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声呼啸不停,剑声铮鸣不休,沈雁行的声音很轻,他又刻意加了障音来掩盖,以至于,洛书并没有听清他具体说了些什么,只捕捉到了一个“久”字。 纵使洛书再心如明镜,遇上演技足够高超的人,也会蒙尘。仅凭一个“久”字,洛书猜不到沈雁行竟会想得这般深,只以为他是在倾诉自己的委屈,心中不禁一疼,轻轻地揉了揉沈雁行的耳朵,随即在他额间印下意为安抚的一吻。 在沈雁行同洛书亲昵的这段时间里,剑阵的攻势放慢了些许,杀伤力也相对减弱了一些,珈蓝立即抓住这个喘息的机会,开启了新一轮的作妖。 珈蓝从怀中掏出一个样式精致的布袋,托在掌心之中,挑着眉看向沈洛二人说道:“你们不是自诩救世主,要杀了本座这个祸患,拯救天下苍生吗?”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在等洛书看见锦袋之后,会做出何种反应。 这锦袋上绣着一朵并蒂红莲,同洛书有些渊源,名为天地乾坤袋,是洛书少时沉迷自制法器那阵,费了不少心力与时间,做出来送与珈蓝的,与须弥珠有着相同的功能,但内里的空间远不如须弥珠广阔。没想到,经历过足以毁天灭地的敕邺之战,竟还能如此完整的保存下来,就连锦袋上的绣样,都没断掉一根线。 锦袋的内里面布满了符文,是由红莲业火煅烧而得的朱砂,混合洛书的血液所写,仍旧留存着洛书的气息,剑阵在发起攻击时,会避开珈蓝的手,正好形成了足够的空隙,让剑阵之外的人,能看清他手中之物。 虽已过去好几千年,但毕竟出自自己之手,洛书自然认得这是何物。他没有接珈蓝的话,只是轻轻按住沈雁行的头,让其不便回头,冷冷地看着珈蓝掌中之物,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珈蓝迎上洛书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慢条斯理地解开锦袋上的拉绳,说:“你这般看着本座,莫不成已经猜到了袋中装着何人?” 洛书听到天地乾坤袋中装着人,再想到珈蓝一贯的做派,没必要拿假的来骗自己,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珈蓝拉开锦袋的口,金光随即泄出,在空中映出一团模糊的景象,依稀显现出一个人影。他手指对着袋口比划了几下,金光所映射出的画面,便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能看出一个被五花大绑着的人。 未等洛书看清被绑着的到底是谁,珈蓝就拉紧了拉绳,画面随之消失。他像弹人脑瓜崩儿那样,用力弹了一下锦袋,里面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洛书的耳朵。哀嚎声此起彼伏,袋中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他看着眉头紧锁的洛书,一脸欠揍地说道:“怎么样,没能够看清楚他的脸,是不是像百爪挠心一般难受?我可以告诉你他是谁,甚至于大发善心放了他,但你得先陪我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人质在珈蓝手中,洛书不敢轻举妄动,巨大的秋风隽悬在头顶,珈蓝也不敢轻易撕票。剑阵虽是沈雁行所起,由秋风隽操控,但他的元神之力同样对其有效。若是自己应下了这场游戏,珈蓝却没有履行承诺,他会给剑阵提供足够的燃料,将其千刀万剐。珈蓝虽然疯癫成性,但犯不着为了一群不起眼的蝼蚁,将自己置身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洛书思索了片刻,准备出声应下,却被沈雁行用一根手指堵住了嘴,也就是“嘘”的动作。 “哥哥,你莫要信他,珈蓝此人生性狡诈,指不定又在心里憋着什么坏。他方才搞出来的那些阵仗,多半只是用来哄人的噱头。”沈雁行转过身护在洛书身前,一脸警惕地看着珈蓝,并起的指尖上闪着耀眼的光芒,准备随时剌了珈蓝那张喜欢搅弄是非的嘴。 珈蓝用宽大的衣袖掩住口鼻,垂着眼装模作样地说道:“本座向来最讲诚信,却被你们说成狡诈小人,可当真叫人伤心呢。” 沈雁行嗤笑一声:“说你狡诈小人都是在夸奖你,你一个畜牲不如的东西,怎会觉得自己配与‘人’这个字扯上干系?” “洛书没有教导你要尊老爱幼吗,竟敢同长辈这般讲话?你若是由本座来管教,定会让你好好品尝一下竹笋炒肉的滋味。”珈蓝端起长辈架子,阴阳怪气地说道,直接将两个没大没小的后生一起骂了。 洛书轻轻拍了拍沈雁行的肩膀,踏着空气向前走了一步,看着天地乾坤袋说道:“珈蓝,我可以答应陪你玩这场游戏,但首先,你得证明这袋中确实有人,否则,你将会为你的谎言,以及方才说出的话,付出应有的代价。” 珈蓝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回道:“我倒是想抓出来给你看看,但这么多把凶神恶煞的剑横在我面前,要是那人一不小心被剑给削死了,你们又得怪罪到我头上来了。这种亏本的买卖,本座可不愿意做。” 沈雁行略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珈蓝,鄙夷道:“呵,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不过就是因为怕死,所以寻了这么个由头,想让我收回剑阵放你一马。你长得丑陋,想得倒挺美。” 珈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叉着腰大笑了几声,说:“有意思,本座念在你是我的晚辈,所以处处让着你,才给了你困住我的机会,可若是我毫不保留的出手,你觉得你还能有几分胜算?” 当然,珈蓝说的完全就是废话,两个人真要拼尽全力打一场,且不受到任何外界干扰,毋庸置疑,最后的胜出者必定是沈雁行。这天生的克星,岂会有落败的道理。 “珈蓝,你若是再继续废话,可别怪我不顾念旧情。”洛书轻轻一挥手,飘过的冰雪就在他面前凝成了一张白纸,他握着通体散发出红光的洛神笔,不紧不慢地写下一道符文。 “行吧,给你看便是了,只不过,那人要是真死了,可就怪不得我了。”珈蓝说完,慢条斯理地打开锦袋,从里边儿抓出来一颗头。
第128章 准确来说,是珈蓝揪着一撮头发,将那颗头提溜出来了一半,就又拉紧了锦袋的拉绳。这样一来,袋里的人只能显露出半张伤口纵横交错,糊满鲜血与污垢的脸,无法通过最直观的长相,来辨认出他的身份。 见沈雁行仍旧没有收敛剑芒的念头,珈蓝打算碰一碰这瓷,遂将那颗头往前递了几分,好让这个一向以救世主身份自居的人,也背一背滥杀无辜的骂名。 按理来说,有形剑意会自动避开人类,但这人被大量魇气侵蚀过,已经完全没了人类的气息,而秋风隽锁定攻击目标,主要就是依靠识别魇气来进行,如此一来,这人质也会成为剑意的攻击对象之一。 沈雁行目光一凛,迅速结了个手印,赶在剑意将那颗人头削成两半之前,操控秋风隽停下剑阵的攻势,并收回可能会伤害人类的那几道有形剑意。 “果然,卑鄙之人贯爱使些下作手段,我瞧不起你。”看着一脸得逞的珈蓝,沈雁行忍不住鄙夷道。 珈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沈大人此话差矣,怎么能说是下作呢,这分明叫合理化使用身边资源,乃为优良美德是也。” 珈蓝一边说着,一边将整颗人头慢慢拽出来,再用食指勾着拉绳的两端,让锦袋自然垂挂在他的手背下。 在袋口勒紧脖颈之时,那颗人头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被鲜血浸染的眼白一片绯红。而另一只眼睛被凝固的血液糊住,看似无法睁开,却又有一股血泪从中涌了出来,冲刷掉脸上的污垢,留下一道像被蛇爬过的痕迹。 珈蓝随意动了两下食指,拉绳受力开始缓慢旋转起来,在人质的头转过来朝向自己时,用力掐住他的两侧颊肉,迫使他的嘴张开成一个“O”的形状。珈蓝很是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然后维持着捏脸的动作,将人质的头扳过去朝向洛书他们。 见人质本就被虐待得不成人样,还要被如此践踏尊严,洛书想要出声遏制珈蓝的行为,却被沈雁行握住了手,示意他暂时不要说话,先看看这人又想耍些什么花招。 在看到洛书之后,人质目光溃散的眼睛瞬间聚焦,喉咙里发出“呜呜喔喔”的吼声,似乎是在说些什么,但又蹦不出任何一个发音清楚的字来。 珈蓝见状“啧”了一声,对着人质嫌弃道:“果真是个没用的废物,连句求救的话都讲不清楚,好在本座心善,愿意帮你一帮。” 珈蓝脸上虽然写满了嫌弃,但还是腾出来一根食指,伸进人质糊了一层污秽的口腔里,挑起他沾染了呕吐物的舌头,在两坨软肉球上重重地摁了一下,舌系带被锋利的指甲戳出一道裂口。 人质被痛得啊啊大叫,一阵叫唤过后,朝着沈雁行和洛书,字字清晰地大声喊道:“洛先生,沈先生,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大家!” 沈洛二人在听见这句呼救之后,皱起眉对视了一眼,随即飞身来到剑阵之前。 人质虽然伤得很重,但声带是完好的,这个被珈蓝所挟持虐待的人,竟是前不久还奔走在救援现场的贺舟。既然贺舟在珈蓝手里,那市局刑侦队的其他人,以及他们所救助的那些幸存者,大概率也被一起抓过来,作为要挟他们的筹码。 一回想起渝市如人间炼狱般的惨像,那些被自己同类啃咬撕扯成怪物的人类,洛书就不禁攥紧了拳头,骨节因用力过大而咔咔作响。 可与珈蓝这个真正的恶魔比起来,那些药人顶多只是一群没有意识的小鬼,遇到它们还能有一线活命的机会,而落在珈蓝手里,只会被他摧残折磨到生不如死。那些人现在的处境,洛书连想都不敢去想。 “拉无辜的人来为自己挡刀,你可真无耻。”沈雁行冷声说着,眼中的杀意比这寒风还要凛冽。 眼神再骇人也没用,又杀不死人,珈蓝对此不以为然,粗暴地掐起贺舟的下巴,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展品一般,仔细端详了起来,“只要他还是个卑贱的人类,身体里还流着肮脏的血,在本座这里就没有无辜一说。” 珈蓝欣赏够了,又捏开贺舟的嘴,猛地掰下他的两颗门牙,连同着牙根一起,鲜血淋漓的。但珈蓝嫌这还不够膈应人,捻着两颗牙在贺舟脸上抹了又抹,直到白皙的牙齿变得污秽不堪,才肯作罢。 他拇指用力一弹,两颗牙就各自飞到了沈洛二人手中,“这是本座的回礼,以此感谢你们,将如此有用的筹码送到我手中。” “安宁村活人祭一事,是你在自导自演吧,叶梵。”听到这里,洛书瞬间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从而也证实了他以前的一些猜想。 珈蓝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很难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为什么偏偏是选择拿贺舟开刀,因为在安宁村时,送叶梵返回市区的人是他。至于他们在灾难现场见到的那个贺舟,恐怕早已不是本人,或是已经为珈蓝所控制。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7 首页 上一页 97 98 99 100 101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