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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不会乱传。”明朗瞥了一眼惴惴不安的保安,挑挑眉,目光却泛起冷意,“但是建议您以后说话多注意一下,尤其是涉及住户和小区的信息最好保密,我不过是一个外来人,刚刚那些事您不应该对我说。” 莫名被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外来人说教,保安小哥有些怔愣,好不容易回神,对方已经走进了电梯间,只留下一道高大的背影。他摸了摸鼻子,有些郁闷,但也知道自己失言,而且还违反了公司保密规则,所以没敢吱声。 明朗到达31楼后先是环视了下走廊,地面已经被清理得相当干净,空气中隐隐飘着一阵消毒水和清洁剂的味道,确定没有异常后,他按下门铃。 许久都没人应门,仿佛屋内没有人一样,但明朗知道江独慎就在里面,他耐心地等待,然后就接到了江独慎的电话—— “是你吗?”男人微弱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来。 其实江独慎应该能通过门口的屏幕看到自己,但这人还是要打电话来确认,明朗为对方这种过度不安的表现而感到难过,同时又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感到愤怒。 当江独慎小心翼翼打开一条门缝,缓缓从门缝里探头观察他时,这种难过到达了顶点和愤怒到达了顶点,让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这种情绪淹没无法呼吸。 “江哥,是我。”明朗装作轻松地笑着抬手朝男人打招呼,但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进屋的动作,耐心等待对方做出选择。 江独慎紧绷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下来,他轻轻吁口气,把门打开更多,但仍旧有些紧张地环顾四周,然后才伸手把明朗拉进屋,下意识问:“快进来……有人跟着你吗?” 明朗从这话里听出了端倪,他反问:“有人跟着你吗?” 江独慎顿了顿,避开了目光,只是低声解释:“我只是随口问问……” 明朗没有轻易放过他,而是反过来拉住男人的手,他发现江独慎竟然又戴上了那双黑丝手套,但他不动声色,只是带着人走到沙发上坐下,认真地望入那双躲闪的黑眼,轻声道:“江哥,你必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这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不能瞒着我。” 江独慎沉默许久,明朗也不催促,耐心地安静等待,终于,男人摘下了眼镜,疲惫地捏了捏眉间,放弃般地开始向明朗说明自己这两周不和他见面的理由,以及自己遭遇的事。 尽管江独慎声音平静语调并没有太大起伏,但明朗却看出来了这人在强装镇定。 明明已经害怕到发颤了,却还要强迫自己伪装成毫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还要强迫自己去冷静分析藏在阴暗处的那人是谁。 “很可能是江家的人,但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时至今日他们应该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江独慎喃喃自语,随后意识到自己之前没有对明朗讲过家里的事,对方可能会听得一头雾水,他犹豫了会儿,还是解释:“我和江家的关系并不好,我很早就已经离开那里。” 明朗点点头,并不多问。他之前和陈德鸣见面时已经了解到江独慎来自大家族,江独慎是脱离了家族后白手起家,大家族的通病就是总存在很多利益斗争,这些明朗也看过不少,毕竟明家的圈子内就有很多大家族,里面的争权夺势一家比一家激烈,反倒是兄友弟恭全家和睦的明家才是圈内的一个大奇葩。 其实明朗也并不是很意外,在他知道江独慎是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时,就一直在查阅各种心理书籍和材料,他了解到导致心理疾病的因素有很多,部分是先天遗传或者生理缺陷问题,但更多的是后天不幸的遭遇导致,尤其是不幸的童年经历。 如果江独慎有一个关爱他的温暖家庭,不至于让他一个病人自己漂泊在外独居,不至于明朗从未听到对方提起过一句关于自己家庭的话,也不至于这人买了整层楼,却没有让任何亲人住进最接近自己的地方。 “你以前被江家用同样的方式监视过吗?”明朗问,大手轻轻覆在对方戴着手套的手背上。 江独慎被这种暖烘烘的温度安抚,“家里有明朗在”这个事实让他安心,他冷静地回想多年前那些阴暗的回忆,然后摇摇头:“我觉得有点不一样,我感觉不仅是被跟踪,还一直被盯着……” 就算是以前被江家监视,也从没有这种,仿佛被蛇缠上一样黏腻又阴冷的感觉。 明朗想起自己刚刚在3号楼门口时的经历,那一瞬间,他也感觉自己在被人死死盯着,而且是种不太友好的目光。 “对面那栋楼,就是那栋写着个‘伍’字的楼,有你认识的人住那吗?”明朗突然问,江独慎有些疑惑,但摇摇头:“我和这个小区里的人都不能算得上认识。”最多也不过是打声招呼,而且他开车,还早出晚归,一般情况下都是直接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回到家,几乎很少能遇见其他住户。 明朗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难道是他猜错了? 不,他很确定,刚刚楼下盯着他的那道视线就是来自对面那栋楼。 明朗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他作为明家的孩子,就算没有大哥明宸那样受万千瞩目,但也是从小沐浴在各种关注的视线下长大的,他对别人的注视很敏感,甚至能基本判断是否善意。 “警察怎么说?”明朗问。 江独慎一愣,“你怎么知道……” 年轻人只是狡黠地笑着朝他眨眨眼:“你的好弟弟我侦查能力可是很强的,当年还有想过考公安大学呢。” 这声“好弟弟”依旧让江独慎心跳加速。 很神奇,明朗不过进屋不到五分钟,他们不过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他已经重新感到平静和安心,一整天的混乱和恐慌飞速远去,仿佛已经过了很久。 “别发呆,快告诉我,警察怎么说?有抓到人吗?”明朗见这人又开始盯着他神游了,赶紧把人拉回来。 “警方已经拿走监控,但他们说对方遮挡得很严实,并没有拍下正脸。”江独慎有些沮丧,明朗却笑了起来。 “事情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他略微抬头,神情一如既往的酷拽,见男人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明朗耸耸肩解释:“一般正规小区每栋楼早晨都会有保洁人员进行清洁,对方要确保第一发现人是你,就必然要在楼道清洁完之后再把东西放到门口。另外,挽月公馆也不是什么普通小区,外人根本没法轻易混进来,还是在周末大清早这种人员流动不频繁的时段。” “那么,既知道挽月公馆的保洁时间,又能够在一大早作案,基本范围已经出来了啊,这家伙要么就是保洁公司的人,要么就是小区内的人。” 江独慎猛然醒悟,顿时有些愣神地看着明朗。 这些原本应该由他自己分析,然而他当时头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甚至被一个恶作剧弄得差点发病…… “怎样?是不是对本帅哥刮目相看了?挽回一点之前工作粗心大意给你留下的坏印象了吗?”明朗嘚瑟地斜眼看人。 江独慎又被他带偏,语气闷闷地低声反驳:“你没有给我留下坏印象。” 哇哦……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说什么,但细品却很有味道。 明朗觉得自己的满足点越来越奇怪了。 不过他也没有皮太久,还是继续把话题转回到正事来,轻声安抚江独慎:“没事,我能想到的警察也一定能想到,他们肯定已经在着手调查了,别担心。” 江独慎也点点头,整个人显然已经放松下来,从原本紧绷背脊僵坐在沙发上的姿态,变成了微微仰靠在沙发上,明朗抓着这个时机,晃了晃自己握着的对方的手,轻声问:“为什么又戴上了手套?” 再次被问到这个话题,男人显然已不像第一次那样警惕和抗拒,但江独慎依旧有些难堪,他想把手收回来,但却被明朗紧紧抓住。 两人僵持半晌,还是明朗先退让,轻轻叹息,放过了人,并主动转移话题:“你想吃什么?我猜你肯定又不吃饭了,我去厨房做点……”他正打算起身前往厨房翻一番这人冰箱里还有啥,却被一只冰凉纤瘦的手拉住了手腕。 明朗有些诧异地低头看向江独慎,但还是顺势坐回原位,等待对方开口。 “……我觉得害怕。”江独慎微微颤抖着唇嗫嗫道,“我……我感到害怕时,戴着这双手套就会好一些,它是我奶奶的遗物。” 明朗感觉到,此刻的他,终于朝这个男人的心底迈入了半个身子。 江独慎内心深处那道布满枷锁,防备森严的大门,终于向他打开…… 他原本以为,江独慎戴着那双黑丝手套,是为了遮盖自己自残留下的伤痕,没想到还有另外一层含义,对他来说,奶奶的遗物,是能够保护自己免受伤害,能够减轻自己害怕的东西吗? 熟悉的绞痛又从心底涌现,明朗悄悄深呼吸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明朗柔声道,然后等着那人抬头看向他,四目相触那一瞬间,他勾唇微笑,“那你现在不止一双‘手套’了。” “下次你可以试着‘戴上’我。” 江独慎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出反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说什么,但等他回过神后,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在厨房里忙上忙下了。 明朗边哼着歌边下面,心情无比愉悦,笑意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 他看着锅里冒着热气翻滚的金黄面条,不由自主地舔舔嘴唇,他回味着刚刚男人的神情…… 白皙的脸通红,甚至连耳尖都冒着粉色。 那双向来淡漠无比漆黑的眼里泛着点水光,仿佛被欺负狠了。 那人平时习惯戴着的面具全都破碎了,露出了底层最柔软脆弱的一面。 他说,下次你可以试着“戴上”我—— 而江独慎,声音发着颤,从喉咙里挤出了低哑的一声: “好。”
第37章 明朗本来打算一展身手完成投喂江老板这个重大任务的,无奈学艺不精,平时也就煎煎鸡蛋烤烤香肠的水平,只能堪堪煮了碗能吃的面,还有点糊…… 江独慎大概是觉得对方抓头挠腮的模样有点可爱,观察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自己亲自出手了,三下两除二炒了两个色香味俱全的小菜,还顺手给明朗煎了份黑椒牛扒。 明朗刚吃一口就愣住了,觉得这个世界简直魔幻——好吃得有点太超过了。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事业繁忙的单身男人能够做出来的水平!甚至要比明家大厨做的好吃啊! “绝了,你厨艺怎么这么好啊!”他大声感叹,一脸感动,然后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江独慎轻笑,年轻人夸张的反应取悦了他。其实他平时并不爱做饭,准确来说,是他平时并不爱吃饭,会做饭是因为曾经报过烹饪班学习过,这也是当年为了治疗BPD的一种训练方式,他在陈德鸣的建议下报名了许多培训班以逼迫自己接触外界,并在这个过程中锻炼处理人际关系的技能,管理自己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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