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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8？”谢诚言试探着问。 “继续猜！”他不是不知道谢诚言留下这个孩子算不上情愿，是另有所图，只是好歹也装也装出一副在乎的样子啊，不要这么敷衍好不好？ 一阵短促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谢诚言脚底抹油一般，一边往外溜一边道，“有个电话打进来，我先接一下……” “……” 谢诚言真是他大爷，该上心的事情一点都不放在心上，杂七杂八的事情倒是积极。徐清秋划开手机，日历上是各色的小旗子，蓝色的那面是从谢诚言在崇港告知他那天开始标记的，并且他还按照陆知行给的表单，在每次需要做检查的日期上都做了标注。 徐清秋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孩子还没出生，他倒是先给谢诚言当上爹了。 谢诚言接完电话，蹲在卫生间里恶补了一下检查事项，愣是拿出了小时候偷偷躲在厕所抄作业的架势。 至于几周…… 当初那张报告单早就被他毁尸灭迹了，他只好去邮箱里翻工作安排表，这才寻着出差日期得出个大概的时间。 谢诚言踌躇的站在紧闭的房门口磨蹭，徐清秋不会是把他关在门外了吧？他今晚得睡沙发了？他胆战心惊地敲了敲门，压下门把手，门开了，徐清秋并没有理他，靠坐在床上捧着平板改模型。 谢诚言翻身上床，挺尸般地躺下，余光时不时地瞄向他，是不是得说些什么？不然总觉得这事儿翻不了篇。 他小心翼翼往徐清秋那边蹭了几厘米，“18周……我一时没想起来。” 徐清秋冷哼一声，合上电脑，关灯，睡觉，只留给谢诚言一个背影。 谢诚言临时抱佛脚的行为让他稍稍消了点气。说谢诚言傻，他还知道亡羊补牢，说他聪明，还是趁早算了，他跟这两个字可丝毫不沾边。谢诚言所有一切行为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讨好他，问题就出在这里，他不需要谢诚言敷衍的交出一份看似不错的答卷，他并非真的是谢诚言的老师，两人不存在考与被考的关系。他恼的是谢诚言不明白身为父亲，是需要承担起基本的责任，而不只是为了跟他交差而已。 他却也明白，怀孕这件事对谢诚言来说没那么好接受，更别提谢诚言那对奇葩的爹妈把他当个货品一样拿来讨价还价，这无疑是在谢诚言本就敏感的心上补了几刀，他们倒是可以大摇大摆的走了，留下的残局还得他来收拾，他在这类事情上连提都不知道怎么和谢诚言提。 凌晨，本该睡熟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黑暗里响起了很轻的一声，“谢诚言？” “……嗯。”谢诚言含糊不清的应了声。 “……”徐清秋伸到一半的手抖了一抖，在半路停了下来，他特地多等了一会儿，没想到谢诚言觉竟然这么轻。也不怪他按捺不住对谢诚言肚子里那个小家伙的好奇心，快十天了，他一直都没有找到再和小家伙交流的机会。 谢诚言像是睡熟了，呼吸是平稳的，但从他答得那一声来看，又像是随时都能醒的样子。 徐清秋不想赌，万一谢诚言中途醒了不就尴尬了。 谢诚言裹着被子缩成一个团。 徐清秋的视线聚焦在他的被子上，伸出手扯了扯被谢诚言压紧的被子，缓缓地，一点点的给抽走了。 谢诚言像只还没睁眼的奶猫，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手跟着就在身侧摸了两下，本能的去寻找被子。 徐清秋把自己的胳膊移到了床中间，察觉到温暖源的谢诚言，毫不犹豫地蹭了过去。 这可是他自己贴上来的。徐清秋愉悦地弯起了眼睛，松手把被子还了回去。 谢诚言的肚子贴在他手边，腹部原本轻微凹陷的弧度变得平坦。小家伙也比上次活跃了许多，他一边观察着谢诚言的神情，一边用手背感受小家伙的动静。 确认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后，徐清秋在心里默默和宝宝打了个招呼，小家伙你还醒着呀？这么晚还不睡？ 许是宝宝感觉到了另一个爸爸的靠近，在谢诚言的肚子里动了动手脚。 徐清秋轻笑了声，你每天都这么活跃吗？ 宝宝似乎能感知到爸爸的开心，越发积极的回应起来。 徐清秋极缓地挪动了一下手臂，整只手掌贴了上去，手心隔一会儿就捕获到一个软软，小小的凸起。他的心脏像是变成一块被泡发海绵，软绵绵的膨胀开来。 在和小家伙亲切交流完之后，他又忍不住上网搜了一下，18周的胎儿大概是西红柿的大小，已经会皱眉和笑这样的简单表情了。徐清秋拿手比了比，感叹道，你还好小一点呀，小西红柿很晚了，赶快睡觉觉吧。 小西红柿还挺给爸爸面子的，过了一会儿居然真的就不再闹腾了。徐清秋嘴角克制不住上扬了好几个度，他家小西红柿果然是最聪明的。 谢诚言依旧不太安稳地睡着，他并不知道另一个爸爸给宝宝取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别称。 第二天，谢诚言就发现家里就多出来一个番茄状的毛绒玩具，徐清秋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还时不时的去捏一下。 他趁徐清秋不在的时候偷偷过去戳了一下，软软的，触感很好。不过……徐清秋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 
第五十章 ：小猫和夕阳 医院长廊上人满为患，人挤人，人挨人，缴费口排起了一条条长龙。 一大早就被徐清秋喊起来的谢诚言精神萎顿的坐在等候椅上，仰头靠在墙上，眯着眼睛，一副随时都能重新睡过去的样子。他抬了抬眼皮，掀起一条缝隙，用余光瞄了眼徐清秋，歪着脑袋靠了过去。 难为他困到睁不开眼的地步，也不忘了占徐清秋便宜。 “19号。” “这里。”徐清秋举着单子“噌”的一下起身，唯恐护士没看到略过了他们，这就恰巧错过了谢诚言靠过来的动作。 谢诚言为了装的像，特地卸了力道，于是这一下直接失去重心，斜栽了下去，要不是徐清秋眼疾手快地捞了他一把，他能摔到旁边的小夫夫身上去，对方被他吓得揽着另一半往边上挪了一大截。 “不好意思。”徐清秋替谢诚言跟对方道了声歉，接着把谢诚言拽了起来，“回去再补觉。” 进了诊室，医生看到这两个人还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长得漂亮的那个，不确定的问，“你们……谁做？” 徐清秋把单子递给医生，拉过谢诚言，“噢，他做。” 超声诊断仪的一片阴影里先是出现了一个圆圆的小脑袋，紧接着是鼓鼓的小肚子，软软糯糯的小家伙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卷起肉乎乎的小短腿，徐清秋的目光牢牢地粘在了屏幕上，他紧握床边扶手，探过身去，要是没有床拦着，只怕整个人都要贴上去，内心是止不住的激动和好奇，这么可爱的幼崽谁能抵挡得住。 另一个爸爸还真的没有沦陷。 谢诚言压根没看屏幕，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徐清秋身上，看到他脸上露出了惊奇的表情，这才想要扭头去看，徐清秋这是什么反应？怎么了，长得是很奇怪吗？或者很丑？毫无这方面知识储备的新手爸爸在转头的那短短几秒内，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了一个扁豆夹状，顶着个巨大脑袋的外星人。 嗯？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谢诚言在目光触及显示屏后，怔了一下，视线飘向自己的肚子，又飘到显示屏上，然后又飘回自己的肚子，眼神在两者之间来回转了几转，表情愣愣的，满脸写着不可思议。这么个啃手指的小东西真的在自己的肚子里？这家伙不请自来，现在看起来还住的挺开心。 屏幕中的幼崽忽然仰了一下小脑袋，跟着小小的身体像在失重的月球上一样，轻飘飘的弹了一下，又缓缓落回去。 “他……他他怎么了！”徐清秋一下就站不住了，这么可爱的幼崽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吗？当时千八百个不好的想法涌入了脑海，整个世界都暗了一下。 “他有什么病吗？”谢诚言直白的提问让徐清秋手跟着抖了一抖。 医生看着神情肃穆，如临大敌的两人，摇了摇头，制止了他们乱七八糟的想法，“没有，她很健康，宝宝是在打嗝。” 徐清秋一颗狂蹦乱跳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然而在第一次听到宝宝的心跳后，心脏再次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不由自主地咬着指节。 谢诚言瞥见后，把他的手给拽了下来。 徐清秋注意力太过集中，对此毫无察觉。他满脑子只有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通过放大器，一声一声的，重重的撞在心上。 谢诚言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像火车碾过轨道的声音是小东西的心跳，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眼底满是震惊。 他看着屏幕里起起伏伏的波纹，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突兀地升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在满屋子的“咚咚”声中，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们是相像的，没有人问过他们的意愿，莫名其妙的就被带入了这浑浊的世间，又被随意丢弃在了荒芜的时间里，不去过问。可谁也没有因此向现实妥协，反而如同荒草一般，见风就长，一个不留神就窜得老高。 不过，这时的谢诚言并没有清晰的意识到他和小家伙之间深刻的连结，要真让他来形容的话，两个字就足够概括了，不熟，他们不熟。让他和一个没说过话，甚至连照面都没打过的人谈亲情，这未免也太为难他了。再说，他在亲情方面一直都没有什么天赋。 更深层的原因是小东西的到来，好像坐实了那一条条贴在他身上充满恶意的标签，再也撕不掉。他像个被明码标价的容器。可有时候人不是被困于他人所建的囚笼，而是用他人带着各色眼镜评判的词句为自己缔造了一座牢不可破的樊笼。 他给自己找了无数种理由，比如他一点都不喜欢小孩子，小孩子这种生物又吵又烦，哭起来惊天动地的，怎么哄也哄不好。只是，等到往后他亲手打破了那堵铜墙铁壁的时候，就仿佛是给现在身心充斥着抗拒的人换了个灵魂，哭了，是因为宝宝需要他；闹了，是因为宝宝在吸引他的注意。他家宝宝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不接受反驳。 在谢诚言发呆的那一小会儿里，徐清秋已经追着医生喋喋不休的问了一箩筐问题。 “宝宝心跳这么快正常吗？” “正常的，说明发育的很好。” “宝宝是不是有点偏小？会不会营养不良，发育迟缓？我看网上说如果前期父体身体反应比较大的话是可能会导致宝宝发育不好的，他胃口一直都不太好，平时需不需补充点微量元素之类的。”徐清秋说得太快，医生几次张口都没找到插话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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