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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商听得直拧眉,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追问,忽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荣湛轻点他的眉心,在他耳畔轻言细语:“不用担心哥哥,你才是最关键的,你是平衡点。” “你说明白些行不行。” “假设,我的精神世界是三脚架,你就是固定三根支架的螺丝,一旦螺丝松动,或者其中一根支架独自延长和缩短,那么由三脚架支撑的东西就会轰然倒塌。” “你病的这么严重,听上去受不了一点刺激..”钟商感觉眼皮发沉,他不愿睡觉,努力保持清醒,“哥,那个毒|贩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真的是医生,为什么..你有执照吗?你不会在平地区玩擦边吧。” 大概只有钟商才会这样毫无顾忌且直白的问荣湛这种问题,他被逗笑了,觉得小商一直都这么可爱又心善。 他亲了亲钟商的鼻梁和嘴角,语气带点溺宠和安抚的味道:“放心吧,哥哥从不触犯底线,因为有你在,我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我有很多欲望,我控制并驯服它们,人偶尔需要解放天性,至于用什么渠道解放,因人而异。” “我记得,”钟商接过话,“你在毕业典礼说过,如果一个人的天性受到过强的压制,会异常地被迫倒转方向往体内生长,会化脓溃烂,会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伤害。” 荣湛细细回忆,无声地笑:“嗯,荣博士说的,控制的好,另有用途。” “什么意思。”钟商打个哈欠,抬了抬眼皮。 “我决定救的人,都是应该活下来的,不该救的人...”我会静静地看着,只是看着。 荣湛没说完,他总想把好的一面留给钟商。 等人睡着,他拾起钟商胸前的小口哨,玩把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是继续当棋手,还是提早结束游戏,小商,不如你替我做决定。” -- 小道消息,一个从香槐耶来的男人被抢劫,抢完之后被人丢在垃圾堆里。 严锵在一堆纸壳箱子里找到昏迷的荣湛,赶忙把人摇醒。 谢天谢地,荣湛四肢健全。 “荣博士,荣湛!”严锵轻拍男人的脸颊,悬着好几个小时的心终于安稳落地,“卧槽,真要把我吓死,我差点找救援队。” 荣湛在一阵晃动中苏醒,思绪有点混乱,一时搞不清楚状况。 严锵的声音就像机关枪似的在耳边突突:“荣博士,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看没看清是谁做的。” 天色很暗,胡同里没有灯光,严锵用手机勉强照明,他在荣湛身上摸摸索索。 “严队?”荣湛认出熟悉的声音,环顾一圈发现天黑了,“这是哪里,你在做什么。” “还好,没有外伤。”严锵松口气。 两人从纸壳堆里站起身,搞得灰头土脸,一身臭味儿。 严锵踢开碍事的垃圾,拉着荣湛走到有光的地方。 “我真是对不起你。” 看清楚荣湛此时的模样,严锵无比愧疚,甚至想笑。 难得见到荣博士这么落魄。 荣湛的外套不见了,贴身的衣服很脏,脸也一样,手机和钱包之类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你去哪里了?”严锵率先发问。 他抢了荣湛的台词,让荣湛一时语塞。 “应该是被人盯上,大意了。”荣湛也解释不清楚,他的感觉是一眨眼天就黑了,再眨眼就看见几个小时后的严锵。 他觉得像是被迷晕,但没有药劲过后的普遍反应。 “走,先离开这里。”严锵害怕再出事,忙不迭带人离开。 两人返回桥底的停场车,找到车坐进去。 严锵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一转头,发现荣湛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默默无言。 下一秒,两人同时失笑,不免感到滑稽。 荣湛低声开口:“不好意思,没帮到忙,人找到了吗?” “别提了,你猜我碰见谁,”严锵表情微变,带点不易察觉的探究,“没见到医生,见到了双胞胎博士,就是很能打的那个,我和他交过手,有两下子。” 荣湛眼睛一亮:“打起来了?” 严锵悻悻道:“既然碰上了肯定要比一比。” 荣湛好奇:“输了赢了?” 严锵犹豫一下才回道:“必须是我赢。” 荣湛由衷地为朋友感到自豪,竟敢竖起拇指:“严队就是厉害。” “......” 严锵咳一声,启动车子上路。 “手机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严锵边开车边用余光瞥荣湛,“明天我再来一趟,肯定能找到。” 荣湛赶忙拒绝:“别,没什么重要的,我所有的资料都存放在档案室,不习惯存手机。” 严锵轻轻嗯一声:“钱夹呢?” 荣湛说:“只有一点现金,不过通行证丢了需要补办。” “嗳,博士,容我八卦一下,”严锵忽然换一种轻松的语调,“我看新闻,你和钟先生是真的?” “连你也这么问?” “难道不是嘛。” 严锵的回答让人有些意外,荣湛的视线在对方脸上多停留几秒。 “我们是不是好兄弟,”严锵冷不丁把话题升上高度,“我就是好奇,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毕竟豪门嘛,你和钟商明面不合,私下交好,这么做有一定的道理,家族斗争什么的我不懂。” 荣湛听出言外之意,沉默几秒,直接戳破:“你怀疑我是钟先生的情人吗?” 他们心知肚明,抓捕暴力犯当天,有人帮助钟商。 “我可没说,”严锵笑了笑,话锋忽然一转,“今天来一趟平地区,我冒出一个更离谱的想法,我怀疑是三胞胎。” “......”荣湛摇头叹气。 他思索片刻,既然是好兄弟,他想让严锵打开天窗说亮话。 严锵把车开下高速,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转头与他对视,语气深沉又真挚:“不管你怎么想,我把你当兄弟,有一天遇到事儿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荣湛颇为感动:“严队,我会的。” 与此同时,他心里升腾起一股预感,仿佛酝酿许久的风暴即将到来。 他想起陈教授送的日记本,上面有一段话:[野性流连不去,本性不过在休眠而已。]
第47章 第二天, 刚到警局的严锵便收到关于卧底的匿名消息,是那位神秘医生的杰作,他把这件事同步给了荣湛。 当时, 荣湛坐在办公椅里, 正盯着监控背影的截图出神。 “这么说来, 那位医生知道你在找他,”荣湛把手机开免提, 眼睛依旧锁定截图,“我们昨天不算白折腾。” “荣博士是我的福星,无论干什么只要带上你保准成功, ”严锵那特有的低笑断断续续传来,“至于这位医生的真实身份,不管他是谁,我都感谢他。” 荣湛附和道:“嗯, 他肯帮忙, 再好不过了。” 通话就这样结束。 手机屏幕闪着弱光,严锵的名字一点点变暗,直至黑屏。 凡事讲证据是严锵的原则,看破不说破是严锵的智慧,□□湛不明白对方从哪里找到的证据, 为何总怀疑他是监控里的黑衣人, 而且很笃定。 荣湛瞄一眼监控截图的日期,用座机拨通马术俱乐部老板的电话:“我有块手表不见了,上次戴还是X月X日晚上, 我在俱乐部酒店没找到,你帮我想想,那天晚上我是不是出去过?” 好一会儿, 老板才道:“你是指友谊赛的前一天,是啊,荣博士的记忆力还不如我。” 荣湛瞳孔微缩:“哦,我确实没什么印象。” “我还记得,你为了比赛没有戴任何服饰。” “抱歉,工作压力大总是记错,我让一个探长朋友帮忙寻找,他是不是也询问过。” “确实有一位..”老板的语气一下子变得谨慎,“荣博士,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荣湛轻笑,霎时缓和谈话氛围,“当天的监控有保留吗?” 老板说:“时间太长,很难找到。” 荣湛放下话筒,盯着截图陷入沉思。 想了片刻他又拿起资料袋翻看。 他就这样一边忙工作一边想事情,两不耽误的熬过几天。 三天后,是钟姝案件的开庭日。 荣湛在此之前收到消息,艾米决定以证人的身份出席,他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欷歔和感动,艾米比他们认为的更勇敢、坚强。 庭审当天,除了荣湛和艾米,荣玥和钟姝的情人也加入到证人团队。 被告一方的辩护律师很有名,而且请来赫赫有名的心理学大师陈教授作为鉴定专家。 这场官司十分‘精彩’,充斥着压抑、暴力、对抗和感人环节。 在检察官和律师的唇枪舌战中,证人席的证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荣玥最先指证,呈出她和钟姝的聊天记录,证明西蒙斯利用女儿威胁被害人,其中有一条最引人注意:[你敢离开我,我就杀了艾米,无论你们在什么地方,我都会想办法找到艾米,然后杀了她。] 惨案是在被害者和被告人办理离婚期间发生,由于各种原因,西蒙斯迟迟没有签字。 接着是陈教授,甩出一份非常有利的精神鉴定报告,并详细介绍了西蒙斯的家族精神史。 律师借着陈教授的说辞,慷慨激昂地把西蒙斯塑造成一位可怜人。 不过很快,荣湛就推翻了律师塑造的形象。 他不否定西蒙斯有遗传精神病,但不是所有精神病罪犯都不具备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他呈上一份报告,例举出正在服刑的许多犯人,同样患有精神和心理疾病,可这些罪犯有足够能力接受审判,西蒙斯也是其中一员。 为了证实,荣湛拿出经过授权的评估资料交给法官。 两位心理学家的对峙结束,战场又还给检察官和律师。 从证人席下来,荣湛径直走向旁听席,坐在了第二排,他的左手边是严锵,右手边... 他转头,迎上一双忽明忽暗的眼眸,如同烛火在夜风中摇曳。 原本坐在这里的荣玥变成钟商,非常低调的入场。 钟商穿得正式,神情冷漠难辨喜怒,看向西蒙斯时,瞳孔笼罩着一层阴影,与荣湛对视时,眼里又弥漫出难以言喻的忧郁,仿佛承载了无数沉重的心事。 他的心灵之窗透露出一种异样的担忧,这股情绪既是因为艾米,也是为了荣湛。 关于平地区的记忆,钟商保留很多,但也有一部分变得虚幻,他和哥哥离开教堂之后的经历愈发朦胧,那种感觉就像依稀记得的绮梦正奇怪的离他而去。 只有哥哥和生病两种概念特别明晰,深深刻在脑海,使他无法继续回避。 “钟先生,”荣湛低声开口,“艾米怎么样?” 一句钟先生传到耳里,让钟商把到嘴边的‘哥哥’给咽回肚子,沉声道:“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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