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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向星是微笑着将这个意见填进去的，老头见自己的意见是第一条，乐呵呵的，还下血本掏出自己的一小袋珍藏烟草，用一张写了名字的纸条卷起来，比较短的给自己，比较长的递过去给宁向星。 宁向星心道，这人不会打算当着他的面抽烟吧，这在后世叫什么来着，二手烟？ 正要找借口离开，老头已经点烟了，吸了一口老头自己被自己呛到了，骂了一句粗口后表示：“这就是运气不好买到的坏烟了。” 宁向星没问坏烟你为什么不退不扔。 他又不是不染凡尘的闲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不那么做的原因，不退肯定是烟草这个小买卖肯定被垄断了，不扔肯定是舍不得已经买烟的钱啊。 他不抽烟，但是能理解那些烟民对烟的需求。 只是……哪怕不抽烟，宁向星也接触过不少抽烟的人，这时候没有什么二手烟，室内不抽烟是礼貌之类的概念，因此没少被迫吸过几口二手烟雾，他敏锐的判断出来，这烟草何止是受潮。 “那烟丝能给我看看吗”宁向星也不白看人家的东西，立刻从背包里掏出来一包红白包装的烟，那老头眼睛一下就直了。 等宁向星取出一根递给他，老头连一小袋子的烟草都不要了，全都塞给宁向星，接过宁向星的好烟，在鼻子下狠狠吸着。 宁向星捏着烟草捻了捻，仔细辨认，就发现了端倪所在。 “这烟草里夹了别的东西，干草、报纸碎末？还有一种像是什么植物的皮……。”宁向星拆开自己带来的烟，撕掉纸和滤嘴，将一支烟里面的烟草带出来做对比。 那老头之前贪婪的用鼻子吸好烟的气味，一转脸就看到宁向星拆了好端端的烟，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听宁向星开口说话了，又比对两种烟的区别，老头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第262章 窑厂风波（二） 宁向星起身：‘这件事我会跟进的，不过老同志可千万不要主动对别人提起，以免被连累。’ 老头乐呵呵的表示绝对不会，然后又捏着拿根烟在陶醉了。 宁向星转身离开了老头的视线，这是去找干部们了。 老头本来一屁股坐回去，摇头晃脑道：“不管来几个工会的，最后都是被收买，谁会真的管我们的福利和需求， 我们那管理啊可是说了，有一口抽的就不错了，喜欢刺激的怎么不去抽炮仗！希望这小同志好歹能给我们争取点东西，哪怕是半个小时休息时间也好。” 这根烟实在是太香了，老头本来事不关己，想想那小同志像是刚当干部，这么年轻，搞不好真是怀着对工人们的善意来的…… “得找几个人站在他那边啊，不能让好孩子寒了心。”老头立马起身，将烟别在耳后，溜达着去找了几个壮一点的后生。 宁向星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集合了一个撑场小队要来‘保护’他这个新人小干事。 已经找到窑厂办公室的宁向星，落座后没多久，就被一个进来倒开水的人认出了身份。 “这不是矿区那边的妇委会干事么，才刚上过报纸吧，那天扫盲点挂牌的时候我在的。” 听到这话，大家立刻警惕了起来。 “妇委会的人，怎么关心起员工福利这回事了？”语毕，原本还和宁向星相谈甚欢的其他两人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不善的看着宁向星。 假造身份来搜集信息，目的是什么？ 不会是那件事被知道了吧？ 宁向星脸上笑意甚至没变一下。“这不是只有一个人的工作没个伴，跳来跳去想谋个好去处么。” “哦～这是想去工会？”由于宁向星的前几妇委会干事都是那个不死不活的尿性，大家倒也没怀疑宁向星的动机。 只是，宁向星机灵归机灵，却隐瞒身份而来，依旧是让他们觉得心里不舒坦。 宁向星递出去一包烟，递到第三个人的时候，他直接把整包烟都抽走了。 拿走了宁向星的烟，还要对着宁向星吹一口烟雾，宁向星一时不查顿时就咳嗽起来。 捂着脸咳嗽低头的那一瞬间，宁向星眸子泛起冷意。 可再抬起脸来，就是说希望几位领导行个方便，允他一点时间找工友们走访走访。 看在香烟的份上，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意见，但要求宁向星不要太过随意走动了，绝对不要靠近仓库重地。 “好。”宁向星离开办公室后没多久，就随即询问了两个工人过年最想要的福利。 “俺想要一个罐头，可以吗？就是那种很甜的水果的罐头。” “我想要毛巾，红色的，我快要结婚了。” 这边对话正在进行，宁向星不着痕迹询问有没有大家庭的工人，就是孩子比较多的人家。 他们说了几个，听到其中熟悉的描述的那个三个女儿的人现在位置后，宁向星便准备精准去寻找自己的目标。 才走几步，宁向星猛地回头，做出捂嘴巴咳嗽的动作，实际是看向后方，有个人忽然站在原地挠头然后蹲下。 估计是没想到好好走着路的宁向星会猛地回头，那人的动作突兀得很，还透着一股鬼祟。 就这么屁大点地方，还要监督自己，你们是有什么秘密要这么警惕啊？ 宁向星忽然挑挑眉，本来是来调查那个苦主的孙女婿，这下有意思了，窑厂藏着的秘密他也想知道。 宁向星装作没发现那个蹲在地上画圈圈还一直抬眸偷看自己的跟踪者，继续去询问别人相同的问题。 最后，才找到了大斧，就是那个苦主的男人。 一开始宁向星没有试图接近这个人，只是给旁边的人聊聊天，分一下烟，然后提了一嘴上面现在在抓典型，他办公的区域没有出现慢待闺女的男人。 今年的成绩怕是要被影响了。 这么说的时候，宁向星的音量还故意放很大声，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 立刻有人神秘兮兮的看了看大斧。 这么近距离的谈话，宁向星也没有遮掩自己说话的音量，那大斧估计也听到了。 宁向星走到大斧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大斧眼神闪躲，似乎很害怕宁向星的目光。 也可以说，很害怕宁向星刚才说的抓典型三个字。 这三个字一出来，能扒下人一层皮。 “听说你家里有三个女儿？”宁向星开口问道。 大斧哼了一声，故作凶悍的说。“关你啥事？” 这人面对妻儿确实凶悍的，但平常对着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都不敢特别嚣张，此刻先听到宁向星的‘来历’和来意，更是色厉内苒。 宁向星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我听说你整天无所事事，还经常打骂家人，这样可不太好。” 大斧一听就火了，站起来挥舞着拳头，“老子的事不用你管！” 宁向星皱皱眉，闪避躲过了大斧的攻击，接着说道：“你这么碌碌无为，还慢待孩子，为什么不想办法改变一下？比如努力工作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 大斧愣住了，这说话的意思，好像不是要抓自己啊。 宁向星趁热打铁，“你可以先从停止暴力行为做起，好好对待家人，说不定生活会变得不一样。” 大斧缓缓放下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我…我愿意改，你们……” 他怎么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这人不是来抓自己典型的。 就在这时，之前跟踪宁向星的那个人跑过来大喊：“你别听他胡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窑厂的事轮不到他插手！” 宁向星却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这人的威胁。 得了。 距离窑厂的秘密又近了一步。 刚才在和其他工人聊天的时候，宁向星就得知了一个重要信息，大斧干事不行，和那两三个领导却关系莫名的好，明明没本事，人品也不咋地还喜欢欺负自己的女人孩子，却能得到领导青睐。 那只有一种可能啊。 讨得了领导的欢心。 换句话说，就是和领导一起办了上不得台面的事。 宁向星搓搓手指，看着那人已经跳脚一般站在了自己面前。 第263章 窑厂（三） “你好好问福利就问福利，哪里来这么多其他的问题，我看你就是别有用心，想破坏工人团结——” 宁向星见他这个样子，便故意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人说他打孩子说了两句话而已，你那么着急干嘛？” “孩子？”这人看了一眼大斧。 大斧点头，笃定道：“他确实只问了这个。” 跟踪宁向星的青年撇撇嘴：“那别人家事你插什么嘴，问完了就赶紧走吧，下次来的时候没带东西不要进我们窑厂的门。” 宁向星不会任由对方嚣张下去的，把月余前乌鲁齐木的委会领导给自己的条子取出来，甩了甩：“行，既然你不欢迎我下次来，那我今天就取走这一批砖瓦，去调货吧。” 那人本来狐疑的看着这条子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看到上面批准的扫盲点和妇委工作室用砖瓦数量，不免咂舌。 上次不是拉了一批么，怎么又来一批？ 他们才答应两个官员家里盖地下室和建二楼，目前小窑厂没那么多存货啊。 “不是，这也没提前跟我们订啊，你这忽然要我们也拿不出来。” 宁向星本来就不是图砖瓦窑而来，此时拿出领导的批条不过是也为难为难这个咄咄逼人的家伙。 他也丢下一句：‘什么？一个窑厂这点砖瓦都没有，我看你就是别有用心，想破坏我们妇委会和窑厂的团结， 你说你好好工作就工作，成天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听别人说话，自然耽误了窑厂的进度，我看这次窑厂拿不出东西被领导怪责，就是你害的。’ 谋而后定？他现在不需要，有什么难听的话立马就还回去，免得回去的路上还要复盘。 果然，被宁向星把话原封不动还回来的青年被说得手足无措，又因为批条的干系 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被动的给宁向星赔不是，顺便去找领导来说说。 一个窑厂的领导在宁向星面前，是一点儿压迫感都没有的，所以宁向星可以轻松的引领现场的氛围跟节奏，经过四十几分钟的协商后，宁向星带走了一批砖瓦，由大斧护送， 还承诺一周之内给宁向星送另外一批砖瓦去。 宁向星表示货款之类的会由乌鲁齐木的委会调拨。 他靠着一张已经失效的批条，和模棱两可的话术，带走了不少好砖瓦，回来后使唤大斧干活，不让他回到窑厂。 宁向星看了看手表，距离吃晚饭还有一个多小时，便按照苦主的地址找了过去，告诉她直接带女儿去接孙女，就说大斧受伤了，不带走孩子孩子没人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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