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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宇航正好在线,他们两个人开了几把,结果都不怎么样,谢昭君聚不拢神,心里装了事,总觉得被吊着胃口,打几把越打越烦。 这样惨不忍睹的局势,偏偏有人看不到自己的问题,一条一条地发信息进行精神霸凌。 [我方]我也不想赢:野区有灵芝么?你要不试试往手机上撒把米,可能鸡的走位都比你好。 [我方]我也不想赢:奇迹暖暖下了吗?能玩么?我有点怕你玩奇迹暖暖都没满八岁。 [我方]我也不想赢:白内障,看不清,莎普爱思滴眼睛。 …… 君宇航看着自己一颗颗变少的星星,眼睛都黑了,颤抖着手,不顾死活地发了条信息过去。 [我方]峡谷扛把子:老大,求求你了,不要辣手摧星了。 [我方]峡谷扛把子:我和你打了半个下午了,一把都没赢! [我方]峡谷扛把子:哦不对,也不是这么说,是自从你搬进山里,我和你打游戏就再也没赢过!!! [我方]峡谷扛把子:是不是风水限制了你的发挥,环境操纵了你的双手??要不然在你回来之前,我们先暂停一下游戏搭子的关系吧我的哥π_π 谢昭君手一顿,望了一眼窗外,果然看见外头的天已经暗了下来,他竟然被这一道鬼题耗了一下午。 他想了想,回了两条。 [我方]我也不想赢:不是。 [我方]我也不想赢:是更好的自己,美好的明天,全新的挑战污染了我的灵魂。 [我方]峡谷扛把子:……??? 谢昭君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也没兴趣继续祸害君宇航了,恹恹地回了句“下了”,就摁灭了手机。 他踩着地板往后一靠,椅子“滋”一声地摩擦过地板,腾出一段空间。谢昭君起身打开行李箱,打算从里面再摸支笔出来,与那道题不死不休,又瞥见箱子旁边还没收拾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东西错落地交杂着,一堆垃圾似的瘫在墙边。 总不能要什么就从塑料袋里翻吧,又乱又麻烦。 谢昭君停了手,先去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摆放了一下,杂物都还好放,但里面还有几套衣服。 他的行李箱是装满了的,起初就没打算从这里带东西走,所以一点位置也没留。 这几件衣服行李箱是肯定放不了,只能放衣柜里,既然用了衣柜,那也没必要把自己带来的衣服单独塞在箱子里,于是他又花了点时间把自己的衣服也理进了衣柜。 最后收拾完天都全部暗下去了,外头黑漆漆一片,白天里留下的热气还蕴在林子里,与温度过低的空调房撞在一起,留了一玻璃的水雾。 谢昭君气息稍微重了一些,额上有些湿,正面对着收拾完以后,被遗留下来的最后一个东西束手无策。 是个粉色的毛绒娃娃,这一下被单独拎出来了谢昭君才发现它是只穿着公主裙的兔子,耳朵上还缝着个荧光粉的绸缎蝴蝶结,兔牙呲在嘴前,两边嘴角被往上挑拉出个诡异的弧度,展现着牙下殷红的口。 …… 有点恐怖谷效应,看久了怪可怕的。 谢昭君看得牙根发酸,真挚地认为裴京郁应该去看一看眼科,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觉得他会适合这么个丑东西。 门突然被敲了敲,外头传来陈姨的喊声:“小君,吃饭时间到了。” 谢昭君应了一声,四顾了一圈,将兔子扔在了三角橱最顶上,只要不特意抬头就看不见。他决定等再过半个月中元节的时候,把这娃娃亲手扔裴京郁房间里,让他感受感受自己超凡的审美。 陈姨又催:“小君,快点,菜要冷了。” 谢昭君这才趿着新鞋下去。 下楼的时候裴京郁又在喝药,眉尖微微蹙着,见他下来抬起眼望了他一眼,目光顺着眼尾又轻轻地往下扫,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眉目舒展开,眼底好似掺了些笑意。 谢昭君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脑袋里有一台挖掘机,以那道政治题为中心,往四面八方开了好几条分岔口,其中有的岔道刚挖两铲子地就骤然塌陷了。 谢昭君想把王谦虎埋进那个塌陷的坑。 成绩好的学生大多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对于一些做不出来的题会很执着。 这种特性在谢昭君这种后来追上来的学生身上就会更明显,因为这种学生本来就是一两年学完了别人四五年的内容,没点恒心毅力下不来,说的难听点就是都犟得跟驴似的,难免会养成一些傲气。 谢昭君不像王谦虎一样能花一个月死磕一道题,他做题分能做和不能做两种。看一眼觉得做不出来的果断就放弃了,但是只要是觉得自己能做出来的,却没有做出来,就会开始熬,就会有意无意地去想。 他觉得今天不把这道题搞出来,他就算是死不瞑目了。 “不合胃口?”裴京郁见他一直走神,不打断的话嘴里一口饭能嚼一辈子。 谢昭君爱搭不理地摇摇头,没吱声,脑子里的挖掘机还在轰隆隆地挥着铲子。 裴京郁扫了一眼他面前的几个菜,都没被怎么动过,又问:“让陈姨给你添个菜?” “没那么矫情。”谢昭君耷拉着眼皮,回神夹了块鱼,顺口问了一句,“陈姨他们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么?” 他来这两天都是和裴京郁两个人一起吃饭,陈姨每次端了饭菜就走,等他们吃完了又来收碗。谢昭君自己家以前请的阿姨是和主人家一起吃饭的,更何况陈姨杜叔他们跟着裴京郁很多年,该是没什么必要分得太过泾渭分明。 裴京郁愣了一下,好像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才温声开口:“他们不习惯。” 好奇怪的话。 要不习惯也应该是主人不习惯,怎么说他们不习惯。 谢昭君虽然疑惑,却也没心思深究,囫囵咽了几口饭,就放了筷子。 裴京郁抽了几张面巾纸递过去,问:“在这儿会无聊吗?” 无聊肯定是无聊的,但这不就是裴衡送他来的原因么。 谢昭君抬眼看他,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你要骗我跟你出去给你当幌子?” 裴京郁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了他说的什么意思,失笑道:“你刺探敌情的速度挺快。” 谢昭君想起来杜叔那句气急败坏的“王八蛋”,本来都转身要上楼了,却又脚尖一转,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坐着在面前的裴京郁,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我劝你,想都别想。” “这么不近人情?”裴京郁逗人似的拖长了调子,“不能商量商量?” 谢昭君:“我命还够长。” 意思是,命短的人不要说话。 裴京郁也不恼,肩背往后一靠,摆出一副“我等你后悔”的无赖模样:“那行吧,你要是想出去,记得和我说一声。” 谢昭君没理他,打开冰箱拿了瓶罐装的可乐,上楼时还没好气地咕哝了一句:“人不行瘾还大。”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尽收裴京郁耳底。 裴京郁听了那句“不行”眉梢挑了挑,不知是觉得好气还是好笑,无可奈何地笑骂了一句:“没规矩。” 笔记本纸在手心捏出几道难看的褶皱,纸张发出破碎吱呀的求救声,谢昭君握着笔的指节近乎泛白。 回忆了所有裴京郁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些线索,还有和那边“现实”相同名称的东西,例如梳云花。 虽然游戏里和现实里相同名的东西也不少见。 但他不相信,不相信这个世界是假的,不相信他经历过的所有东西是假的。 他不想相信。 谢昭君提笔在纸上写出那剩下两个字的拼音,他不知道对方名字中前两个字到底是哪两个字,只能暂且搁置。 他整理出根据只言片语提炼出的不算多的线索,不管能不能在这个世界里找到裴京郁,但只要能找到他,也许就会有答案了。
第48章 霸总の噩梦 谢昭君太累了,半夜睡着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做了个可怕的噩梦醒来,顿时困意全无,就这样睁着眼睛枯坐到了天明。 大年初一时,阖家团圆日。人们各自走亲访友,但这一切都和谢昭君无关。 乌黑的眼眸里充斥着落魄的神色,眼底一片乌青,红血丝蜿蜒在他的眼球上,唇色苍白,像个破碎的孤魂野鬼。 他抬眼看着窗外落下的薄薄白雪,瑞雪兆丰年,怎么看今天都是个好日子,只可惜不是他的。 谢昭君不禁在想裴京郁现在在干什么。 那个女声或许是他的姐姐或者妹妹之类的角色,总之是他的亲人。 他一定家庭美满,今天也定然是和家人待在一起,去亲戚家串串门之类的,一定会很幸福开心吧。 不管怎么说,这事也算是定下来了,谢昭君背负着人民群众殷切的厚望,被迫在每日行程里加了一个练口语。并且因为这几位人民群众被激得异常兴奋,浑身热血沸腾有气没处撒,硬是拉了他和备战高考的书呆子在峡谷杀红了眼。 这导致他第二天醒的时候日上三竿,都快中午了。 他起来时太阳正好,陈姨正在院子里晒被子,他从陈姨嘴里知道了这院子里并不是只有他,裴京郁,陈姨三个人。还有两个人,一个看门的保镖,一个来去市中心采购送货的司机,都是看着裴韵裴京郁长大的。 谢昭君本来以为,裴京郁就是被流放在山里养病的,这种病秧子基本上就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风吹一吹就能病个十天半个月。 谢昭君在冷气里呆了一晚上,正坐在门外透口气,听到这话想都没想就说:“这还不简单,你去告状呗。” 告状这种事,非君子所为,很令人鄙夷,但是反正又不是他做,能给裴京郁找麻烦,何乐而不为。 谁知道杜叔一说到这个,立刻露出一副又气又恼的表情,手往大腿上一拍:“你以为我没想过!但……这……就是……那什么……” 谢昭君看了他一眼,了然于心:“你说,我嘴严。” 杜叔支支吾吾,脸顿时涨红了,脖子都红得有些肿,他声音细若蚊蝇:“我劝了两次没用,打算再有第三次就告诉小韵,让小韵好好治治他。但是小以心思细,眼睛瞥过来就能看出来人在想什么,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小韵开口呢,他第三次就叫我和他一起出去了。” 谢昭君问:“你去了?” 杜叔羞恼:“当然去了!这也怪不了我,我是退役兵,当兵的谁不想去看看天|安|门,这是一种情怀!你小孩子懂么?!” 谢昭君:“……” 他勉强能懂这种中年人的情怀,又说:“那后来呢?后来他不还出去了么?” 言下之意就是,该告的状,欠了一回还是得告。 杜叔捂着脸:“后来那王八蛋每次都拿这件事威胁我,他说我要是说出去了,他就和小韵说是我想出去透口气,他是被我拉着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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