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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肆放松地晃了晃脖子:“那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长大以后,何幸变得不服输。 或许是跟在周考潍那个三天不打架就浑身难受的人身边久了,他的血液也开始逆流。 眼见张肆下了楼,他蹬掉拖鞋,侧身从书房狭窄的门缝闪身进去,悄无声息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盛斯遇刚把文件夹归位,垂眸拍了拍他的手。 又在看见他光着脚时,把自己拖鞋给了他:“不嫌凉?” “我不凉,你穿。” “你穿上。” “有时候觉得你工作时很有魅力,有时候又不这样觉得……”他穿上带着温度的拖鞋,用高挺的鼻梁蹭他宽厚的脊背,隔着一层衬衫,左右摩挲,想象他背后轮廓和肌肉形状。 盛斯遇问:“为什么?” “因为你会冷落我……” 不等他转身,他就已经围绕着他转了半圈,蹭到他身前,下颌垫在他胸膛上,像一只调皮的猫:“我不喜欢你冷落我。” 直抒胸臆,对上他的眼睛认真又可怜。 盛斯遇也意味深长地望着他,突然锁紧他的腰肢,倾身去捕捉他的唇。 不同于刚刚何幸的浅舐,他的吻像阴雨天的乌云,一片一片笼罩天际,弄得人心惶惶。 回笼觉能续上未完的美梦,回笼吻也是一样。 何幸的心脏砰砰直跳,二重奏的响声是心中放置的一台钟表,计算张肆上楼的时间。 你不是爱偷看爱偷听吗? 何幸环住盛斯遇的腰,后退半步用力将他拉过来,让他视野盲区变为书房大门。 两个高挺的鼻梁交换位置,何幸踮起脚尖从他肩头眺望。 一个黑色影子缓缓出现在门口,暂停许久后,如愿捕捉到了无框眼镜下惊慌失措的一张脸。 何幸主动结束了这个缠绵悱恻的吻,继而踮起脚尖一把搂住盛斯遇的脖颈,防止他回头,下颌垫在他肩膀上。 歪了歪脑袋,对门外那张脸露出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微笑。
第18章 在聋哑学校打工时,何幸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盛先生的领域里,与他缠绵拥吻。 享受他的照料,与他同床共枕更是做梦都觉得离谱。 冰天雪地,他满身伤痕拦住他的车时,心中祈祷的也是,只要他的车轮不从我身上压过就好。 签婚前协议时,更完全没料到,距离爱上他的时间,已经可以用倒计时来计算。 何幸知道自己渴望爱,但没想到竟渴望到这种程度。 当有人试图斩断手中红线时,他竟然会冲动到拉着盛斯遇来挑衅对方。 他承认这一招有些低档,但无所谓,管用就行。 对待刻意打破他们暧昧氛围的低档人,用些低档手段也正常。 双手还搭在他颈间,环成一个圆,如果可以,希望一辈子都不要放开。 他渴望关怀,就像是悬崖深处的一根救命绳子,哪怕双手磨破了也挣扎着向上爬。 张肆惊讶,没料到跟在大哥身边的人竟如此大胆,这与初次见面时的何幸全然不同。 他看见他的手腕白皙纤细,与大哥的脖颈纠缠,看见对方的银白色的发变成了黑色,也与大哥鬓角的头发相融,分不清是谁的。 大哥的手臂、背部衣服绷得紧紧的,能想象到他抱着何幸有多用力。 张肆恍然,在心里象征着严肃的大哥,竟也会沾染七情六欲。 -- 周一早上。 何幸穿好新衣坐在饭桌前,私人订制的服装面料舒适,大小也刚刚好,坐在这里不会出现某一处肥大鼓起,也不会因为某个动作,某一处紧绷出肌肤轮廓。 放下牛奶就把手伸到最后一个猪肉玉米小笼包上,能让他愉悦的心情迅速低落的是,一双筷子也碰到这个包子。 张肆率先放下筷子:“你吃吧。” 何幸也收回手,不吭声,瞧了眼盛斯遇。 只听盛斯遇吩咐Andy:“以后每餐宁多勿少。” 何幸最希望的是,盛斯遇拿起筷子,将小笼包放在自己盘中,可张肆已经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起身:“我吃饱了,先上楼,你们慢慢吃。” 没意思。 他也起身:“我去上班。” 刚刚还被争夺的小笼包彻底失宠,等待它的是魂归垃圾桶。 盛斯遇握住他的手:“我送你。” 第一天实习,何幸全身心投入,坐在工位上满脑子都是工作,休息时就满脑子都是盛斯遇。 午休想要给他打个电话,可刚一出门就见到不速之客。 张肆穿着的白色体恤,是盛斯遇之前给他买的。 写字楼下的高档餐厅里,何幸用刀叉把牛排切得咯吱作响,声音传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像用指甲划过黑板。 但很快对方端过来一盘切好的放到面前,并取走了自己这盘。 何幸警惕地问:“你要干嘛?” 张肆微笑,镜片下的一双眼睛纯粹无害:“你肯主动跟我说话啦?” 愚蠢的大一新生,和老练的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两两相望。 何幸又问了一遍:“你到底要干嘛?” 张肆不急不缓地切着牛排,熟练程度让何幸嫉妒。 他说:“我觉得你应该是误会我了。” 何幸挑眉,故意问:“我误会你什么了?” 牛肉的纹理在他手下显现得淋漓尽致:“你以为我不喜欢你在家里,以为我看不起你。” “……”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果然是愚蠢清澈的大一新生。 何幸撇撇嘴,反问:“所以,你今天过来找我,是为了跟我解释的?” “是的,”张肆点头,无比真诚地看他,“你是我哥喜欢的人,我不希望和你产生任何隔阂。就算最后不能成为好朋友,也绝不希望是敌人。” “那今早吃饭时你为什么不说,当着盛斯遇的面说清楚了不是更好吗?” “因为有些事,我不方便在他面前对你说。”张肆把刀叉放下,一手撑在下颌,笑容别有深意,“我算是在他身边长大的,想不想知道我大哥以前的事?” 何幸眼前一亮。 午后阳光澄澈,蔚蓝的天空上挂着小学课本一模一样的云彩。 如果世界是个童话,何幸就是童话中最幸运的主角。 雪白的皮肤,黝黑的头发,脸上的笑容没淡下去过。 因为得知盛斯遇从前的故事,仿佛时空交错,一推开门就是十年前。 十年前张肆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对方以为他无父无母,毕竟家长会都是戴着耳蜗的哥哥来。 没想到打架毫不手软的,也是这个戴着耳蜗的哥哥。 全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泥土,宽大的校服衣袖也被泥水浸泡,赤手空拳将七八个人吓跑。 “他一个人?对七八个?打得过?” “他只打了一个人,”张肆说,“就是站在最前面,头发最长的那个,被他死死骑在身下,拳头砸在他脸上。那群人一开始还过去帮忙打我哥,但一看那个人满脸血迹,连喊都喊不出来,我哥还没有放弃殴打他时,都吓破了胆。” “当时我也以为我哥要把那个人打死,就从地上爬起来,哭着拦下他。后来那群人都跑了,挨打的那个躺在地上动都不会动。” “只打一个人?” “往死里打。”张肆点头,“后来我哥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破不了的局,只要找到别人的弱点,就能以一敌百。他们只是仗着人多,以为我不敢反抗,但只要我反抗了,他们就会害怕。” 今天之前的盛斯遇在何幸眼中是个矜贵自持的男人,却没想到,他还曾有过这样刀光剑影的一面。 因为见识过父亲酒醉后的拳脚,所以他总劝周考潍少打架,但如果换做盛斯遇,脑海中的形象就不一样了。 阴暗的巷口,双肩书包挂在一侧手臂上,再肥大的校服也能穿得笔挺,硬朗拳头挥出去能听见风声,额间挂着汗珠,下颌线流畅紧绷…… 无论是手拿香槟的盛先生,还是街头打架的盛斯遇,在他心中都是迷人的存在。 前者矜贵清冷,后者热血桀骜。 都是他在不同年龄段想过要成为的人。 他看着手机里的最新联系人,抿唇给他发消息:【你明天真会告诉我……】 删掉。 【明天记得告诉……】 删掉。 何幸:【你今天讲的都是真的?】 张肆:【是的,可惜你午休时间太少,我们明天再聊吧。】 何幸:【好!】 张肆:【大哥他不太喜欢提从前,但如果能让你对我印象有所改观的话,跟你说几件也没关系,只是你可以替我保密吗?】 何幸:【可以。】 张肆:【那就当做是我们的秘密了,你不和大哥说是我告诉你的就好。】 就算张肆不说,何幸也没打算把这事告诉他。 在没有洗清他的嫌疑时,拒绝在盛斯遇面前提起这个人。 向天野今日也来办公室转了转,跟何幸说了几句话,问他适不适应,以至于同事们看他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 但他根本无暇顾及,下了班就急着回家,晚餐依然丰盛。 每每到了这时,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不认识他时,凄惨到一根鸡肉肠分两顿放进方便面里。 何幸觉得不可思议,生怕幸福光景就要结束,于是无比珍惜当下的每分每秒。 拿着上次从他那顺走的《基督山伯爵》,躺在沙发上看到休息时间,迅速阖上扔到一边,跳跃着上楼,推开书房门发现地上竟然铺了层地毯。 踩上去毛茸茸,暖和又舒适。 他抬了抬因为着急而忘记穿鞋的脚趾,问他:“是因为冬天才铺地毯吗?” 盛斯遇从电脑前抬起头,认真回答:“因为家里有个人活泼又不爱穿拖鞋。” 何幸弯腰两个手肘垫在桌上,笑眯眯地问:“以前没铺过?” “没有。” “你们家人……都爱穿拖鞋吗?” 他以为自己问的足够委婉,然而还是被盛斯遇听懂:“没条件的时候顾不到,有条件了以后阿肆就开始住校了。” 从书房到卧室是扯着盛斯遇的手臂,脚步轻快跑回去的。 看似沉重实则轻薄保暖的被子裹到脖颈,他躺在盛斯遇的臂弯里,熟练搂住他的腰,一条腿搭在他腿上。 桃子味维C从左腮滚到右腮,他说:“最近的饭菜丰盛好多。” “补充营养。”盛斯遇拨弄他的头发,“我小时候比你现在还瘦,头发干枯发黄,随便用手一捋就掉了。” “我也是,我的头发也黄,然后我觉得黄毛很土,就漂了白色,刚好托尼说我黄头发好上色。” “总不能为了好上色就放着身体健康不管,”他的手掌温热,从头顶滑到面颊,大拇指在他脸上轻抚,“想吃什么就告诉Andy,零食最好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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