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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捉、弄、自、己! 裴京郁别扭地侧过脸颊,在心里慢吞吞咬着字。 如果他是一只猫的话,肯定已经条件反射性地竖起了尾巴,但他作为成年人类,并不会慌慌张张地朝恶棍哈气。 他故作镇定,只要没有当场被逮住,是非黑白还不全凭自己一张嘴? “怎么可能?你少骗人了。”裴京郁翻脸不认。 这人现在说话那么硬气,谢昭君闻言不禁嗤笑。 “你自己闷在枕头里掉眼泪,第二天说话都哑着,难道是因为脱水?” 裴京郁不可思议地睁圆了眼,由于有关的记忆不太清晰,自己一时间没想出该如何反驳。 但看谢昭君表情淡淡,他单纯地以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然而,谢昭君满身都是坏心眼,这种时候只会得寸进尺。 抓着裴京郁心虚的空隙,谢昭君假装了然,然后自问自答。 “也对,怪不得床上的被子都被你弄湿了。”他道。 裴京郁磨了磨牙,生气地认为自己被轻慢了。 他却没想到与人回避,没思考如何划清界限,反而也气血上涌地冒犯对方。 他哼声:“那都是被你弄痛了,你可不要多想,把人弄得疼成这样,你还好意思提?” 这么讲完还嫌不够,他继续说:“你那天是第一次吧?算了,没经验的白纸一张,活很差也正常。” 谢昭君闻言瞥向他,裴京郁不甘示弱,跟人互相瞪眼睛。 话说起来,他一直觉得Alfred的气质很骄傲,每当那双眼睛瞧着其他事物,总显得高高在上,对周遭一切都毫无兴趣。 这很容易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又矛盾地具有吸引力,裴京郁同样会被迷惑住视线。 但如果两人之间没有那些荒唐的乌龙,裴京郁哪怕之后撞见,也不会主动去靠近。 天知道这人皮囊光鲜,里面竟是一滩黑水,裴京郁甚至没来得及认识对方的姓名,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那时候是在不舒服?”谢昭君没被他忽悠,“那你的癖好有点特殊,一边嫌痛一边夹紧……” 话没有说完,他被裴京郁忍无可忍地捂住了嘴,以两人纠缠的架势来讲,下一秒怕不是拖去工地灌进混凝土。 “这位先生,那晚的事情我忘得差不多了,毕竟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露水姻缘。” 裴京郁这么全盘否认着,用天真的语气来挑衅。 他说:“可你能说得那么清楚,这几天是在偷偷回味吗?” 谢昭君轻笑了声,待到裴京郁松开手,漫不经心地做出解释。 “你放心,我并不会这么做。”他道。 他再提醒:“不过你好像心里忘干净了,身体还记得很清楚,为什么你颤得那么厉害?” 谢昭君没有触碰他一丝一毫,裴京郁却绷紧脊背,肩胛骨细细地发着抖。 这点反应当场被戳破,裴京郁流利地对外甩锅。 他胡编:“我看到下属差点现场忘词犯错,转过头在替人家捏把汗。” 谢昭君不再与他多说,嘴硬到这个程度,简直就是蚌壳,想撬开还要被凶巴巴地咬一口。 “你要去松晟面试?”他转移话题,讲起自己在来电里听到的内容。 “这里不方便打车,需不需要送你一程?” 裴京郁回复了秘书说明天下午见,双方不是今晚就碰头。 他偏偏不和谢昭君好好讲话:“怕你不认识路,算了吧,我再去探探对面的底细。” 谢昭君扯起嘴角,也学着夹枪带棒。 “你是去做卧底还是去当翻译?把人家打听得那么清楚,感觉松晟这公司哪天要换成你做主。” 裴京郁跟着两位同事入场的时候,脖子上统一挂着工作牌,上面写了公司和岗位,从这上面就不难看出是翻译。 他朝谢昭君晃了下手指,分享心得:“做我们这一行,你知道什么最重要么?” 扎实的语言基本功?广泛的知识储备量?亦或是随机应变能力? 放在实务方面来说,这些其实都不算头一等的关键因素。 裴京郁大大方方地说:“讨客户满意最要紧,人家如果偏好文静,自己就绝不碎嘴。” 谢昭君道:“噢,你想打听他们喜欢什么。” 裴京郁说:“我现在只知道他们的老大不喜欢什么。” 谢昭君略微挑起眉梢:“比如?” 裴京郁散播萧徽的谣言,理所当然地回答:“女人和男人啊。” 谢昭君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能理解谣言的出处。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大家都放纵的东西,自己要是不碰,整个人就是格格不入。 群体中出现异类,肯定是有什么负面的隐情,没人会觉得是因为道德负担或涵养克制。 现在提道德和涵养也没意义,裴京郁活蹦乱跳地在眼前叽叽喳喳,时刻提醒着彼此之间有过什么混账事。 “话说你待会儿出去记得领停车券,主办方都给报销。”裴京郁扭过头,道。 谢昭君说:“今天来是公车送。” 裴京郁“噢”了声,想想也是,出席这类场合不适合太招摇。 两人走过树荫下的柏油马路,这个场馆很大,散步到门口需要十来分钟。 秘书收到老板的通知后,火速推进流程,除了给裴京郁拨打电话,还添加了微信好友。 这会儿双方得了空,已然聊了起来。 秘书:[裴老师,明天下午两点钟,我在松晟的前台处等您。] 裴京郁:[好的,辛苦了。] 秘书忍不住攀谈和和夸赞:[今天我在论坛听到您的声音了,一下子就能认出来,您救场得很及时。] 裴京郁有些惊讶,原来松晟今天也有参与? 在谢昭君面前斗嘴个不停,他这时谦虚地道谢,给人的印象风度翩翩。 “松晟的秘书嘴好甜,谢昭君每天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裴京郁感叹。 谢昭君觉得自己水深火热,索性附和着造谣:“都四大皆空了,能快活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主治医师怎么说。” 两人在门口分开,谢昭君看着他走向地铁口,乘上了一辆黑色的慕尚。 裴京郁走进地铁口的时候,看到慕尚在马路旁缓缓驶过,还不经意地多瞧了几眼。 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车,款式买得商务又低调,京A车牌上的“8”多到可以玩消消乐。 裴京郁没有细想,既然已经收到松晟的确切回复,转头便联系本科同学,请对方出来吃了一顿饭。 他同学已经在这家投行待了两三年,最开始做的是股权融资,后来主动选择跟着谢昭君干活。 他嘱咐裴京郁要小心讲话,会议前一定要做足功课,谢昭君虽然性格稳定,但属于稳定的冷漠和严厉。 “往常的话你肯定碰不上他,谢昭君日程很忙的,有时候一个星期飞五个国家。唉,这儿就是出差多,你另有去处也挺好。” 同学说完,忽地想起:“你爹辛辛苦苦几十年,打下这么一大片裴山,乐意放你自由活动,不去子承父业?” “他更怕我接手之后,说不定让他晚节不保,那几十年都白干了。”裴京郁开玩笑。 同学笑起来,因为他和秘书的关系不错,所以能提点裴京郁许多,两人在餐厅聊了好一阵。 第二天,裴京郁踏进松晟的旋转门,入目的每一处都精致淡漠,符合金融业刻板形象。 所有人穿着职业套装,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的香水很高级,各自来去匆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有人与裴京郁擦肩而过,不禁想要多看几眼,也是步伐没停,斜去一部分视线。 这样的环境很容易给人造成心理压力,好在裴京郁见惯不怪,任由大家用余光暗自打量。 秘书来接他进去,礼貌得颇有距离感:“裴老师幸会,今天谢总出差了,我中午去送机,没有让你久等吧?” “没事,你很准时。”裴京郁说,“谢总要出去几天?” “京市和沪市当天来回,国内金融无非这几个地方。”秘书无奈地说。 裴京郁眼角弯弯,搭话:“时间蛮紧,跑下来还挺吃力的。” 言外之意是,这样的精力和事业心,听起来有点变态。 秘书说:“谢总肯定都习惯啦,最近还算好,前阵子总是排国际航班,那真是上飞机就闭眼补觉,下飞机就睁眼工作。” 很好,还是个老变态了。裴京郁在心里说。 他与秘书谈了一下午,敲定整个团队的人选,又沟通起活动那三日的具体安排。 对接得很顺利,秘书也很舒心,热络地邀请裴京郁留下来吃饭。 松晟有内部食堂,裴京郁一进去简直要犯密集恐惧症。 每个人的衣着都差不多,举手投足和说话腔调也类似,画面看得他头晕。 裴京郁因而再次确认了自己对金融男过敏。 这样就显得Alfred很特殊,尽管他也在自己面前穿过西装,但对方看着清冷笔挺,瞧上去就很有观赏性。 之后裴京郁回到公寓,看到熟悉的家具布置,在写字楼里提着的那股劲才卸下去。 和秘书交谈不是容易的事情,每字每句都需要斟酌。 裴京郁放松下来以后,疲惫随之漫上了身体,他拖着脚步洗漱完,软绵绵地躺在了沙发上。 窗外夜色漆黑,他眯着桃花眼,懒得去拉帘子,只是朦胧地心想,这房子有点空。 就像他刚到法国的时候,父亲忙于工作应酬,自己独自在偌大的别墅徘徊。 思及此,裴京郁坐了起来,习惯性地寻找某处角落。 紧接着他来到卧室,却没有上床睡觉,而是拉开衣柜钻了进去。 他的身高将近一米八,衣柜空间有意设计过,依旧能成为一处庇护之地。 于是他就躺在衣柜里面,留出一条缝隙,在狭小到透不过气的空间里,终于找到了安全感。 裴京郁安稳地闭上了眼睛,可能是刚才看了太多的西装革履,做梦也梦见Alfred衣冠楚楚地出现。 自己貌似是醉了,身体如那晚般摇摇晃晃,意识却不再糊涂,清醒地看着一切怎样变得混乱,又怎样升温发酵。 男人的指腹温热粗糙,带着陌生的触感落在皮肤上,他分明一直在颤栗,可从未让人停止。 自己在离开浴室的时候,就扯坏了对方的纽扣,继而一同跌跌撞撞,失去重心倒在床上。 再之后,他默许那双手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浓稠的黑暗里,裴京郁有点热,呼吸微微错乱,忽地挣脱了梦境。 他再揉了揉眼睛,觉得有些滑稽和丢脸,为什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都怪Alfred之前乱讲话,裴京郁找到理由,试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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