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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人想要强行破冰,便会有被自己力量反噬的风险。 红莲业火作为神界之火,同寒冰之力相生相克,只要能够打破它们之间的平衡点,便能消除这层屏障。 有两股神力加持的业火之力,明显强于此地的寒冰之力,上百米深的永动冰层很快便被烧穿。 由焰火形成的的保护罩,托着他们平稳地落在冻土之上。与此同时,与寒冰之力抗衡的业火燃烧殆尽,滚滚浓雾袭来,两人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 沈雁行松开了洛书的手,不知去了何处,甚至还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两人被隔绝在浓雾之中,业火也难以将其驱散,洛书感应不到沈雁行的存在,顿时慌了神。 若是因为介怀过去种种,想要暂时与他保持距离,倒也无妨,怕就怕沈雁行是落入了珈蓝设下的陷阱。苦寒之地会影响沈雁行的状态,诱发寒毒削弱他的实力,珈蓝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必然会对他的神魂造成不小的伤害。 洛书盘腿坐在地上,指尖轻点地,闭上双眼,将全身的感官都调动到戴有绳结戒指的无名指上,同时释放出神识。 两枚绳结戒指上都有他施加的法印,只要能感知到另一枚的存在,哪怕只是微末的一点响应,他手上这枚便会变得滚烫。 时间过去了半刻钟,绳结戒指毫无动静,释放出去的神识也未能得到任何回应。周遭一片死寂,了无声息,安静得令人心悸,一股寒意顿时涌上洛书心头。 由此,洛书更加确定沈雁行不是在赌气,而是已经身陷危险之中。 沈雁行并非是什么拎不清之人,绝不可能在这种情形下耍小孩子脾气。极度不安的心跳,掷地有声地回荡在他耳边,提起的心仿佛就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咚,咚,咚……” 沉闷且有节奏的敲击声,在这暗无边际、寂静无声的空间里,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时远时近,时轻时重,与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形成共振。 这回荡在暗夜里诡异的声响,就仿若一根锋利的巨型钟摆,准备随时割断人因恐惧而紧绷的心弦。 伴随着“咚咚”声的响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在缓慢地向洛书靠近。 洛书平复好慌乱的心跳,屏住鼻息,听声辩位,将手下冰层变作冰锥,掷向制造异响的源头。 “当真不愧是审神者大人,哪怕制造出这毫无章法的动静干扰,用魇雾隐匿我的气息,您亦能在短时间内分辨出我的方位所在。” 听见装神弄鬼之人的声音,洛书猛地睁大了眼睛,声音的主人是与他极其相熟之人,而这人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处才对,这话也决计不该出自他之口。 今日一出接着一出的变故,令洛书思绪乱了又乱,一时间无法想通这人缘何在此,同时也在防御与进攻之间犹豫不决。可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容不得人犹豫半分,三枚淬了剧毒的银针齐齐朝他射来。 “叮!” 一块半透明的冰片突然出现,挡下了银针的攻击,冰片内蕴含充足的灵力,银针承受不住,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后,便与冰片同时碎成了齑粉。 由真气转化成外力称之为法力,而由灵气直接转化成外力称之为灵力,神明运用天地灵气必须以自身作为媒介,将灵气转为真气才能为己所用,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能做到直接运用天地灵气,这人是世间头一个。 “我不过只是消失了片刻,便有人急不可耐地跳出来作乱,当真以为我是死了吗?” 一道锋利非常的的剑气,携着寒光四射的剑芒破开黑暗,刺向隐匿在魇雾中的作乱者,魇雾将他层层包裹,始终无法令人看清他的模样。而作乱者同样回以剑气,挡下这势如破竹的攻势,浓浓魇雾随之卷向攻击他的人。 这魇雾除了能遮挡人的视线,似乎也没什么大用处,几道剑光便能轻易将其驱散。 沈雁行握着把寒冰化作的剑刃,这冰剑通身透亮,散发出淡淡的蓝光,他后背倚靠着冰冷刺骨的冻土墙,冷眼看着龟缩在浓雾中的胆小鬼。 洛书腾地一下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地走到沈雁行跟前,忧心忡忡地问道:“雁行,方才发生什么了,你为何……” 为何不回应我。 洛书的话没有完整问出口,既然沈雁行安然无恙,答案便没有那么重要了,始终悬着的心,总算是能落下来了。 可当淡淡蓝光映在沈雁行脸上时,洛书看到了他嘴角的一点微末血渍,明明是那么不起眼,却变得十分扎眼,洛书刚平缓下来的心,险些又蹦出了嗓子眼。 是先前与珈蓝的缠斗,害他受了内伤,还是方才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这冻土之下的温度远低于地面,雁行待在这种恶劣环境里会十分不适,同时也会影响他伤势的愈合速度。 洛书心疼地皱起眉头,伸手想要拭去沈雁行嘴角的血渍,并为他输送真气缓解不适,可沈雁行却侧过头躲开了。 “别碰我。”沈雁行垂着眼,面上情绪不显,语气却很冷淡,不带一点感情,说出的字不多,却很伤人。 洛书被这冷漠疏离的语气镇住,一时间忘记了该如何呼吸,也丢了平时的聪明才智,怔怔地看着沈雁行,不知该如何是好,竟说出了一句恐会火上浇油的话:“雁行,你莫要再多想,我念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你。” 沈雁行不曾回应,也没有看洛书一眼,只是挪动步子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 “两位,现下恐怕不是叙旧的好时候吧?”浓雾中的人格外擅长煞风景,掷来一把银针搞袭击。 银针是朝着洛书的后背掷来,沈雁行下意识的动作快过脑子,一把将洛书拉入怀里,用冰刃将银针挡下,并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银针与剑刃相撞,在这相对密闭的空间内,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回响。 一阵阴风卷起,魇雾在这人的操控下,变形成一个巨大的手掌,张开五根粗壮的手指,想将沈洛二人捏入掌心。 就这点小把戏,沈雁行又岂会如他所愿,只需一记眼神刀,便能让大手掌退却,再劈出一道剑气,大手掌就变得溃不成形。 解决掉了眼前的危机,沈雁行收回自己护住洛书的手,走到浓雾前,冷言嘲讽里面的人:“珈蓝费劲心思控制你,就只为了教会你这么点不入流的戏法吗?” “诶,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这些不过只是开胃前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等着你们。”黑暗中除了这人说话的声音外,还有缓慢摊开折扇的声音。 一直隐藏在魇雾中的人,是本该待在昆仑疗伤的江岁,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与沈洛二人兵戈相见,其原因并不难猜,只要他体内的摄魂钉未被完全除去,摄魂钉的作用就一直存在,重伤之体的意志比较薄弱,珈蓝对他的控制很容易再次占据主导。 被珈蓝的摄魂钉所控制,同他说理毫无作用,洛书没打算与他多费口舌,现下更重要的事,是找准时机帮江岁抢回意识主导权。 江岁随意摇晃了几下折扇,遮挡他的浓浓魇雾被从中劈开,显露出他的身影。全黑的大帽子斗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了鼻子下面的部分,与半截脖颈,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蓝紫色的细长纹路。 “两位,想要离开这里吗?” “若是想离开,就杀了我身后这些人。”
第139章 江岁掀开斗篷的下摆,将魇雾尽数收入其中,冰雪之下黑暗不再,阵心完整的出现在他们眼前,丧心病狂的珈蓝竟使用活人祭! 地面上钉了很多根木桩,每一根木桩上都绑着一个被符纸包裹的活人,此为生桩,在正中心的位置,是一根巨大的冰柱,冰柱内同样封着一个活人,此为阵眼。 每根木桩与冰柱之间,都连接着一根裹满符纸的铁链,铁链绑在人的脚腕上,汲取他们的鲜血,供养封在冰柱之中的人。不过现下生桩的伤口已经结痂,阵眼处于沉寂状态,只是将他们困住,暂时不具有攻击性。 从各个生桩的方位来看,这是一个六芒星阵。 在这十二根生桩里,有他们所认识的熟面孔,闻钦,贺舟,许放,赵靖,陆亦铭,周晴雨,刑侦队的六个人构成了六芒星阵的外角,直接杀掉这六根生桩,就可以破除阵法。 破阵之法很简单,可他们看着这几个被无辜牵连进来的人,真的能下得去手吗?答案自然是不能,无论生桩是否是与他们相熟之人,作为庇护苍生的神明,都不会取凡人性命,哪怕当下情况紧急,他们也会另择他法。 除去毁掉生桩之外,还可以选择直接杀掉起阵之人,可起阵之人是江岁。洛书并不愿同江岁动手,若非当年自己的疏忽,江岁又岂会落得如今这副田地,于情于理,他都无法杀掉这起阵之人。 这世间不存在死阵,总会有其他破解之法。 “怎么,下不去手?若是不忍心下手,我很乐意为你们代劳。”江岁抚摸着贺舟的脖颈,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只要他们同意这个提议,贺舟的脖颈就会被拧断。 “我不会让这里的任何人死去。” 洛书注视着江岁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他意识未被完全占据的线索,可这张脸哪怕做出再鲜活的表情,都挡不住枯败的死相,被摄魂钉控制的人,同活死人没什么两样, “你若舍不得他们死,那便只能除掉我了。”江岁松开对贺舟的桎梏,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颈,走到洛书面前,笑得怪异又瘆人,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期许,“可是我下不去手,要不你帮帮我?” 江岁的袖中藏着一柄短剑,折射出的微末寒光,恰好刺中了沈雁行的眼睛,他将洛书拉到自己身后,用秋风隽划破江岁藏匿凶器的衣袖,夺过那柄短剑,并将意图行凶之人一掌拍飞。 江岁被拍飞出去很远一段距离,直至撞到冰柱才停了下来,如此之大的撞击力,冰柱上竟未出现一丝裂纹,反倒是江岁被它撞得吐出一口老血。 江岁不紧不慢地擦掉唇上鲜血,扶着冰柱站起身,笑了笑,说:“真可惜,被你发现了。” 沈雁行没同他废话,用两根手指折断剑身,将尖锐的那一半掷向江岁。断剑从江岁的颈侧擦过,割破了他的耳垂,最后钉入冻土之中。 “看来你们已经做出选择了,那便动手吧。”江岁歪头指着自己的脖颈,示意他们往这里砍,耳垂滴下的鲜血落在脖颈上,瞬间便被那些蓝紫色纹路所吸收。 洛书跨过一根又一根铁链,走到江岁面前,握住他指着自己脖颈的手腕,蹙眉说道:“你变成如今这样是我之过,我不会对你动手。” “planA和planB都不选,那你该怎么出去呢?”江岁垂下眼,看似很犯难地思索了片刻,随即抬眸看下洛书身后,就着被他握住的手指向沈雁行,神色兴奋地笑了,“看来就只能选择planC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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