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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徐清秋紧跟着说。 医生点点头,“我给你们减免一部分费用。现在要给大猫做手术。你们可以先回去,有什么消息我给你们打电话。” “好,谢谢。”徐清秋目送医生走出诊室。 白色的木门合上,一扇门,隔开了生与死的边界。 谢诚言坐回诊室前椅子上,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缓过来。一晚上的紧张,滴水未进的疲惫,大喜过望后再一次经历的悬而未决,种种情绪翻涌着,一起冲上心头,纷乱无措。 之后,大脑便陷入了一片空白。 徐清秋想要拉起恍惚的人,低下头却看到他满手的伤痕,在白织灯下触目惊心,“手,怎么回事?” 谢诚言动了动麻木的手,看了眼伤口,“没事,年前刚打过狂犬疫苗。” 徐清秋皱着眉,一言不发地起身去买了药和面包的回来。 “手给我。” 谢诚言知道瞒不住了,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依言把手递了过去。 徐清秋半跪在他面前,拧开碘酒,卷起他的衬衫,这才看到从手背到腕骨全都是抓伤。五六条抓痕并着三四处咬痕,手上没一处好的地方,光看着都觉得疼。 徐清秋眉头皱得更紧了,沉默的给他伤口做消毒,心脏像被小虫子蛰了一口,细细密密泛着疼。 谢诚言吃痛,手不自觉地往后缩。 徐清秋扣住他的手臂,牢牢握住,沉声道,“别动。” 谢诚言咬牙强忍着,没吭声,手控制不住地轻颤。 徐清秋气得想骂人,手上的力道却更轻了几分,“还知道疼?你不会等我过来再想办法?” “当时没想那么多……”谢诚言没什么底气的小声辩驳。 徐清秋凉凉的瞥了一眼谢诚言,继续手上的动作。 消毒了四五次,直到清除了所有血迹,伤口微微泛白,才停下动作。徐清秋抬头看到谢诚言神情迷茫地盯着远处,他放下棉签,避开伤口,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 谢诚言不解地看向他。 徐清秋认真看着他说,“你做得很好。” 谢诚言眼神里一瞬间涌进了光亮。 徐清秋抬起手,犹豫了片刻,掌心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安慰地轻拍了两下。 “吃过晚饭没有?” 谢诚言摇了摇头,这时才觉得有点饿。 “吃点。”徐清秋拉开袋子。 谢诚言随手拿出个面包,徐清秋接过去,拆开后,重新放回他的手里。 谢诚言吃得有点急,没嚼两下,就往下咽。边吃边忍不住去看他。 徐清秋给他拧了瓶水,“慢慢吃,还有。” 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大半,又灌了半瓶水下肚,饿过头的胃延迟运作起来,饱胀感猝不及防地窜了上来,顷刻间,撑得有点难受。 徐清秋看着还剩了一个角的面包发愁,刚才握住谢诚言手臂的时候,惊觉,他瘦得厉害。 …… 谢诚言躺在床上,想着那只巴掌大的小奶猫,手掌缓缓移到小腹上。他的孩子现在应该比小奶猫大不了多少吧。 小橘猫脱离母体后,拼命挣扎着活下来的样子,让他忽然意识到,肚子里这个小东西不单单是他和徐清秋的孩子。他有自己的生命,他是独立存在的个体,而不是谁的附属品。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孩子不再是筹码这么简单。 他双手交叠在腹部,感受着里面小家伙的动静,温柔的笑了笑。他开始有点期待和他见面的那一天。 徐清秋洗完澡出来,看到了这一幕。擦头发的手缓了下来,他一直担心谢诚言会没那么喜欢小孩,不愿意在孩子身上倾注太多的感情,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预想的坏。 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害他白担心了那么久。 …… 隔天,徐清秋接到宠物医院的电话,小斑纹没撑过去,带着三只毛孩子去了喵星。 好在,小橘顽强的活了下来,暂时交给医院里另一只母猫抚养,那只大猫很快接纳了小家伙。医生说过两个月,再给他找领养。 谢诚言抱着盒子,把小斑纹和离开的三只毛孩子带了回来。买了逗猫棒和小玩具,又在它身边放了几个小罐头和一袋猫粮,拿了一块毯子盖在它们身上,把它埋在了繁花盛开的风铃木下。 微风过后,一朵风铃花转着圈,掉落在他的手上,短暂的停留了几秒后,随着风,去了更远的远方。 ---- 这只小橘🍊就是在番外里和棠棠一起出现过的大肥喵——南瓜。 
第七十三章 :通行证 徐清秋买了两块蛋饼,其中一块递给了准备上班的谢诚言。手机震动了几下,铃声响起,徐清秋看了一眼,随即掐了电话,背面朝上合到桌面上,向他解释道,“推销电话。” “噢,他们挺烦人的。” “是啊。” 在余光看到门合上之后,徐清秋重新翻开手机,按刚才的号码回拨了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支着额头,重重靠回沙发上,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捏着芒果挂件。他把黄澄澄的芒果拎到面前,出神地看着它…… 吴总说,今晚公派名单就得上报,学校申请、护照、大签小签和一系列手续至少提前半年需要开始办理,十二月底统一安排出国,一月份入学。又说,全公司只有三个名额,上面对他的器重不言而喻。 他拉开茶几底下的小篓子,抽出包烟,刚要放在嘴边,动作一顿,转而放到鼻子下面,深深吸了两口味儿,又丢了回去,长叹一口气,仰头靠回沙发上。 小家伙,该怎么办才好? 当断则断,不想了,不想了…… 徐清秋抄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手指滞留在屏幕上方良久后,下定决心摁下发送键。他扔下手机,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唰”地一把拉开窗帘,闷热异常的空气从窗缝里钻了进来,灼热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到皮肤上,烧得人发烫。 他心烦地合上窗帘。 大幅度晃动的布帘碰到展示架,上面的乐高火箭重心不稳,摇晃了两下,徐清秋连忙伸手去扶,却还是慢了一步,顶上那截载人舱向下倾折,一头栽到地上,零落的碎片散了一地。 大部分都被找了回来,损坏的那一小截,拼起来也不算太费事,唯独有一小个返回舱,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徐清秋在家翻箱倒柜的时候,另一个人正心情很好地在公车站啃着热腾腾的蛋饼。 谢诚言咬了两口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把蛋饼翻到没咬过的一面,举在手里,对着万里晴空拍了张照,美滋滋地保存了下来。 生活中除了偶有的轻松,剩下的大多时间都被棘手的工作占据。 他和张立兴的竞争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张立兴对他穷追猛打,什么阴招都使出来了。谢诚言也不遑多让,有仇必报,但凡给他抓住半点漏洞,都能从对方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活像只见血就疯的狼崽子一样。 两人如同在八角笼中厮杀的拳手,双方都杀红了眼,一招一式都是致命的,分毫情面不留。一个人家中病床上瘫着年迈的母亲,一个人肩负着一家人的生活开支,还得为将要到来的婴儿攒奶粉钱。两个被生活压迫得喘不过气的人,都需要这触手可及能让自己翻身的机会,没有人会半途放弃。互相都在等一个能把对方一击必杀的机会。 要放以前,以谢诚言皮糙肉厚,血条拉满的状态,竞争只会激发他骨子里不服输的血性,反咬得更狠。可现在他肚子里还揣了一个时时刻刻都在闹腾的小家伙,特别还赶在胎儿发育的迅猛期。 第一次他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力不从心。 体能跟不上带来的一系列影响愈发明显,腰酸背疼已经是常态,同时伴随着时不时突袭而来的头晕心悸,要是不巧碰上阴雨天,低气压像是会把肺部的空气全部抽干,连喘息都费劲。 不止这样,逐渐增大的胎儿压迫到肠胃,经常觉得饿得难受,但稍微吃多一些又觉得撑得反胃。 没完没了的不适,日复一日的折磨,扰得他身心俱疲,特别想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哪怕有一周的空闲也好。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中,谁停下,谁就会被杀的片甲不留,根本没有歇的机会,再难也只有咬牙硬抗。 盛夏的天总是阴晴不定的,临近傍晚,厚厚一层乌云忽然从天际滚了过来,遮天蔽日的笼罩在城市上空,令人窒息的热意疯狂压榨着毛孔里的每一滴水份,让每一寸土地都变成了层层笼屉。 谢诚言望向窗外,阵雨随时可能降下,不知道能不能在下雨前赶到家。要是赶不回去,索性留在公司加班,等下过一阵,雨势小了再往回走。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接到了徐清秋打来的电话,“我路过宁安区,顺便接你一起走。” “不……”谢诚言侧过身,压低了声音,“晚点我自己回去。” 在这个节骨眼,张立兴的眼睛几乎长在了他身上,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盯牢他,盯死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可能放过,要是知道他和徐清秋之间的关系,还不知道会整出多少幺蛾子,万一再连累了徐清秋,那他彻底无法去面对他了。重重顾虑下,他还是选择拒绝了徐清秋。事实上他一点都不想把他们俩的关系藏着掖着,他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徐清秋是他谢诚言一个人的。 但他不敢冒险。 徐清秋听出了他的为难,选了个折中的方法,“我在中新西路,你坐地铁过来,5号口等你。” 在那站下车的人很少,尤其是5号口,挨着一个社区商场的后门。 “哦。”谢诚言乖乖地应了。 下班高峰期,地铁站里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人流蜂拥着过了匝道,快速地挪着步子往车厢里涌去,谢诚言是被前胸贴后背地挤上车的,他勉强挣脱出一只手抓住栏杆。 地铁发动了,在密不透风的车厢里,人潮晃动。这趟车会穿过市中心,因此下的人少,上的人多,越往前驶,车上的人越拥塞。渐渐地,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好在,即时响起的报站声拯救了他,谢诚言费劲地拨开人群走出地铁。 匆忙间,交通卡被挤落到了地上,谢诚言从纷乱的人群脚下抢过卡片,直起身来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一阵晕眩来势猛烈,他扶着栏杆勉强站稳,往上再走几层就可以见到徐清秋了,偏偏这几步路怎么都迈不出去,他强撑着按开电梯,眼前黑一阵白一阵,气管像是被淤泥堵住了,鼻腔中发出阵阵急促而凌乱的呼吸,心脏突突直跳,脑子昏昏沉沉浑沌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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