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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你是……” “您唤他小明即可。”江独慎替明朗回答,似乎并不打算说出明朗的全名,“小明”这个称呼还挺便利,大多数人乍听之下会以为“明”是名字,而非姓氏。 “好,好……欢迎你,小明。”赵伯也看出江独慎不想多介绍,便略过,转而问:“小少爷,您的房间我都安排好了,要不先过去休息……” 江独慎刚对这个称呼皱眉,不远处就有人帮他发表了“抗议”—— “称呼可不能乱叫啊,赵伯,叫谁小少爷呢!” 江家大宅门口大摇大摆走出一个纤瘦的男子,远看五官轮廓似乎和江独慎有两分相似,等走近却明显看出对比。 江独慎属于英俊儒雅挂的,唯独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再加上这人周身总是环绕着冰冷淡漠的气息,让他虽安静内敛地站在那里,却自带一种矜贵和疏离感。 而眼前这男子长相更阴柔些,再加上一脸苍白羸弱,还穿套白西装,仿佛风一吹就能像根白绫飘走了。 男子慢悠悠地走近,四周的佣人连忙行礼问好:“小少爷。” 嚯,这位也是“小少爷”?明朗心里好笑,江家究竟有多少个“小少爷”?待会不会跑出第三个吧?这称呼这么值钱,还抢着要了? 但看他慎哥的表情分明是避之无恐不及呢! 就在明朗准备“洗耳恭听”另外那位“小少爷”看看对方准备喷什么粪,然后反射回去时,一旁却传来江独慎低低柔柔的提醒: “你控制下表情。” 明朗挑眉,也学着人压低声音问:“我表情怎样?” “不像个助理。”江独慎比他稍矮些,侧头由下而上瞥了他一眼,眼睛上扬的弧度看在明朗眼里莫名勾人。 “……那你想要怎样的助理?”明朗有些口干舌燥。 那双黑眼弯出了点点弧度,江独慎收回目光,淡淡直视前方,一本正经道:“要害羞点的。” “???” 明朗一愣,直接乐了,垂头盯着人看,但男人故意不搭理,瞧得他自己心痒难耐。 “大敌”当前,江老板竟然还在这撩拨他呢! 不过他也因此稍微放心了些,这证明江独慎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来到江家而受影响。 这边两人交头接耳,那边被忽略的人就不爽了,脸上露出冷笑阴恻恻道: “江独慎,你也有脸认这一声小少爷?一个叛徒知不知道羞耻?” 江独慎仿佛没听到男子的挑衅,甚至可以说仿佛没有看到对方一样,神色不变,薄唇微启:“我本只打算停留两个小时。”他扫视一圈,抬起手看了看腕表,淡淡一哂:“如果贵府待客之道不过如此,看来没必要浪费时间。”说罢,江独慎头也不回地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明朗傻眼:这就走了?这么突然的吗?他脑子里还演了不少商战谍战大片呢! “江独慎!你……!”男子大惊,周围的佣人惊讶地抬头,一旁的赵管家忍不住喊了一声:“小少爷!” 这再次引来男子大怒:“赵伯!你究竟喊谁少爷?” 但还没等众人从突如其来的混乱反应过来,另一道威严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出—— “都是一家人,江知行,你不迎接自己兄长,做这无谓之争像什么样!” 伴随着轮子滚动的微响,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被佣人推着缓缓往他们的方向移动,在这初夏已经有些燥热的天气里,膝盖上仍盖着厚厚的毛毯。 对方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目光却像两把利剑,只是那紧锁的眉头藏着几分疲弱,他身后跟着一大堆人,有些眉目相似,有些又截然不同,都穿着礼服或者西装,乍看下还挺劳师动众。 明朗下意识扭头看向江独慎,看到男人已然转回身,似乎早有所料,神情淡漠好整以暇地直视眼前江家众人。 明朗一瞬间有些恍然又有些迷茫,他虽然后知后觉能猜到江独慎刚刚演那一出突然告辞是想逼江家的话事人出来,但又很难理解眼前的情况,他实在搞不懂,江家都已经耍些下作手段威胁江独慎回来了,而且明明人也挺齐的,为什么非要整这种无人迎客的骚操作? 难怪他慎哥早早就和江家脱离关系,要换成他也得赶紧跑路啊!他才刚踏进江家的大门没一会儿就已经浑身难受了。 “离家太久,爷爷都不会叫了吗?”老人紧蹙双眉,和江独慎相似的狭长凤眼中含着沉冷。 看来江老板这双丹凤眼是江家传承,明朗大致可以从眼睛的形状了解在场哪些人和江独慎大概率存在血缘关系。 “如你们所愿,我站在这了,奶奶的遗物,我会安排人去整理,请遵守诺言。”江独慎没有回答江老爷子那句质问,开门见山表达自己的目的。 老人微微皱眉,似是不知道这话何意,身后推着轮椅的管事立即倾身,附在老人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老人瞬间沉下脸,然而,还没等他说话,一声怒喝从老人身后炸开—— “逆子!”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往前迈了两步,抬起手指着江独慎怒喝:“这么多长辈在这里,你这是什么态度跟语气?我怎么生出你这种废物!” 曾经熟悉的怒骂唤起江独慎埋葬的回忆,他收紧喉咙,平静的黑眼氤氲起阴暗,不自觉地绷紧下颚,但他又很快对自己的反应做出了控制,他强迫自己舒展肩膀,放松腰背,并且将左手插入裤袋中,通过做出轻松而游刃有余的姿态来对自己做心理暗示,平复心底蔓延的憎恶。 “噗嗤……“突兀的,一声响亮的喷笑打破了凝重的氛围,明朗这位“助理兼保镖”长腿一迈,挡在了自家江老板面前,高大的身躯轻而易举把男人掩藏在身后,牢牢护住。 “逆子?这是什么古装台词,好土。” “哪来的毛头小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中年男人横眉竖眼,转过头对着江独慎又骂:“早听说你在外面搞男人,什么肮脏玩意儿,在外丢人现眼也就算了,还敢往家里带!” 江独慎一瞬间瞳孔微缩,眼里的漆黑深潭翻涌成风暴,薄唇微微发抖,一个大步想越过明朗将人护在身后,却被一条结实有力的胳膊挡了回去—— “你好,先生,本人不是什么毛头小子,是江总的助理,我跟着江总来谈生意应酬,不是跟他来见‘家长’,啊,不对……”明朗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挑眉:“我一直以为江总父母双亡来着。” “你!” “行了!都少说两句!”老人重重拍了下轮椅的木质扶手。 明朗没有理会,微侧身,助理人设上身,低着头装模作样向江独慎请示,声音却大的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江总,这江氏集团待客态度傲慢,您看在往日情分来参加生日宴,但来了十分钟了椅子都没得坐,一群人杵在门口也不知道是迎客还是送客,依我看不是什么正经的合作方,不建议接触啊!” 江独慎看了一眼明朗,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见这小子趁背对其他人朝他不断挤眉弄眼的,有些无奈又莫名想笑。 但其实最让他意外的是明朗话里话外的那些含义。 给他扣了个“看在往日情分”帽子,先让他占据道德高度,然后替他划清界限:他是来参加生日宴的,是外人,是宾客,最后再明面上责备江家态度,实际暗地里威胁江家如果需要他这个“合作方”的帮助,就应该清醒点端正态度。 滴水不漏,反客为主。 江家多年未曾联系他,这次不惜用老人的遗物为借口逼他回来,自然有所求,但他们又拉不下面子来求一个弃子,戏就要做全套,既有人唱红脸给下马威责备他,又有人唱白脸一嘴一个“一家人”企图换起他离家的愧疚和自责,恐怕待会,他的母亲就要下场,演一出母慈子孝。 明朗会说那些话,不仅意味着对方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就看透了江家人和他之间的暗涌,还完全理解了他想要对江家人拿出的态度和立场。 他从不知明朗还有这样通透的心思,竟能如此镇定地面对这种场合并迅速做出回应,毕竟这个年轻人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得大大咧咧,看起来不喜欢应对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 当然,“不喜欢”不代表“不擅长”。 江独慎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多了解身旁的小朋友,这次出行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意外和惊喜。 “赵伯,带小慎去休息吧,你们,都回去干自己的事!都杵这做什么!” 江老爷子最终还是发声结束这场闹剧,至于这其中有没有受明朗那些话的影响,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难得回来一次,就多留会儿,待会来书房和我这老头子聊一聊,咱们爷孙也多年不见了。”没等江独慎回应,老人又接了下去:“我听说了你愿意回来的缘由,江知行拿这事威胁你犯错误了,我已经教训了他。你放心,有我这个老头子在,奶奶的遗物没有人敢动。” 江独慎不置可否,神情淡漠地带着明朗径自往前走去,赵伯连忙跟上,一旁的佣人也都跟在了后面,浩浩荡荡一长排。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花园长廊深处,江老爷子才缓缓转头,脸色阴沉地望向一旁的江知行,江知行面色苍白,嘴唇发抖,突然,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偌大的庭院中响起。 “爸!”中年男子失声大叫,一旁的女人也赶紧把江知行拉到身后护着,眼中泛着泪光。 “我让你们想办法带小慎回来,不是让你们用这种方法!”老人用手里拄着的拐杖重重敲击地面,气得浑身发抖,刚刚那一巴掌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他死死盯着远处江独慎离开的方向,半晌,又重新瘫坐回轮椅上,沧桑的眼中满是孤寂和悲凉。 “天要亡我江家祖业啊……” “当初……当初我应该要听你的话呀,老婆子……” 老人喃喃低语,疲惫地阖上了眼,缓缓抬手示意,身后的管事低头推着轮椅重新往大宅的方向前行,低低的叹息随风而逝: “晚喽……都晚喽……” 江总(沉吟):小朋友还挺通透,不简单。 明。根本没想这么多。朗:论嘴炮没人能赢我!有本事你来呀!来打我呀!(鼻孔朝天大声放话)
第50章 赵管家把江独慎和明朗带到了独栋副宅的二楼,是江独慎原本的房间。 房门一开,一阵清洁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其实不仅是房内,整个独栋都呈现一种大扫除后的清新,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空置多年,近期才进行了清扫。 明朗想起自己在明家老宅的房间,就算他不在那生活,郭柔珍女士也会安排佣人每天打扫,家里的兄姐还时不时往他房间里“扔”点出差或者旅游带回来的东西,如果他长时间才回家一次,房间里总是堆满小山般的各种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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