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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带回去。”周锦然低声说，“本来想带一点给我妈和王昊都尝尝，但是我妈肯定不会吃，最后都会便宜我弟和王大刚，还是算了。” 听了他的话，秦菩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你要喜欢吃的话，过几天我再给你带。” “不用了。”周锦然捧着吃完的盒子，“那些水果一定不便宜吧？你留着自己吃。” “唉，我们要去染头发，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超萌邀请他，“我觉得你染个浅金色肯定很好看。” “我就不去了。我家里很穷，没钱染头发。”周锦然并不忸怩，“你们去玩吧，我今晚的作业还没写完。” 而且精英部对学生仪容仪表要求很苛刻，根本没法做到像国际部那样的随心所欲。 超萌觉得自己可能一不小心戳到了他的难处：“那好吧——你明天能不能帮我去十班找林茵传个话，告诉她我明天晚上等她一起吃饭。” 周锦然并不认识林茵，事实上他对外班的事都是知之又少。不过他和超萌合得来，这点小事自然不能拒绝：“好。” “你不要忘了啊。”超萌不放心地说，“一定要给我把话传给她。” 在周锦然再三保证之后，超萌才放过他，然后和秦菩也一起去染头发。他们去的是超萌常去的一家发型工作室，里面的客人不多，但是两个人还是等了一会儿。 秦菩也趁着这个功夫给岑宥楚发了一张小狗表情包，看上去怪可爱的，也不知道他妈能不能看懂他别扭的示好。 “超萌小姐，今天打算做个什么发型？”托尼老师还挺时髦，唇上打着唇钉，伸出来的手指头个个贴着美甲。 “今天带我朋友来染头发，他要染樱粉色。”超萌指了指秦菩也，“怎么样，他很适合吧？” 秦菩也坐到镜子前，观察到自己略长的刘海对身后摩拳擦掌的托尼说：“麻烦给我头发剪短一点。” 托尼把脸凑到他旁边，对着镜子在心里赞叹他骨相皮相的优越，然后直起身体在他头上比划两下：“有没有什么造型上的要求，还是只要修短？” “看你发挥吧。”秦菩也转着手机，再等岑宥楚的信息。 托尼对自己的审美还是很有信心的，当即左手剪刀右手推子，势必要剪出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发型。 超萌一直看着他的动作，她总觉得可能会翻车：“剪得是不是有点太短了？” “不短不短。”托尼放下剪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没个优越的头骨还真拿不下这造型，你看他就很合适。而且他要染樱粉色，剪短一点才不会太过女气。” 超萌只好按耐下自己的担忧：“好像是这样……算了，我还是等着看成品好了。” 秦菩也第一次染头发，没想到居然要花这么长的时间。他被困在椅子上不能大幅度动作，早就腰酸背痛了，听到托尼说“好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在原地蹦了两下。 “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还不错？”托尼在秦菩也面前打了个响指，对玩手机的超萌说。 超萌抬头一看，立马放下手机夸赞道：“秦菩也，你染这个头发也太好看了！” 就像托尼说的那样，剪短头发之后染这个樱粉色根本不显女气，反而更加突出了秦菩也英气的五官。 秦菩也状似无意地瞥过镜子，染了头发就是fashion，他很满意地对托尼老师点了点头。 “……就是看着有点不像好人。”超萌把下半句话补上，粉毛寸头和秦菩也以往的形象大相庭径，换个人从背后都未必能认出他。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秦菩也盯着她的绿毛一脸你在搞笑，“拜托大小姐，你不会还以为自己看上去是个乖乖女吧？” 超萌给了他一个白眼，马尾一甩：“走了，回家。” 回到家没见到秦逍，倒是先把王婶吓了一跳：“小羊，你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 秦菩也笑嘻嘻地走到她跟前：“怎么样王婶，是不是很帅气？” “你们年轻人的审美我欣赏不来。”王婶心里叹息，果然无论家里有钱没钱，父母不管的孩子就是容易变坏。 秦菩也等了一下午他妈的信息，最终以石沉大海告终。 “真的有这么忙吗？还说让我有空就给你发信息，结果发了你也不回。”秦菩也摆弄着手机，心头发闷。 网络信息更迭飞速，关于他爸妈的绯闻早就被新的娱乐趣闻取代，铺天盖地的讨论声也已不见踪影。 秦菩也突然想起来那个实名举报百嘉科技偷税漏税的beta，点开他的主页一瞧，这个账号已经被注销了。 他昨天发布的实名举报视频已经变成不可查看的状态，秦普也知道这多半是百嘉科技的手笔，他爸的反击应该开始了。 事实上正如秦菩也所料，秦逍花了一上午时间，总算从那个beta口中撬出了一点真相。 Catherine不愧是秦逍手中的王牌秘书，做事雷厉风行效率奇佳，很快就从财务部带上来一堆文件。 “秦总，那个beta已经承认受到了指使，并且我们查出来他账户上多出来了六百万，应该就是事成后得到的报酬。”Catherine面对工作还是很认真的，她把知道的事情对老板一一汇报，等着秦逍定夺。 “嗯。”秦逍并不惊讶，他一个刚入职的小职员根本没有胆量直接挑衅百嘉，背后必定是有主使。 “他受到谁的指使了？” “……我们证实了与他见面的是万联银行经理。”Catherine知道消息时也有一瞬间的惊讶，不过这也再次证实了秦逍和老丈人之间关系紧张，这边秦总刚传出婚姻破裂的消息，那边就开始派人落井下石了。 “居然是万联银行吗？”秦逍若有所思，“这事肯定没完，他们应该还有后手。” 楚卓诚和岑宥楚父子俩之间关系冷淡，昨天的一个花边新闻不至于让他着急忙慌为儿子出头，他绝对还有别的打算。 Catherine久经职业战场多年，听到秦逍的话依然很镇定，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蓝光眼镜，开始和秦逍说起第二件事：“受到那个beta不实言论的影响，百嘉现在股市依然低迷，负面影响超出预计，亟待采取措施。” 即使今天一整天大小会议不断，但是秦逍依然看不出一丝消沉萎靡，他敲了敲桌面起身，做工精良的定制西装严丝合缝。他对Catherin比了个手势：“让公关部的负责人过来。” 晚上秦菩也坐在客厅打游戏，正在拖地的李阿姨听着近在耳边的击杀播报，看着秦菩也的一头粉毛有点替他着急：“小羊，你要不先上楼躲躲？秦先生今晚回来的会比昨天早。” 等下让秦逍看见了他这一头粉毛，指不定一巴掌就抽上去了。李阿姨在秦家待了这么多年，知道秦逍一般不会打小孩，但是真打了也不可能收着劲儿，秦菩也必然会被揍得哇哇叫。 “我没事，李阿姨你不用管我。”秦菩也就是故意要让他爸看见。 李阿姨不知道他是不是皮痒了，但见秦菩也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也不再劝：“唉。” 秦菩也嘴上不care，但是见到秦逍的时候也不妨碍他发怵。 大约八点钟的时候秦逍回来了，秦菩也听到院子里的引擎声背后寒毛直竖，恨不得现在立马躲到房间里。 他勉强抑制住自己临阵脱逃懦弱心理，背对着大门依然装模作样地玩着手机，只是心思早就飞到了别处。 “你染了头发？”秦逍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生气，却愣是把秦菩也听得头皮直炸。 输人不输阵。秦菩也坐直身体嘴硬道：“我已经长大了，染个头发也不行吗？”
第8章 晴天 气温24℃ “嗯，你长大了。”秦逍居然顺着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像秦菩也想的那样，挽起袖子上来收拾他。 “你不打我？”秦菩也说不好自己现在是种什么样的感受，松口气之余却还觉得有点失望。 “就像你说的那样，你已经长大了，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秦逍移开视线，长腿一迈上了楼，“打扮自己是你的权利，我不会再干涉。” 换做一天前听到这话，秦菩也一定能开心到起飞，只是现在他却迷茫又难受。 他故意染个粉毛，就是想吸引秦逍的视线，虽然这么说有点M，但他就是想让秦逍发火揍他，好像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确定他依然被人在乎着。 秦菩也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几个阿姨不明白为什么他没被揍反而更不开心了，只能说青春期的小孩真难懂。 “哎。”王婶突然用胳膊肘捣了捣身边的李阿姨，下巴飞快地往上一抬，示意她看楼梯。 李阿姨悄摸一抬头，正巧看见秦逍在对着秦菩也后脑勺拍照。他神色淡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两下，像是在给谁发信息。 alpha的敏锐力远超beta和omega，秦逍眼皮一撩，王婶和李阿姨迅速收回视线。 消息栏弹出来一条新信息，秦逍一边上楼一边点开，是岑宥楚发来的一个问号。 老婆：？ 老婆：是小羊？他去染了头发？ 秦逍：嗯。本来看到想抽他的，这几天他心情不好，这次暂时放过他。 老婆：不过他低着头怎么看着不开心？你多哄哄他呀。 秦逍：好。 岑宥楚给他发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秦逍回到主卧没开灯，站在窗边点了一根烟夹在青筋凸起的手上。 烟雾缭绕中，秦逍盯着那一点明明灭灭的火光，没话找话似的给岑宥楚发信息：晚上吃饭了吗？ 老婆：吃了，没有王婶做的饭好吃。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秦逍手中的烟在不知不觉间烧完熄灭，他也没有抽一口。 老婆：不聊了，我要去洗澡了。 那边不再弹出新消息，秦逍放下手机开了灯，李阿姨刚好拖地拖到主卧门口。 “小羊还在不在楼下？”秦逍原本打算下去看一眼的，就像岑宥楚说的那样，秦菩也好像不太开心。 “你走没多久他就上楼了。”李阿姨说。 “他看起来怎么样？”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上楼的时候还哼着歌儿呢。”李阿姨乐呵呵地说，“您就放心吧，小羊现在心情好的很。” 秦菩也现在心情好极了……才怪。 在楼下王婶问了他好几遍为什么不开心，秦菩也不堪其扰，只好装作心情好转上了楼。 他呈大字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无论岑宥楚今天在忙什么，到现在也该抽出时间看到他的信息了，可是对话框仍然停留在他发的那个表情包上，岑宥楚不想回他。 “都不管我才好。”秦菩也对着空气自说自话，“以后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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