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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智斗勇太消耗精神, 何幸也累了,就躺在他的臂弯之中。 “盛斯遇。” “嗯。” “你当初……”他在脑海里换了好几种词汇,犹豫着问, “为什么选我结婚呢?” 他极有耐心地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需要一个没有野心,不会干涉我工作的伴侣。” “可我总觉得不真实, 一夜之间麻雀变凤凰,太不真实。” 睡衣上滑, 他的手轻车熟路钻进去,拨弄着肋骨处的琴键。 “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何幸说:“每一次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都在。” 可越是这样,就越不真实。 怎么会有人神通广大,知道他的船迷失了方向,就从天而降船桨,发现他迷路,连夜竖起安全出口指示牌。 这不是楚门的世界,他是个活在现实的人。 何幸把手搭在他腰间,微微用力深吸一口气,闻到熟悉的香气,心跳莫名其妙平稳下来。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当然了。”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也挺好的。 他不怕再从天堂回到地狱,只怕回去的路上又是孤身一人。 从前渴望长大,拥有独立能力,然后投身于灿烂的世界,就像鱼儿挣脱鱼钩后,扎进深海再也不浮上岸。 现在一看,盛斯遇身边又何尝不是更优美的栖息地呢? 交替的食物和阳光,永恒不变的陪伴和爱。 这更能打动何幸的心。 睡衣上的印花藏在褶皱里,他宽厚的手掌划过他胸前肌肤,心跳正在他掌控之中。 盛斯遇轻拍一下,问:“怎么跳这么快?” 何幸抬头,他就配合着低头,让他能够吻上他的唇角。 “因为我在想你呀。” 盛斯遇轻笑一声,两根手指抓起,微微用了些力气,惹得他皱眉向后缩时,又堵住他的退路,抬起他的下颌吻了上去。 何幸随即搂住他的肩膀,吻得凶猛激烈,险些让盛斯遇招架不住。 时间静悄悄地流淌,耳边的呼吸渐渐平稳。 睁开双眸的是发现破绽的全局掌控者,夜色之中,平静如水。 他轻轻抚摸何幸的头,五指贴近头皮钻进发丝之中。 偏头去看他的睡脸,怕睡着了压得他手臂发麻,乖巧懂事地枕着枕头。 以爱之名的远离果然是别有所图。 大概是周考潍那个莽夫突然不能赴约,又没给出合理解释引起的怀疑。 又或者是,他想到何傲跟父亲的合照,猜出这其中另有蹊跷。 总之,是他低估何幸了。 这不是一个单纯天真的男人,只是跟在身边久了,又无欲无求,让人不经意就放下了防备。 他只是过于善良。 善良也会同化旁人,偶尔与他相处时,就连自己也会忘记自己的身份,误以为该是与他缠绵悱恻的恋人。 忐忑入睡会增加做噩梦的几率,何幸轻颤一下,从梦中惊醒。 是盛斯遇平稳的呼吸,和炙热的胸膛将他抚慰,他闭着眼睛往他怀里凑了凑,刚要再次入睡,猛地睁开眼。 一下子对上了盛斯遇的视线。 他心慌不已,看了眼透亮的窗外,撑起上半身问他:“睡得好吗?” “很好。”盛斯遇回答。 今天他要去医院复查,何幸本想跟着去,可工作群里一连好几条@他的信息。 无奈之下,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跟医生说伤口崩开流了血这件事。 盛斯遇笑道:“你把我当孩子啊?” 何幸顺着他的话抬起手,放在他头上顺了两下:“所以你要乖乖听话。” 余光瞧见吴超走进来,又连忙放下手,鼓了鼓腮帮子说:“那你去吧,早去早回。” 盛斯遇却并不在意在外人面前与他亲昵,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晚上见。” 等盛斯遇走后,何幸也溜出了家门。 凌乱的房子里,何永福的鼾声一开门就传到耳畔。 他把何永福推醒,直截了当问:“你钱哪来的?” “什么钱?” “这些天你吃喝玩乐的钱,都是哪来的?” 桌上还放着啃了一半的猪蹄,烤鱼里的红油已经凝固。 这些东西都是何永福平时舍不得吃的,就算买回来也恨不得把汤都喝光,怎么会有剩一大半的时候呢? 见他不提,何幸主动开口:“我接到个电话,那个人说借了你一大笔钱,可是找不到你人了,让我还给他。” “放屁!”何永福怒瞪着双眼,“老子欠谁钱?是他欠老子的钱!” 何幸敛眉追问:“人家怎么会欠你这个一毛不拔铁公鸡的钱?” “因为——”何永福梗着脖子,刚要说什么又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抑制住,消灭了气焰,反问道:“怎么的,看你爹有钱了,你自己心里痒痒了是吧?上了这么久的班,一分钱没攒下?少来惦记我的钱!” “只怕我再不惦记,你那些钱全都留给洗浴中心了!” “关你屁事!”何永福骂他,“要不是为了把你拉扯长大,老子早就儿孙满堂了!” 何幸皱眉:“你想要几个儿子?” 何永福的嘴唇动了动,突然生气,用力挥挥手:“赶紧给我滚出去,看见你就烦!” 何幸没走,又问:“周考潍告诉我,最近有个人在打听我,那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 顿了一下,又说:“好好上你的班,赚了钱来孝敬你老子,别人谁找你都别信!” 风把刮在楼上的广告牌吹掉一角,等回了公司,已经有工人重新安装完毕。 何幸缩着肩膀进了公司,撞上了向天野。 他主动询问:“人事说你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怎么最近经常请假?” 何幸回答:“我爸生病了,我去看看。” “严重吗?” “不严重。” “那如果有什么急事可以联系我。” “好,谢谢向总。” “哦对了,”向天野叫住他,“明天有个会,是针对小包装饮料的。这个提议是你想出来的,明天上午也来会议室听听吧。” 这对自己来说是难得的好经历,何幸颇为惊喜,点头答应。 情绪从看见周考潍后迅速转变成悲情,他把背包扔到一边,捡了箱子里最好看的一瓶酒,用牙齿咬开喝了一口说:“我好像真不是我爸亲生的。” 周考潍本来惋惜这瓶酒的价格在中上等,抬起的手改为扣在他肩膀上,捏了捏问:“怎么了?” “他一直说因为我才没有儿孙满堂,好像是把我和我以后的孩子摒弃在外。” 再加上长相和性格,以及从小到大岌岌可危的父子情。 何幸有一千万个理由来证明自己的猜测。 “而且我小时候也没有照片,一问到我妈在哪,他就会生气。”何幸叹了口气,“可如果我不是他的儿子,那我是谁的儿子呢?” 就这样想了很久,他突然抬眼,对上了周考潍的视线。 对方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猛地对视反倒率先移开眼,何幸一把攥住他的衣领:“说!你想到谁了?” “什么谁谁谁……”他挥开他的手,把衣领向上拉,指了指自己:“你爹在这呢!” 那一道通红发青的痕迹还在,围着脖子一圈触目惊心,何幸不开心地哼了一声:“盛斯遇打你也活该,看你就一副欠打的模样!” 他把手机扔到桌上:“就他,很有可能是我亲爸!” 周考潍垂眼一看,正是之前给他偷拍的那张照片。 他抿了抿唇:“盛斯遇告诉我,这个人就是那天去你爸家里,给他钱的人。当时我们都以为是高利贷,但如果他真是你爸,那——” “根本就没有高利贷,”何幸早就想明白了,沉声说,“要我是放贷的也不会借给我爸钱,看他那穷酸样,就是把房子卖了也没几个钱还。人家都是大块吃肉的人,谁在意他这块油渣子!” 周考潍问:“所以,是盛斯遇在骗你,骗我们。” 他小小声:“……我不知道。” “怎么就不知道了!连你爹是谁都猜出来了,到他这里就不知道了?”周考潍扬声,喊醒他,“你不觉得盛斯遇太完美了吗?” 何幸懵懵地抬眼:“你说什么?” “在你面前,他面面俱到,对你那么好,”周考潍眯了眯眼睛,“我们都人,是人就会有疏忽,就会犯错。可为什么他在你面前,从来没有犯过错,从来没有让你觉得不舒服。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周考潍凑近,一字一句道:“原因是,他在伪装!” 何幸叹了口气:“那万一……这里面有误会呢?” “你只是不想相信,盛斯遇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所以才一直给他找借口。” 真的不是一路人吗? 可为什么在周考潍说完这句的下一秒,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一天,盛斯遇和善地告诉他—— ——“我也需要呼吸,也要眨眼,补充能量要靠吃饭和睡觉。这些都和你一模一样。” ——“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何幸闭上眼睛:“我心里有数。” 周考潍不知道他心里有的是什么树还是什么花,看着他的眼神总带着恨铁不成钢。 他不明白:“当初我教你反抗你爸你学的这么快,怎么现在明知道在火坑里还不往出跳啊?” 安静了一会儿,何幸问他:“你是要我从温暖里跳出来吗?” 周考潍怔住,说不出话:“你……” “冰天雪地的,谁要出门被风吹啊。” 余下的时间里,他就看着何幸一口接一口地喝,等那瓶酒喝完了,脸上的红晕也显现出来。 整个人都是迷离的,趴在桌上,哼唧着要找盛斯遇。 找去吧,周考潍心想,等有一天你就会明白什么叫温水煮青蛙,什么叫被卖了还在帮忙数钱! 司机来接时,他特意看了一眼,后座是空的,盛斯遇没来。 何幸就这样被茫然地送回了家。酒让他变了个人,推开门就大喊大叫,还掀翻了Andy为他做的醒酒汤。 手背烫的通红也没知觉,直直闯入了盛斯遇的书房。 门刚一推开,就撞进他硬朗的胸膛里。何幸捂着额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非要盛斯遇帮他揉揉之后,轻声问:“怎么喝了这么多?”才抬眼看他。 环住他的腰说:“我要你一直看着我,要你的眼里只有我。” 盛斯遇接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帮他擦了擦脸,耐心地回应:“我现在眼里只有你。” “不!”他连连摇头,“我要你以后也只能有我,谁也不能让你多看一眼!” 盛斯遇轻笑一声,带他坐回沙发,取了一袋冰敷在他手背上:“你指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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