚想乱编几句,手机就突然响了,那串号码跃然在屏幕上,我愣愣的点了拨听。 一时感觉四周都安静了下来,明明风吹依旧,鸟儿蝉鸣,但就是有一种诡异又莫名的寂静。接通了,但是没人说话,我小心翼翼的喊了声“哥哥?” “怎么了安昱。”手机那头那个男人的声音那样清冷又魅人,却又带着与生俱来的让人惧怕与臣服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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