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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睡衣的布料也能互相感受到的灼热温度让陈灿察觉到，也许周途根本不冷，这样说也只是借口而已，但迟钝如他，始终参不透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毕竟周途的心情变化比七月的天气还让人捉摸不定。 出神间，院门被拍响，熟悉的童声传来： “灿哥哥，你打球不？” 来找陈灿的是村里的一群小孩，怀里抱着羽毛球拍，热情地邀请他一块打球，放他们进来之前，陈灿叮嘱他们不要大声喊叫，因为还有人在午睡。 本来是来找陈灿玩的，但最后还是一帮小孩在打，因为陈灿有些累，做那种事时周途总是很有精力，加上周途钻被窝的奇怪举动让他午休也没睡好，现在眼皮很沉，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 小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呼哧吭哧地打了好多个来回竟然不觉得累，陈灿坐在一边看着，直到靠椅搭上了一只手。 感受到身后有人时，陈灿的第一反应是周途被吵醒了，因而快速转过头，却没对上预料中满是郁色的眼睛，周途只是表情淡淡地站着，额发稍显凌乱。 两人隔得很近，陈灿偏过头时，几乎能感受到周途清晰的呼吸，这感觉令他十分局促，好在这时候终于有小孩败下阵来，喘着粗气要把拍子给陈灿打，算是替出神的陈灿解了围。 陈灿摆摆手，刚想继续拒绝，周途已经伸出手，接过拍子，“我和你们打。” 握着拍的小孩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后，认真地盯着周途发球的动作。 以为这个高个不大爱搭理他们的哥哥会刻意发难接的球，却没成想，这球又温柔又好接，小孩松了口气，又悄悄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陈灿。 两人打了几个来回，旁边观赛区已经开辟了第二赛场，几个小孩围在一起下棋，同样是热热闹闹的，陈灿坐在旁边，不自觉被他们的情绪感染。 其实往年过年没这么热闹的，陈灿虽然性格好、对小孩子也温柔，但也不会有这么多小朋友特意来找他玩，大约是那天晚上，分给他们的那箱烟花的功劳。 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周途。 陈灿的目光落在周途身上，后者因为穿着羽绒服行动不变，加上已经出了汗，脱得只剩一件卫衣，额发被撩起，整个人多了些青春洋溢的味道。 许是因为两个人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在做爱，以至于在陈灿会觉得，这样的周途有些陌生，但其实，周途比他还要小几个月，才会在许多时候十分幼稚，甚至像小孩子那样不讲道理。 当陈灿惊觉自己今天关注周途太多次之后，他终于站起身，在喧闹声里走进了杂物间。 没记错的话，里面还有大瓶未开封的可乐，是今天年初时为了招待客人买的，陈灿找出来，用水壶煮了姜丝可乐。 一帮小孩热了就随意把衣服脱掉，流了汗再吹冷风，很容易就感冒，陈灿切了几片姜扔进正在加热的可乐里，己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周途打过几轮，对手换了好几个，觉得这群小孩都不是他的对手，刚得意地转头找陈灿，却发现原本坐在那里的人没影了，莫名就有些不快。 他想起之前江开，特别喜欢在篮球场装，球没进几个，动作倒是凹挺多，偏偏真的有女生吃这套，屁颠颠过来送水顺道要微信。 每次周途鄙视他，江开就会故作深沉地抿一口水，道：“你不懂。” 周途不想懂，恐怕以后也不会懂，因为他打球，陈灿看都不多看一眼，真没意思。 没意思的周途坐在一边生闷气，等陈灿走过来时，他就轻哼一声，撇过头去。 “你们歇会儿吧，先喝这个。” 闻言，小孩们一拥而上，把陈灿围住，周途连人影都看不到，心里窝着火，不看他打球就算了，刚刚走过来连话都不说一句。 只可惜如此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有他自己清楚。 陈灿快速给小孩子们分完，又走到周途旁边，递过去一杯可乐，问：“你喝吗？” 其实只是礼貌问问，因为平时大多数时候周途都会拒绝，陈灿习惯了，但是一定要问一下，不然周途莫名其妙地就会生气。 以为这次也会被拒，陈灿已经准备拿回来自己喝，谁知周途点头，伸手捏住他手腕，直接就着这个动作抿了一口。 尝到略有些奇怪的味道以后，他皱起眉，问：“这是什么？” 陈灿还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怔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回道：“姜丝可乐。” “哦。” 虽然味道奇怪，但周途还是喝完一整杯，胃里很快暖了起来，感觉不太差。至于陈灿，被他捉着手腕好久，还是以“刚打完球手很脏”这种理由。 陈灿把水壶拿去洗，喝完可乐的小孩们就盯着周途看，乌黑的大眼珠里满是对这个喝可乐都需要人喂的大哥哥好奇，其中一个没忍住，问道：“你是谁呀？” 彼时周途正支着下巴，望厨房的方向，口腔里还蔓延着姜丝可乐的味道，辛辣里带着余甜，听到小孩的问话，他若有所思地说：“说了你们也不懂。” 其实只是想问周途叫什么的小孩更加一脸懵逼，但也没再多问什么，到了点就结伴回家吃晚饭去了。
第14章 14 大年初三，村里有喜事。 周途难得没有赖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才喊陈灿，昨天晚上他们折腾得很晚，以至于一直生物钟都很准的人现在都没醒。 陈灿双眼紧闭，浓而长的睫羽乖顺地覆在眼睑上，许是没睡好，眼下泛着淡青，周途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脸颊，手感还不错。 想起昨天晚上，陈灿极力克制的隐忍表情，周途凑近一些，刻意低声说：“再不醒我就亲你了。” 默数三声后，周途俯下身吻住柔软的唇。 原本熟睡的陈灿就这么被弄醒了，睁眼就是周途放大的脸，还有嘴唇上温热的触感，陈灿下意识将他推开，原本带着倦意的脸上多了几分无措和疑惑。 周途脸不红心不跳地抱着手臂，理直气壮地说：“今天不是有事么？叫了你好久都不起，没办法才这样。” 说罢还要抹下嘴，好像多勉强似的，从一旁的椅子上拿过陈灿的衣服，丢过去，“快起来。” “哦。” 陈灿呆呆地应了，抱着怀里的衣服，坐在床头缓了好久才逐渐清醒，换好衣服出门，周途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走吧。”陈灿道。 今天村里有户人家小孩满月，要摆三天流水席，邀请全村的人去，这种喜事主人家自然希望人越多越好，所以村民几乎都是全家出动。 陈灿以为，周途不喜欢这种场合，更不会愿意和陌生人坐在一桌吃饭，因而打算当天给他做好饭再去。 备菜的时候被周途瞧见了，随口问这是做什么，陈灿如实答了，没想到就惹人生气了，一直到吃完晚饭都没搭理陈灿。 最后还是陈灿主动道歉，又诚恳地问周途愿不愿意明天和他一起去，才总算是把人哄好。 他们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了好几桌，来得早的村民正聊得热火朝天，周途跟在陈灿身后，看他礼貌地问候着各种叔叔伯伯大爷大妈。 刚满月的小宝宝被妈妈抱着，在堂屋给宾客看，陈灿和周途站在人群外围，看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的小孩，萌到犯规。 周途不自觉就 想，以后他和陈灿的孩子会长什么样，男孩女孩都好，但性格不能太像陈灿了，软得跟包子似的，但又很倔。 正出着神，手边忽然多出一个糖罐，里面有各式各样的糖，原来是陈灿他们这里的习俗，哪一家有宝宝出生，就要请全村的人吃糖，这会儿糖罐已经空了大半，估计是大半都分给了小孩子。 周途本想拒绝，但是忽地想起陈灿之前从兜里摸出来的奶糖，像是舍不得吃都捂化了，思来想去还是伸手抓了一把，跟主人家道了谢。 看完小宝宝，所有人都就坐等着开席，他们在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陈灿抽出纸巾擦了擦桌面，又把碗筷用茶水烫了一下，才摆到周途面前。 一边的婶子看到了，好奇地瞄了眼两个年轻人，凑过来问陈灿，“这是哪个哟？” 其实陈灿家有客人来的事，在小村里没两天就都传开了，但真正见过周途的也就几个人，因而还是会有许多村民对这个长相不凡的青年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同学，婶子。”陈灿还是这么解释。 过了一会儿，陈灿感觉手臂被戳了下，他转过头，看见周途摊开手掌，是几颗糖，“喏。” 陈灿猜想是主人家刚刚发的，其实也有要给他，但是他看见一边还有许多小孩眼巴巴地等着，就没要，没想到周途拿了。 他摇摇头，“你吃吧。” “不要我就扔了。” 周途立即收回手，作势要扔，被陈灿抓住手臂制止，他脸色稍缓，“喜欢吃糖又不丢人。” “嗯，”陈灿点点头，接过那一把糖果，数了数，有十颗，八颗都是奶糖，“谢谢你。” 原本只是来道个喜吃个饭的，没想到中间出了点小岔子，差点破坏了人家好好的喜事。 彼时宴席已经快结束了，正准备要走的陈灿忽然被人拍了拍后背，他转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却愣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周途发觉了他的异常，正要开口问，那个人却抢先一步笑着开口道：“灿灿啊，好久不见。” 不知是那个虚伪的笑，还是那句莫名其妙的灿灿让周途对这个人有了敌意，加上陈灿并不像是见到了好朋友的反应，他直接站起身，拽着人手腕就要走。 这时，身后的人又说：“别急着走呀，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过面了吧？” 陈灿的脚步一顿，轻轻挣开周途的手，站定，转身朝陈礼笑，说：“是啊，好久没见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听说你考上省会的三本了，从农村考出去，真的很不容易，我还没来得及祝贺你，因为S大开学时间太早了。” 名叫陈礼的年轻人，压根没有要放陈灿走的意思，语气里的不屑听得周途心头火气，他向前一步，挡在陈灿面前，问：“S大是什么学校？” 陈礼皱眉看他，“你是谁？” 周途不理，继续道：“S大是哪个学校啊……没听过呢。” 边说着，边掏出手机在百度上搜索xx大学，弹出来简介之后，一脸了然道：“哦，双非啊，难怪没听说过。” 闻言，陈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深吸几口气之后，挤着笑一字一顿问：“那请问你是哪个名校的呢？” 周途得体一笑，“A大。” 看到对方脸色彻底变了，周途才感觉到痛快，而后又觉得跟这种人说话都掉价，陈灿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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