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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他直勾勾盯着台下的视线太明显，导播把镜头切到了他目光停留的地方。身后的大屏照出了秦逍和岑宥楚，以及夹在他们中间的秦菩也和左右两边的徐弋段以清。 除了段以清若无其事地对着镜头招了招手，其他几个大人都没有反应。 秦菩也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灵动的眼睛。瞧见自己上了屏幕，原本坐没坐相倚着岑宥楚的秦小羊“咻——”地挺直了身体，学着秦逍的样子目不斜视的看着正前方。 此刻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尴尬，他都这么大了，还要硬挤在爸妈中间。他不自在地捏了捏发红的耳垂，却不知为什么左耳上一轻，原本好端端挂在耳朵上的口罩绳突然松落了。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弹指顷的瞬间，甚至秦菩也根本没反应以来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将落未落的口罩就被人阻止了下滑的趋势，一左一右从旁边伸过来的两只手护住了他的脸。 岑宥楚速度稍慢，他的手搭在了秦逍的手上。 两个人都是一愣，夹在中间的秦菩也闷声闷气地小声说：“快、快放手，我快要吸不上来气了。” 岑宥楚率先放下双手，他修长手指轻缓而又暧昧地擦过秦逍的手背，留下来一股难以忽视的触感经久不散。 秦菩也对爸妈之间的互动一无所知，他抬着一只手揪着脱落的口罩，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胳膊酸痛。 “原本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散架了。”登导播把镜头移开，秦菩也耍赖似的把脸靠向岑宥楚的肩膀，断了一边的口罩被压在下面，他不用费力去抓着了。 “小心一点。”岑宥楚的角度只能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他不放心的地又对秦菩也说了一遍：“不要让他们拍到你的脸。” 秦菩也应了一声，他靠着岑宥楚无聊地看自己的脚尖，事实上陆景明下台之后他就对这场典礼完全失去了兴趣。 好不容易等到典礼结束，秦菩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岑宥楚身后，瞧着徐弋和他越靠越近，秦小羊果断插到他俩中间。 “跟爸爸一起回家去吧。”走到车前，岑宥楚突然停住了脚步。 还在跟徐弋较劲的秦菩也猝不及防：“啊？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这是秦菩也第二次提出想和他一起回家的请求了。岑宥楚隔着松松垮垮的口罩摸了摸他的脸，与他温柔的动作相反，他拒绝了秦菩也不算无理的请求：“现在不行。等再过几天，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就过来接你。” 秦逍的车就停在他们前面，银白色的阿斯顿马丁在夜幕的映照下缓缓摇下来半截车窗，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对秦菩也比了个上车的手势。 秦菩也知道秦逍等得不耐烦了，他飞快地凑到岑宥楚的耳边交代：“妈咪，天已经黑了你也要快点回家，还有千万不要邀请某些alpha进去坐坐。”说完他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徐弋，生怕岑宥楚不知道他在指谁。 “嗯，我知道了。”岑宥楚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小羊郑重其事的脸蛋。 赶在那辆阿斯顿马丁鸣笛之前，秦菩也赶快钻到后座坐好了，然后又从车窗探出头和岑宥楚挥手告别。 岑宥楚也对他挥了挥手，直到载着秦菩也的车消失在视线中，岑宥楚才放下胳膊。 “如果很舍不得的话，为什么今天不带他一起回家？”徐弋轻声和他说。 “最近太忙了。”岑宥楚打开车门坐进副驾，“你忙起来不也经常把月月放在她爷爷家？” “那到也是，忙起来确实很难顾及到孩子。”想到女儿，徐弋的眼神更加柔软了，“改天可以介绍两个孩子认识认识，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 岑宥楚保持沉默。 气氛因为他的不搭腔而有些尴尬，徐弋自知失言：“……你知道的楚楚，虽然你现在还没答应我的追求，但是我早在脑海里构想过一万遍，如果当初结婚的是我们，我们会过一个怎样的生活。” 岑宥楚也不想让他太难堪，既然徐弋给了台阶那他就下：“抓住当下就好。” 两个人于是都没有在说话。徐弋倒是有心想哄他，只可惜岑宥楚神色淡淡，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最开始的时候他气质单纯，容貌漂亮而温柔，总是乖巧依顺地站在他的身后，就连徐弋那一贯挑剔的老爸都说岑宥楚是最适合徐家的高门omega，也是他心中最满意的儿媳人选。 果然与一个人相处久了，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上他的影子。岑宥楚现在依然漂亮，但是曾经最惹alpha怜爱的那份乖顺却早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不清摸不着的距离感。就像现在他明明毫无防备的睡在他的身边，但是徐弋却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远，那种雾里看花的无力再一次裹紧了他。 * “爸爸，你怎么突然让小高换了一辆车过来？”秦菩也对这辆全球限定的阿斯顿马丁one77钟爱已久，只不过爸妈都嫌太高调了不常开，“再买一辆女武神吧，女武神超帅的。” 他都不敢想，如果能开女武神上学该有多拉风。 “你出钱？”秦逍果断无视他的话，他对开车的小高说，“直接回龙湖云景。” “哎，爸爸你还没说，为什么换了这辆车？”秦菩也仰靠在车座上，十分烦人地一直追着秦逍问，“你不是最低调了吗，怎么在满是摄像头的地方换这么炫酷的车过来。” 小高乐呵呵地摸了摸脑袋：“我刚才看到那边的车都很靓，秦总当然不能被他们比下去了。” 秦菩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瞧着秦逍确实没有解释的打算，秦菩也只好放弃：“不说拉倒。” 只可惜安静没五分钟，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笑了：“那个姓徐的alpha开的什么车呀也好意思接送我妈咪，one77一露面，直接艳压全场。” 秦逍的无名指神经反射般颤抖了两下。 “饿不饿？”他打断了秦菩也滔滔不绝的话。 “嗯？哦，是有点饿了。”秦菩也摸了摸平坦肚子，他今天还没吃晚饭呢。 “阿姨做了夜宵，等回家就能吃到了。”秦逍简短地说。 “哇，我现在好想吃阿姨做的香辣蟹钳，不行，我得打电话和她说一声……”一门心思扑在吃饭上的秦小羊很快就把他刚才吐槽徐弋的小插曲抛在脑后了。
第16章 暴雨 气温15℃ 2323.10.15晴 他像是一片纯白的云，从天边降落到我的身边。和国际部那些目中无人的alpha不一样，他总以平等的态度对待身边每个人。 2323.10.19小雨 徐弋打伞接他一起回家，他没有答应，一直站在走廊上等雨停。 我把我的伞给了他。 秦菩也吃完李阿姨做的香辣蟹钳，趁着秦逍洗澡的空当又悄悄摸摸钻进了主卧。 这实在有点太刺激了，他背对着水声哗哗的浴室，总疑心秦逍会突然走出来，理智告诉他不太可能，但是心理暗示又促使他不断回头查看。 他半屈着腿坐在地上，背脊弯成一条好看的弧度，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和消瘦。 手里的日记在翻页的时候没发出一丝声响，秦菩也才看到第二页，他妈从国际部转班了。 这事他从来没听过秦逍和岑宥楚说过，秦菩也从来没想过他爸妈之前会是同学。楚卓诚他或多或少知道一点，作风强硬，说一不二，既然一开始决定把岑宥楚往国外培养，就不会同意他妈中途变卦回到精英部参加高考。 也不知道岑宥楚怎么说服他的。秦菩也忍不住想，当时他应该吃了不少苦头吧。他摩挲着保存完好的日记本，十几年过去了，页脚居然没起毛边。 只可惜秦逍的日记实在简短，许多细节根本无法拼凑，秦菩也有心想借助日记本帮助爸妈回心转意，却在秦逍语焉不详的寥寥数语中败下阵来。 一个破日记写这么潦草做什么？秦菩也不由得腹诽，写得跟白开水一样没滋没味的，他小学三年级写的小作文都比这情感丰富。 浴室水声渐小，秦菩也知道今天的“爸妈恋爱小记录”查看时间不多了。他又随意往后翻了两页，正打算合上日记收工，突然看到了“康平天桥”的字眼。 水声彻底停了。 秦菩也瞄了两眼那段话的大概内容，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绝佳的主意。 他一气呵成地把日记放回保险箱，赶在秦逍没出来之前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想着自己的计划，秦菩也迫不及待地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 岑宥楚很清楚自己正在做梦，某些早已遗忘在脑海中的经历又以梦境的方式让他重新体验了一遍。 人群另一侧的秦逍面容俊秀，轮廓还不似成年那般分明，精英部肥大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臃肿，更衬得他身材挺拔。 梦是以第三视角发生的，岑宥楚看见自己跟在徐弋身后，在秦逍看过来的时候对他笑了笑。只可惜秦逍好像没看见，他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单肩挎着一个黑色书包，很快消失在精英部的楼下。 岑宥楚下意识想要去找他。 “楚楚？”徐弋疑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看着越走越远的岑宥楚说，“你要到哪去？” 梦境中的他顿了顿，年轻的徐弋身边跟着很多人，他被环绕在人群中间，众星捧月一般耀眼。 “我……”他正要解释，徐弋身边的朋友却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你那个方向……是想去精英部？哈哈，听Frence说那边总是弥漫着一股垃圾一样的酸臭味，你还是别去了吧。” “你们猜怎么着？上次我看见精英部走出来的土鳖衣服上还有补丁，天吶，这可是23世纪，怎么还有人连一件象样的衣服都没有。” “什么精英部，我看还是改名叫贫民窟好了，哈哈哈！” “对别人评头论足很不礼貌。”徐弋象征性地制止他们，表情却很理所当然，巨大的阶级鸿沟面前，精英部的学生即使能力再卓越突出，也难逃被轻视的命运。 要论身家，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徐弋和岑宥楚最为出挑，他一发话，其他人自然顺从地闭上了嘴。 “快过来楚楚，上课要迟到了。”徐弋对他随意地招了招手，没看见他厌恶的表情。 最终岑宥楚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走了。他没办法反抗名义上未婚夫的话，也不能不去上课。 梦境断断续续地发生着，很多事浮光掠影一般没有留下任何印记。一转眼，他已经背着书包站在秦逍他们班的讲台上了。 “我是岑宥楚。”他听见自己这么介绍，也看见秦逍眼中无所遁形的讶异。 更巧的是，老师把他安排在了秦逍旁边的空位上，两个人成了同桌。 从国际部转到精英部几乎消耗了岑宥楚所有的精力，也让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如果距离够近，还能在他脸上看到那个尚未完全消肿的手印。楚卓诚愤怒下的那一巴掌完全没有收劲，岑宥楚称病在家待了一个多星期，等可怖的脸颊恢复才重新回到学校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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