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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邢秋雨进来了,他似乎跑了很远的路,微微弯着腰,还在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擦擦头上的汗,眼睛发亮,连声音都大了几分:“主任,找到了,证据。” 光头主任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跟我来。”邢秋雨拉上光头主任就跑,力气之大不容反抗,其他人便也呼啦啦地跟着一起跑。 邢秋雨没去那个角落,而是带着他们走到了饭堂附近。 “我知道你担心朋友,但不能病急乱投医,邢秋雨,你说清楚一点,这里哪里有证据?”苏兰秋问他。 徐洋妈捏紧了指尖。 邢秋雨指了指饭堂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主任,这批摄像头是这周新装的对吧?有在运行吗?” 饭堂那边新装了一批新的监控摄像头,把旧的监控拆下来了,还补了几个在角落,其中一个新补的正好对着那条小路。 “当然有,这可是新……对啊!这个摄像头兴许拍到了!”光头主任一拍脑袋,“我怎么给忘了!” 监控室里,光头主任反复拖着进度条,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片段,还了凌郴一个清白。 俩人说的话也许会是假的,但监控录下来的是不会骗人的——光头主任很清楚地看见了徐洋指使了一个男生,把凌郴喊进了厕所。 秃头主任把那个男生找了过来,一逼问,真相便水落石出了。 由于是徐洋挑事儿,凌郴的记过和道歉就免了。不过尽管他是被动方,打架也是事实,下手还不轻,所以检讨必须写,六千字一个字都不能少,下周一前必须交到光头主任办公室。 而徐洋情节恶劣,记过处分检讨一个不少,还要公开向凌郴道歉。 这回轮到徐洋不乐意了,扬言要转学,要离开这个破地方,然后被他妈狠狠扇了一耳光,拧着他的耳朵教育他,长长的指甲掐进肉里。 转学?哪个学校敢要他? 或许是觉得丢脸,徐洋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大骂一顿,满脸失望地跟他说:“我现在恨不得把你从楼顶推下去,摔死算了,我们家没你这种人!” 见徐洋没什么反应,又自怨自艾地哭,一边哭一边打自己巴掌:“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要不是你我至于这样子吗?我这么辛苦都是为了谁?都是为了你!你倒好,在学校闯了那么大一篓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而徐洋显然是听惯了这些话,起初他还会拦一拦,现在却满脸不在乎,甚至咧着嘴笑了起来,被怒极的徐母又扇了几个耳光。 他妈压着徐洋要他道歉,徐洋却说要上个厕所。途中,趁着众人不留意翻墙跑了。 徐洋妈还以为跟往常一样,等他闲逛得差不多了就会回家,便一个人给凌郴道了个歉,算是结束了这件荒唐事,凌郴再不满也没辙,毕竟他也出手揍了一顿徐洋。 没想到徐洋妈妈却接连三天都找不到人影。警察找到徐洋的时候他在医院躺着,昏迷不醒。据说是去投靠那些混混的时候被人报复围殴了,打到了脑子。 而这边的邢秋雨等人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凌郴登录了直播账号,先前的污言秽语已然在澄清视频发出后退散,只留下两三虾兵蟹将还在顽强抵抗,被他的粉丝追着对骂了几百楼,最后也销号跑路了。 同时,凌郴也收获了许多安慰同情的私信,让人看了心软软的,他统一在评论区回复大家,表达了衷心的感谢后才退出了账号。 …… 周末的时候,夏谷雨再次邀请他们俩去吃饭,俩人原本都打算拒绝,但夏谷雨的奶奶拉着邢秋雨的手,一直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感谢的话,俩人都不好拒绝老人家,最终还是去了。 夏谷雨家就住在菜市场附近的老小区里头,楼下坐满了老人,聚在一起打打牌聊聊天,满眼皆是其乐融融一片。 夏谷雨买了很多菜,说什么也不让他俩拎,风风火火地跑回家开火做饭,让他俩陪着奶奶慢慢走回去。 奶奶一边走,一边跟他们聊起来,一路聊到饭桌上。饭桌上才知道,夏谷雨的爸爸妈妈和燕林生,也就是邢秋雨的大姨是小学同学。 夏谷雨奶奶也不是沉默寡言那种人,从燕林生的近况,一路聊到了邢秋雨和凌郴的考试成绩,聊到兴起,还调笑夏谷雨,让她好好跟人家学学。 一顿饭下来,奶奶和邢秋雨相谈甚欢。 凌郴看他们看得有点恍惚,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他早上就有点不太舒服,但他想着和邢秋雨到外面去看电影,也没在意太多,还是邢秋雨及时在饭桌上意识到他不对劲儿,带着他直奔医院。 他从小就是那种要么不生病要么生大病的体质,想来是上次在山上吹了冷风感冒了,没有及时吃感冒药的缘故吧。 凌郴昏昏沉沉地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睡,时隔几天,又梦见了邢秋雨。但这次的内容不再是他和邢秋雨,而是邢秋雨和夏谷雨。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邢秋雨红着耳朵跟他说他总有一天也会谈恋爱的。 然后下一秒便牵着夏谷雨的手,朝他款款走来,雀跃欢喜地说:“凌郴,我和她在一起了!” 他眼见着他们一起牵手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然后步入婚姻的殿堂,一路到夏谷雨怀孕生子,邢秋雨牵着娃让他喊他叔叔的时候,他才从梦境中惊醒。 眼角湿润,一滴泪从脸颊划过。 他哭了吗? 凌郴打开手机看时间,才不过睡了短短一个小时,却像走了几辈子一样,那么沉重,那么累。他意识到自己很不对劲儿,但是想不明白。 心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但谁也没赢,谁也没输。他突然发现自己接受不了邢秋雨将来会和另一个人走在一起,结婚生子。 从此之后,天气冷的时候递过来的外套围巾,感冒的时候冲泡好的热糖水感冒药,随身携带的小零食……都不再属于他一个人了。 邢秋雨太好了,他舍不得。 但是不对,他们总有一天会分离,然后各自组建新的家庭。 届时他又能以一个怎样的角色去面对邢秋雨呢? 他不知道。 凌郴双手捂着脸,声音颤抖着从指缝中泄出来:“完了,他现在对我这么好,以后也会对其他人这么好吧?” 就算不是夏谷雨,也会有别的人,比如他喜欢的那个人。 迷糊中,他好像听见了邢秋雨喊护士来拔针的声音,他睁开眼,看见邢秋雨凝神望着他,很认真地拿手背去测他额头上的温度,确认不烫后,他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醒了?”邢秋雨捏捏他的手,“我背你回家吧。” 不知道是发烧的缘故,亦或是因为针水带了点催眠的作用,凌郴困得浑身无力,趴在邢秋雨的背上,像在海浪中浮沉。 他闻到邢秋雨换回了他自己的沐浴露,闻起来是很安心的薰衣草香,淡淡地萦绕在他鼻间。 他失了神,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凑近邢秋雨的脖颈,轻吻在他脖间,他似乎还能感觉到邢秋雨突然停下的脚步,听到他突然紊乱的呼吸声,以及加速的心跳——他是清醒着的吗?还是只是大梦一场? 他也不知道。 ----
第13章 潮湿的,滚烫的 凌郴不知道那天是怎么过的,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已然是崭新的一天,他趴在窗户上,迎着日光,在漫天飞舞的花雨中,看见了昔日熟悉的身影,正在浅笑着朝他招手。 他伸出手,忍不住轻轻按了按嘴唇,唇上似乎还有温热的触感。 果然,是梦吧。 “凌郴,走了!” 红花羊蹄甲的花瓣飘落,落了一瓣在少年人的头顶,像一叶轻舟,飘荡在心上。 “马上!我洗把脸!”凌郴回喊,又指指自己的头发,“你头上有东西!” 也没留意邢秋雨听没听见,凌郴便急匆匆地跑去卫生间洗漱,冷水拍在脸上,顺着脖颈流下,流进了他的衣领里,冻得他一激灵。 等跑到楼下,凌郴的身子也终于热了起来,他感冒还没好利索,说话还带着点鼻音,哑哑的:“等很久了吧?” “没有。”邢秋雨把玩着手里的花瓣,把它捏在手心,紧紧攥了攥,而后任由着它落在地上。他抬手提了提凌郴脖子上的围巾,帮他把冷风挡住,“吃早餐了吗?” “没呢,一起?” “走吧。” 俩人并排着走,朝霞满天,浮金万里,日光照着少年挺拔的身姿。 他们在早餐店里捡到了段汐。 虽然家里有备早饭的习惯,但似乎段汐从来没有在家吃过,比起在家,他更喜欢和朋友一起在外面的苍蝇馆子里吃点不太健康没什么营养的东西。 所以凌郴常常能在学校附近的早餐店捡到他。 段汐怒拍下三十元巨款,说要请他俩来一碗云吞。 云吞很快就煮好上来了,清清浅浅的汤底,鲜香的云吞,芳香四溢,回味无穷,热气腾腾地来上一口,每一口都是对胃的尊重与爱护。 段汐一抹泪:“吃好喝好,该上路了。” 凌郴拍拍他的肩头:“段爷今儿个怎么这么多愁善感了?不像你的风格啊。” 段汐没有言语,只泪眼汪汪地望着他,满眼写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几个大字。 余俩人对视一眼,满头雾水。 难不成是段汐要转学走人了? 一直到体育课的开始,俩人才终于知道了其中的复杂原因——体测来了。 下了那么久的暴雨,他们终于在这个难得晴朗凉快的天气里头开始了这个学期的体测。林妹妹把众人带到跑道上,男生一组女生一组,女士优先,女生先跑。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一马当先的并不是往常体育好的那几个女生,而是大家一致认定的“书呆子”叶筱青。 为了方便,叶筱青把黑框眼镜摘了,扎了个高马尾,发梢在她身后一荡一荡的,竟叫人挪不开眼睛。 段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狂拍身边的凌郴:“看着喜欢的人迎面跑来也太心跳加速了吧!” 闻言,邢秋雨笑笑,目光偷偷挪到凌郴身上,能看见他脸上的小雀斑,心道:确实很心跳加速。 “不知道。”凌郴开口了,痛苦地捂住脑袋搓了搓,搓出一头乱毛,“我反正看着跑道就有点心跳加速了。” 女生的八百米很快就测完了,马上就轮到了男生的一千。似乎是为了开屏,段汐这回兴致很高,一声令下就跑到了凌郴的前面去,成为了暂时的第一名。 看来前段时间的跑步锻炼也小有成效。 凌郴的好胜心也被激发出来了,他保持了那么久的第一,还从未有人打破过,登时便加速往前冲去。 段汐也不落下风,看见叶筱青鼓舞的眼神,咬咬牙,又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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