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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假话,只要你愿意说,就一定能代表真相,因为在更重要的法则面前,真假最为劣等。 否认一个人的价值,往往不是否认他所创造及能创造的正面价值,而是尽可能挖掘他身上过往的或可能有但尚且未知的所谓的“污点”。 “算了,不说这个了,一会儿打球?”段严转移了话题问他。 “你们两打吧,我就不一起了。”书逾确实没力气动,要不是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请假,他都不想去下楼了,反正运动量昨天已经达标了。 “也行吧,那中午一块儿吃饭吧。” “嗯。” 体育课不是期中和期末,基本上没有特殊的安排,都是慢跑两圈然后自由活动,但是他们班特殊,还要多十分钟的伸展运动,而且明令要求不准回教室,下课还得点名,不能直接跑去吃饭。 但虽然第一节课就说了谁都不能缺课,这个规定好像还是不包含黎江介,毕竟你让人戴着口罩跑步运动,那也是太为难人了。 傅之麟找到黎江介的时候,对方果然又是在单人训练,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但是他算是理解一点了装毁容的好处,那是真没有老师会管啊,连大名鼎鼎的李大魔都只能放他一马。 “你昨天什么时候来学校的?真是半夜啊?” 黎江介都没看他:“你现在管的是有点多了。” “那也不是我想的啊,一边是我妈,一边是路老师,我就差没去给你做饭洗衣伺候你了。”傅之麟真想给他两拳,仗着是病患,这都两年了,还半死不活的,他还满肚子苦水呢,真以为他闲得是吧? 偏偏黎江介还就是不领情,瞥了他一眼道:“算了吧,你还是多操点心在自己身上。” “那我现在还真没什么要操心的。”傅之麟耸耸肩。 黎江介却突然看着他,让人心里发毛。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傅之麟突然警惕了起来。 黎江介看了他的反应,好像确实没有反常的迹象,便转开了目光,边做了个引体向上,说道:“没什么,姚庭津最近精神状态不好?” “……没啊,挺正常的啊。” 黎江介可不信这个正常。 他干脆把手机拿出来,亮出昨天姚庭津的发疯记录。 傅之麟满脸疑惑地接过来,看完皱了皱眉,且好一会儿才把手机还回去,困惑道:“不是,他骂你就算了,确实也像实话,但凭什么连我一块儿骂?真是有病啊。” “……” “我保证,这肯定不是我这边有问题,我好着呢,八成是你的原因,你自己反思一下吧。”傅之麟又自信地补了一句。 黎江介本来是没多想的,和姚庭津那个对话一看就不在一个频道上,但是现在再细想一下,昨天要说关键的,也就是他拉着书逾去跑步? 再往后的后续,黎江介联想了下,好像突然意识到了姚庭津在说什么。 只能是书逾让他做的那道题目了。 傅之麟在旁边等着他的反应,瞅着他脸色变了,就立刻捕捉到了信息,挑眉试探道:“怎么说?想明白了?” “你不如直接去问姚庭津呢?就他的脑回路,不问估计理解不了。” 黎江介想到了,但也理解不了,这得是多应激才能联想到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当时和向朝那些事儿都是他经历的呢。 而且,他和向朝,说白了是他自己有那个心思,人家可确实没主动让他干点什么,换现在来看,他纯粹是自己闲得慌。 至于说恋爱脑?这词一听不说谈过,至少也是对恋爱中的人评价的吧?黎江介可更不能认了,他那算谈过哪门子恋爱啊? 向朝也不认,其实很正常,谁家早恋天天泡图书馆做题目看书啊?别说青春期荷尔蒙鼓动有点亲密举动,他们两最多也就是一张桌子上吃饭做题的交情,偶尔一块儿去玩,那都是单纯的放松备考状态,而且再回想,除了学校和图书馆,向朝其实都挺抗拒和他独处的。 当时没感觉,但是细想就明白了。 他想不通的点是,何必呢?难道真就图他的免费补课吗?但是班级里多得是学习小组,大家成绩都不差,反而他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在准备竞赛,可以说,他和当时班里其他大部分人包括向朝,本来就是两个赛道的。 黎江介没再继续想,没有意义,反正已经这样了,且那个境况下,最主要的因素,也不是他早不早恋的问题,撇清关系,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从这一点上来看,书逾也做得很好,趋利避害,确实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后者,却又总是在做出选择之后,回过头给他一点类似弥补的错觉,譬如对合住的妥协,譬如争议面前一次次的沉默和突然爆发。 他看不懂这份动机,同情?怜悯?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但他不知道,这人向来很会藏。 昨晚拉着他跑步其实只是心血来潮,傅之麟说他和向朝表面像但是完全不一样,黎江介却觉得,他们连表面都差得太多,向朝至少是会哭会笑的,但是他在书逾的脸上,却难得看到这些变换的情绪。 醉酒后的那天,算是印象深刻的一次。 再有就是昨天,跑完步休息时,那份不耐烦,甚至不加掩饰。
第47章 是病 书逾在台阶最上面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着,视野很好,几乎把操场的角落尽收眼底,比如傅之麟和黎江介。 但是他没精力过多关注,各种意义上的。 只是没想到,傅之麟还会特地上来找他,不过也是看到了他的脸色,就止步了。 “我才发现,难怪不见你人,你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你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本来想问问你打不打羽毛球呢,看你这样,我还是找纪睿去吧。”傅之麟摇了摇头,有点遗憾,转头又问了一句,“对了,昨晚上寝室里是不是就你和姚庭津?你们两没什么事儿吧?” “没有。”无非就是说了几句烦人的话,书逾向来只听自己想听的。 “哦,那就行。” 看着傅之麟的样子,书逾突然奇怪,也追问了一句:“那我能问问吗?他为什么看我不顺眼?” 面前的人应该没想他会直接问,愣了一下,才模棱两可地回道:“可能就是不了解你吧,他以前就是个刺头,对谁都这样,熟悉了就好了,不过具体的脑回路,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得问他自己了。” 书逾不知道他是真不清楚还是装的,但是怎么都说得通,他也就是刚好想问问,至于答案,他自己也不是很在意。 “那你休息吧,要不然回教室?我到时候和老师说一声,你上厕所去了,估计也不会怀疑的。” “没事,也没几分钟了。” “那行,那我先下去了。” 傅之麟走了之后,书逾又往刚才黎江介在的地方看了眼,发现人已经不在那边了,才又收回了目光。 下课之后,梁朗和段严还要负责搬他们班的器材,于是就晚了几分钟,到食堂的时候,正是人最多的时间段,不仅队伍长,吃饭的位置也不好找。 好不容易找到有一张桌子刚空下来,坐下没多久,旁边就来了一个阴魂不散的。 章闻鹤脸上客气着:“正好,能坐你们这边吗?” 梁朗真想把饭盘子扣他脸上,正好什么正好?不是故意的就有鬼了! “旁边也有位置,吃个饭就没必要来恶心了。”书逾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是少见的冷硬。 章闻鹤也很意外,刹那间的脸色有点难看,但很快又笑了笑:“看来就几个月没见,确实变了。”说完,才转身坐到了他们背后的座位。 那一桌也是他们班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不欢而散,这会儿正在好奇地追问章闻鹤。 食堂坏境嘈杂,书逾不担心有人听见刚才他说的话,即便听见了也没什么,他今天确实不想吃饭的时候犯恶心,本来失眠后遗症就还没完全缓过来,连饭都不吃,那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这人真的有病啊,他妈妈之前还来学校闹说什么手受伤了影响学习,她有这功夫,应该把自己儿子送心理医院好好看看。”梁朗瞥了眼对面那桌的动静,一边绘声绘色地模仿当时的场景。 “说不定就是家庭环境,一般教育教不出来这种变态。”段严也是鄙夷地附和了一句。 “还真是,以前还不理解那些骂黎江介的,现在代入一下自己身边这货色,突然理解了。”梁朗说着,看了眼书逾,看到他脸色还平静,斟酌着道,“我感觉要是还这样骚扰你,要不然和你们老陶说?给他换个班,不然总不能一直忍着他吧,这还快两年呢。” 书逾很早就知道对付无赖的办法,那就是找能压住这些无赖的人,就像之前黎江介被打一样,在学校里,老师就是最该出面处理这些问题的。 但是在学校的潜规则下,尤其是一个教育水平不是那么强的高中,所谓的制度和规范只对什么依靠都没有的“差生”有那么点作用,且在可控的范围内,依然会选择大事化小,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面对黎江介那么明显的恶性霸凌事件,都差点让施暴者毫发无伤,所以书逾不觉得,章闻鹤这个学习成绩还算拔尖的学生,会被学校简单舍弃,可如果一定要撕破脸,书逾就不想听到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什么“都是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什么“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说出去不难听吗”,什么“马上要考试了,好好考个大学比什么都重要”,他们不是受害者,所以会觉得和解是一件无比轻松的事情,会觉得原谅才能彰显大度。 可书逾不做大度的人,也许他看起来像是大度的人。 之所以他沉默,除了他自己的秘密,也是因为他知道,还不够。 章闻鹤如果是那种靠一点反抗就能逼退的人,那最好,如果不是,那就期待吧,期待他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深渊。 饭后,书逾去了趟学校藏书馆的空档,就又再教学楼下碰上了刚吃饭回来的章闻鹤。 他旁边还有几个同学,一看章闻鹤停下了,又看见书逾,立刻拉拉扯扯地先走了,但是明显还好奇,走两步回个头。 书逾不想挡在人流最大的地方和章闻鹤扯闲话,料想他嘴巴里也没几句正常的话,干脆往旁边小操场走,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我还以为你现在看见我就犯恶心呢。”章闻鹤一停下来就盯着他看,眼神和他说出来的话一样恶心。 书逾真觉得是自己先前的退让给了他错觉,如果是这样,那他现在可以现改。 “我确实看见你就犯恶心,所以呢?” “所以我不理解啊,你为什么讨厌我呢?明明我们才是同一类人,我了解自己,所以也了解你,就像过去一年里,你的眼睛在看谁,我比谁都清楚。”章闻鹤用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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