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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乐，和我一起跳下去好吗？” 童年的阴影经过发酵反而生出来另一种隐蔽的渴望，就像是藏在淤泥里的莲子。 人真是奇怪，小时候被针扎过，被皮带抽过，长大后会演化成性欲，关在黑暗的阁楼里，本应该恐惧的事物，可是为什么也能带来安心。 跳下去吧。 他凑过去用额头抵着汤乐的，声音颤抖的说， “汤乐，跟我一起坠崖而死好不好？” 情人般的耳语，吐露出深久的渴望，掩埋在看不清的晦暗中，变成明确的形状。 从高处跳下坠毁或许是他最终通往天堂的桥梁。 他的妈妈是这样死掉的，他的私生子弟弟也是，他的爸爸应该也需要这样死去。 汤乐被他拥抱在怀里，感受着一个他需要拼命抬头仰视才能瞧到衣角的人，那个高高在上的公子哥，现在不安到颤抖地想拉着他求死而获得安全感的模样，不禁恍惚了一下，他说， “我曾经一度很惧怕你，也不想招惹你，但是命运并没有顺从我的心意，让我们兜兜转转又搅合在一起。” “我好看吗？” 汤乐回想了一下他的脸庞，消瘦成这样没有减损他的美丽，反而病如西子胜三分。 “好看的。” “那你有没有一瞬间喜欢我？”荣岫哽咽着问。 “也许吧。” “你能不要再离开我吗？” “你太贪心了，我不喜欢你这样。” 自从他挂断电话后，再也没有理过荣岫一次的汤乐，感受到他的不安，但是这份不安会变成他刺向生病的荣岫的武器。 “我说过，你要听话，我不可能属于你，也不可能属于别人，我只是我自己，也只属于我自己，什么叫占有我？我是物件吗？还是可以被切割的玻璃？我是一个人，在你没有学会认清这点之前，爱上我对你来说可能是一件不好的事。”汤乐冷漠地下了论断。 “我死了你会为我伤心吗？” 你会伤心吗？ 我希望你能记住我一辈子。 汤乐想了想，揪了一束狗尾巴草给他。 “可能会，谁死了我都伤心，我没有想要你们都死的意思，我只想要你们听话，不要嫉妒，我不想看见，也不想知道，也许你控制不住，但是我看见了会烦，所以希望你能藏好。” 就像幼小的汤乐在商店门口张望的波板糖，长大后还会那样渴望吗？ 延迟满足是真的满足了吗？ 他之前只想要碌碌无为的做一个普通人，而总是被剥夺，现在他想要的不止这些了，他想要财富，他更想要自由。 就像小时候因为偷吃了冰糖，被扇到耳鸣，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缺钱吧，可怎么总是觉得自己不配呢？ 荣岫，你怎么能懂我的伤心呢？ 是浪费。 活着就是浪费啊。 “如果你听话的话，我会继续跟你保持合作，见面，然后签字，我会陪你度过你孤独的夜晚。” 汤乐保证道。
第78章 这样似乎是切实可行的，汤乐知道自己在做交易，交易是双向的，爱不是。 他给不了爱，但是能完成交易，他拿自己交换。 与能谈的上生意的荣岫和秦百川相比，秦思远并没有什么拿的出手来交换的，但是他并没有被逐出这场游戏，规则是汤乐定的，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让他满意，其他人的不满也不用在乎。 秦思远会骑机车带他兜风，自从回来之后，汤乐就喜欢上来这些比较刺激的运动，秦思远投其所好，带他去蹦极，去爬山，在山上写毕业论文别有一番新奇，他不想作假，还是想靠自己毕业，尽管他获得的分成已经足够他下半辈子尽情挥霍也衣食无忧。 汤乐觉得，做一件事有始有终才是好的，他尊重学业，不想拿不好的行为去玷污自己奋斗十几年得到的学位。 只是他会中途离开，即使当时正在陪秦思远玩，但是交易就是交易，汤乐自己定的规矩，自己不会破坏。 他很抱歉地对秦思远说，“一会秦百川会来接我。” 也不一定只有秦思远被截胡，也可能是蒋寻。 当他躺在床上看着身上蒋寻那张英挺的脸，感觉自己也不算太亏，蒋寻会给他做饭，亲力亲为帮汤乐穿衣服，连拖鞋也会帮他换上，汤乐看着他半跪下来给自己换鞋，觉得奇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毛病，保姆病犯了，这么爱伺候人。 蒋寻听见他骂自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继续握住他的脚腕往里套袜子。 “我乐意伺候你也不行吗？” 不得不说蒋寻做饭很好吃，汤乐也很喜欢他做饭给自己的吃，其他人不会做饭，这点算蒋寻赢了。 抓住胃也不代表抓住了他的心，汤乐跟他在门口吻别，耳朵上还带着秦思远送他的耳钉。 那是秦思远说爱他的声波定制的耳环，同样的，他要汤乐说喜欢他，录下了音，去做了一个同样戴自己耳垂上。 “不用爱我，有点喜欢就好。” 这是秦思远的原话，也是汤乐更喜欢他的原因，他半弯腰方便汤乐能摸到他的头，他想做汤乐的狗，只要不讨厌我就好。 他在那场乱战中记住了汤乐看见他受伤的那瞬间，带着一丝恶心又无比痛快的眼神，自己第一次感觉到心痛原来是能到呼吸都停滞的程度。 所有伤害都是成型的，无法抹去的，他不求原谅，甘愿赎罪。 秦百川在摸索与汤乐新的相处模式，他什么都不想要，如果不是全部都给汤乐后，会不会再也没有底牌去跟汤乐进行交换，他甚至想将公司卖了折价送给汤乐，或者将股权全部转移到他名下。 但是，他不敢赌汤乐之后还是否愿意见他，汤乐现在在蒋希的手上做棋子，但是汤乐明确警告过他，不许他插手。 蒋希不算简单角色，之前端庄大方的面具被撕开后，大家看见了原来蒋家还有这号人物，手段干脆利落，又足够聪慧驾驭局面。 汤乐给自己找了一个靠山，他也在跟蒋希做了交易，他帮蒋希站稳脚跟，蒋希护他不被再次囚禁。 毕竟，这几个人权势滔天，真想拿捏一个普通人还是轻而易举，但是背后站着的蒋希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何况，维持现在这种每个人都能‘公平’的见到汤乐的局面也不算太坏，虽然汤乐还是蒋希名义上的男朋友，但是这种虚名没有足够让他们容忍情敌好让他们联手打垮蒋希把汤乐抓回来的程度。 那样汤乐会更恨他们，还不如现在，能得到一抹虚假的温馨，汤乐会照常的笑，也会跟他们沟通，说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就算大家心知肚明是虚假的温情也没人舍得撕破这层面纱，温暖的汤乐太诱人了，像一盏夜里不灭的小灯，照的寒冷的心也没有那样痛苦。 吹灭掉最后的火焰才是愚不可及。 没人舍得将这烛火熄灭。 这种虚伪的和平一直到了汤乐带着官方的笑通知他们，参加他跟蒋希婚礼的那刻彻底幻灭。 ---- 完结倒计时
第79章 进场的时候，蒋家人认得他，以为他是蒋希邀请来的，没人知道他是被汤乐请过来的。 毕竟汤乐的亲戚在这场婚事里并不重要。 秦百川安静了一下，反驳道，“不是蒋希邀请的。” 他拿出来放在胸口里请柬，上面是汤乐亲手写下的邀请。 “那是新郎的什么人呢？” “我是新郎的....同学。”说出这句话，他眼前黑了一瞬，秦百川扶着桌子又眨了眨眼，恢复过来。 秦百川在座位上安静的看着来来往往的，欢声笑语的人群，新郎新娘还没有在后台出来，他来到有点早，但是又不知道做些什么，只能看着人们在那里寒暄。 这些人里有他跟蒋希圈子里的熟人，也有来自新娘那边的亲属跟朋友，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也不重要的人，没有请汤乐的其他同学来，虽然早已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他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充斥着太多热闹的场合，无非是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虚情假意，哪有那么多话可以讲。 他想吐，但是没吐出来，荣岫今天没有来，听说是生了一场大病。 秦百川平时可能会希望他死了更好，最好是暴毙而亡，这样就不用跟荣岫这条疯狗撕咬了，现在又想着荣岫还是先别死那么早，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这种痛苦。 他本来拿荣岫有精神病在这个名利场上大做文章，意图击垮荣岫，没想到，天道好轮回，他现在也需要吃药来维持稳定了。 *** “你曾经似乎是短暂的跟汤乐先生有过一段时间的亲密接触的阶段，但是在这段关系里，似乎汤乐并不快乐，你们也并不是完全协调和谐的关系，你将他囚禁起来，与世隔绝。你是否觉得自己是自私的，这段感情对汤乐先生来说，并不是一段很美好的经历。” “我知道，我承认我很自私，我知道他不快乐，我曾经尝试过不去联系他，将他所有的事物都从我世界里断掉，我发现我会死，我无法忍受他跟任何人有一丝亲密的关系，我嫉妒所有跟他有关的人，哪怕是在我们最亲密的那段时间，我也觉得远远不够，想要更多，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婪，我想将他完全变成我豢养的鸟雀，只对我一个人歌唱。但是我做不到这些，这使我痛不欲生，也是我焦虑的开端。” “你憎恨吗？” “我憎恶一切除了我以外跟他有关的人。” “你想掌控他是吗？” “以前是，我希望他能全身心的爱我，希望他只能看到我，希望，他只有我。” “秦先生，你知道，人往往会因为缺失的东西产生移情，据你所述，汤乐是一个很完美的存在，而我知道，你痛感缺失，天生就有很强的掌控欲。 说你爱他的天真，爱他的善良，这或许是你长此以往形成的执念，你并不爱他，如果你足够诚实，那也许只是你观察他太多年月而产生的沉没成本太大，放弃他会你不甘心。 秦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你爱的根本不是汤乐这个人，而是他的某些品质凝结而成的一个虚幻的形象。” “不，”秦百川喃喃自语的反驳，“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长久的注视着他，我也清楚他的缺点，他的不堪，他也有人类的固有的缺点，但是即使是人们普遍认为是缺点的地方，也是他鲜活的证明。 我爱他的一切，好的，不好的，可爱的，不可爱的，没有人是完美的，但是我爱他，我一开始就知道，我爱他。” “你不想掌控他了吗？” “他告诉我，他只属于自己，那我希望我属于他，是我离不开他，是我爱他，我才应该是他的所属物。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不会有机会跟你讲话，我的命是他救的，我往后也是为他而活的，我清楚我的命运，我是为他而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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