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惜他读不懂盛斯遇,不知道这一次他和善的外表下,内心的真实想法。 何幸摆出一副八卦的样子,问:“你们经理的客户是不是都很厉害,很有钱?” “肯定的。” “一定都成家了吧?” “是吧。” “那个姓盛的呢?” 夏飞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这几天他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他脚不是受伤了吗?” “你怎么知道?” “……呃,你刚才不是说他在把洗发水摔坏了吗,”何幸眨了眨眼,“我以为他也受伤了。” “不会吧,如果受伤了就不会来游泳。” 也是,所以那天在浴室里并不是他? 何幸急于知道真相,于是来到了盛斯遇家中。 一进门就脱掉他的袜子还是直截了当地问,何幸虽然很想施行前者,但还是强行忍住,问他:“那天我在游泳馆看见你了,就洗澡的时候。” 盛斯遇眨了眨眼:“怎么?” “夏飞给我擦背,你知不知道?” 他缓慢地摇头。 何幸皱眉:“可后来在朱涛的生日宴上,我看见你的脚不敢落地,虽然不是那么太严重,但也被我发现了。” 盛斯遇闻言坐下,当着他的面脱了袜子,脚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何幸不信邪地凑过去,抬起他的腿,反被盛斯遇一把攥住手臂。 对方比他高,平时看着就需要仰头,更何况现在他挺直腰板,想要与他对视需得踮着脚。 何幸没站稳,即将摔倒时用力抱住他粗壮的胳膊,稳定身形,问:“你抓我干嘛……” 他看见盛斯遇眸中的变化,从平静到幽深,仿佛暗不见底的深潭。 炙热的呼吸打在脸上,痒痒的,耐人寻味。 盛斯遇深吸一口气,声音沉沉,似是无奈的妥协:“何幸,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何幸说:“我……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打翻那瓶洗发水的。” 当时刚好夏飞要来给他擦背,如果那个人是盛斯遇,而他又是故意的,那么就代表…… 盛斯遇否认:“现在你看过了,那不是我。” 距离太近,他的体温又在自己之上。 热的连想好要说的话都忘记。只专注看他的眼睛,纵使知道已经深深陷入漩涡,依然舍不得自我救赎。 直到盛斯遇放放手,拉开距离,才慢慢找回意识。 何幸第一次提起当年。 “那天张肆提议帮助我测试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之所以答应,其实是想看看,你对张肆是什么态度。” 想起这些,就能勾起那年冬天的寒冷,壁炉里燃烧的苹果木也不能升高他的体温。何幸规矩地坐在沙发上,仿佛忘记他们曾经在这里做.爱,忘记他们层是最亲密的爱人。 “他和我的身份也没什么不同,跟你的渊源也大差不差。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一起的机会会比和我在一起更——” “绝无可能。”盛斯遇回答。 “为什么?”何幸拧眉,“我不信。” 的确不可置信,盛斯遇能爱上何傲的儿子,怎么就不能爱上张老三的儿子? 盛斯遇回忆:“义父把他交给我的时候,是我怨气最重的时候,每次看见他都能想起我父母。” 那时候他才十几岁,最沉不住的年纪,爱和恨都在明面上。不会伪装,也不想伪装。 吃着饭一拳打在张肆脸上,继而和吴超一起将他按倒在地,拳打脚踢。 夜半时分醒来用被子捂住他的头,等他不再挣扎时才放手,为他做心脏复苏。 如果不是秦泰说过,张肆活着的目的是为提醒他不要忘记仇恨,那么他早就死过千百次了。 “那后来为什么又对他好?” “打够了骂够了,”盛斯遇说,“抗抑郁的药也能让我的意志消沉,不会忧伤也不会开心。再加上他能忍,够听话,我觉得没意思。” 一只光滑柔软的手钻进掌心,将他从回忆中唤回。 何幸今天穿的衣服质地柔软,领口贴合,哪怕他已经俯身凑到他身边,也窥不见衣领里的两颗红豆。 不是从衣帽间出去的。 带着清新皂味,干净纯澈的眼神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这几年,你想了吗?” “想什么?” 他的语气略显疲惫,何幸知道,他又让他难受了。 但他是好奇的,一定要知道的。 “我们的关系呀……” 分别那天,他含泪写下的道别信,在机场与他相隔一个广告牌的距离,匆匆忙忙发给他。 他告诉他了:我们两个都应该清醒一下。 清醒之后再看是不是能够放下芥蒂,重新在一起。 尽管不想承认,但何幸的确是这场血海深仇里的万幸。 午夜梦回时多么庆幸自己没有成为加害者。 何幸说:“我很羡慕张肆,如果当初我没被何傲送走,或许我也能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长大。” 几年过去,盛斯遇还是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用一种极度不解的眼神看向他。 何幸近一步解释:“我只是羡慕他认识你的时间更长。但我不想成为他,不想你恨我。” 盛斯遇突然猛烈地咳嗽。 何幸愣了一会儿,也不见好转,帮他敲背,再手忙脚乱给他倒水,送到他嘴边喝下一口后,轻轻帮他顺胸膛。 依然是熟悉的触感,弹性十足。 他努力让自己心无旁骛,祈祷他因咳嗽而充血的面颊尽快恢复。 何幸问:“该不会是生病了吧,这几年在国外累到了?” 盛斯遇攥住他帮忙梳理的手腕,沉声说:“你知道何傲就死在我的院子里吗?” 何幸眨了眨眼:“嗯。” “那你还敢过来。” 何幸恨恨道:“最该死的就是他不是吗!” 不提还好,一提就愤愤不平:“他和你爸是好朋友,好兄弟,如果他不做那样的事,我们小时候就能遇见了啊!” 这样才叫两小无猜,或许他们会在情窦初开时爱上彼此,青涩的初恋。 又或许会在日常相处中发现对方的好,然后顺其自然在一起。 那样他的人生哪里会有烦恼,分明是一片蔚蓝。 都不用盛斯遇提醒,他也会每日在心里诅咒那个恶毒的男人。 盛斯遇沉声:“他很爱你。” “不。”何幸看着他,认真道,“如果他爱我,就不会在有了我以后,还冒着被灭门的风险去背叛朋友。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是赌不起的。” 何幸叹了口气:“或许他爱我,但他绝对更爱钱和权利。” 盛斯遇说:“我最爱的也是钱和权利。” “但你没有伤害过我。” 安静了一会儿。 盛斯遇说:“你走吧,我有些感冒,不想传染给你。” 何幸抿了抿唇,心痛于他的第一次逐客令,又觉得此刻硬是逼他说出答案,很大概率是自己不想听到的。 再不情愿也要起身,慢悠悠地穿上衣服,玄关处穿鞋时,又与他搭话:“你都回来这么久了,Andy呢?他怎么都不给你做饭了。” 盛斯遇说:“换换口味。” 在何幸听来颇有些指桑骂槐的意味,吃食换了口味,那身边人是不是也要换。 而他不知道的是,车祸那天,正是因为吃了Andy做的椰蓉包,才会让他注意力不集中,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躲开张肆的车。 张肆脱离了‘相由心生’这个词语,他外表文静甚至看着好欺负。 跟在盛斯遇身边这么多年,Andy也见过几次针对,于是开始可怜这个男孩子。 更在得知他编造的悲惨身世后,决心背叛主人,帮助他在椰蓉包里添了些料。 索性这是个有秩序的社会,他的结局仅仅只是牢底坐穿。 -- 工作继续斗智斗勇,闲暇时用来想盛斯遇。 用爱情和思念来净化灵魂。 何幸没想到向天野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到安城,半夜赶去接机,帮老板撑伞。 上了车,向天野打量他:“神色看上去不错。” “挺好的。”何幸说,“股东们签好合同后,我就没有什么压力了,吃嘛嘛香。” 这一次回来的突然,搁置已久的房子不认得主人。 灯坏了,不知道是不是电路问题,水管爆裂,刚一打开,水从四面八方喷射而出。 何幸也没能幸免于难,被浇成落汤鸡。找了物业,却说现在时间太晚,只能等明天一早再处理。 向天野丢给他一个干净的毛巾:“擦擦吧,去找个我的衣服穿上。” 换了个衣服出来才发现,向天野竟然受伤流血了。 他忙过去问:“怎么回事?” “被铁片划了一下,没事。” 何幸看了眼落在地上锈住的管子,破裂处锋利无比,应该是刚才匆忙关上水龙头,不小心划到的。 “那上面都生锈了,咱们先去医院吧。” 可他手臂伤口血流不止,何幸取了医用箱,找到一瓶止血药,轻轻洒在他伤口上,再用纱布一圈一圈缠绕。 “先去医院吧。” “哪有那么娇气,反正已经止血了。”他晃了晃手胳膊,白色纱布上可爱的小蝴蝶结跟着摇摆,“穿上衣服,走吧。” 门外寒风侵袭,向天野拿了个帽子出来:“戴上,小心着凉。” 他帮忙整理宽大的帽檐,问他:“现在住哪?” 何幸回答:“公司附近的酒店。” 可公司离向天野的房子太远了,湿淋淋地回去很大可能要感冒,况且还是老板的车,又不好麻烦他送自己回去。 向天野显然也发现了这一问题。 “太远了,待会儿回我酒店吧,洗个澡换好衣服再走,公司这么忙最好不要生病。” “嗯。”何幸点头。 突然一阵强光刺进双眼,他眯着眼望向光的来源。 一辆行政版迈巴赫不知何时停在门外,车上下来个身材笔挺,肩膀宽阔的男人。 黑棕色大衣垂到膝盖,他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手垂于身侧。站在远光灯前,极好的身材比例将宽厚的街道变成高奢秀场。 凉风轻抚他的发,对视的瞬间何幸惊喜开口:“盛斯遇?”
第46章 向天野手上一轻, 厚实宽大的帽檐从掌心消失。 怕被风吹翻了帽子,何幸双手按着头跑过去,犹如一只轻快的兔子。 他的唇在不停地动, 盛斯遇只是偶尔说一句。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早知会陷入今晚这样的猜忌中, 他也要学习唇语了。 何幸按着帽子, 担心淋水过后的自己迷人程度降低,更担心水锈味被盛斯遇闻到,于是离着较远的距离就停下脚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9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