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昨天来跟我们打招呼,听说你没吃晚饭,硬要抢了小程的活。” “你快别提了......” 游承静捂着肚子,一脸痛苦:“上午就吃了口他带的粥,下午就这德行,我都怀疑是他在饭里下毒了还是怎么的。” 洪礼清惊呆了:“人昨晚给你带的,你隔一夜才吃,就你这玻璃胃,你不胃疼谁胃疼?” “......马上要上台了,您缓缓再教育我吧。” “哎,我都快愁死。” 还以为对方意指自己拖了后腿,游承静小声道歉:“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生病是人之常情,只不过你这个常情有点过度经常了。” 洪礼清暖心地拍拍他肩膀,继而叹了口气,“我是在担心,他们开场效果太惊艳了,同一类型的表演,观众阈值一下给拉这么高,咱们这群压轴的一不小心很容易被群嘲的。” 游承静刚给暖了一波,转头就暖回去:“哥,你这么想,他们三人跳,咱们四人跳,总体效果肯定是咱们好......” “哪来的歪理,以多胜少也要追求质量呢。” “质量肯定也杠杠的......” “你哪来的自信啊?” “就是这么不普通又自信......” “一个不健全的你又如何拯救一个不健全的表演。” 不就是一个胃疼,说得他跟给被阉了似的。游承静快咽不下这口气了。 洪礼清忧心忡忡:“本来确实是想指望你给咱们挣点面儿呢。” 游承静抽气儿一笑:“......大队长想挣面儿?没问题呐,油泼面炸酱面还是薄皮大面?” “还贫,看来是没疼过瘾。” “......不,我疼过瘾了,真的。” 经试验表明,笑不能止痛,游承静贫完两三句,感觉胃里疼得更厉害了。 两人来到升降台前,洪礼清还是不放心:“你真行么?不行就撤,也别硬撑。” 撤什么撤,还得帮人挣面儿呢。 游承静撒开他的手,咬着牙走进升降台,“死也死舞台上。” 洪礼清看着他的表情,没觉出半点开玩笑的成份。 舞台之上,主持人正声情并茂地说着串词,只听高昂一声:“让我们掌声有请Drop为我们带来歌舞——《淹没》!” 二人就位。灯光骤暗,黑暗的升降台,游承静一人缓缓升起。耳返里节拍响起,人声开始倒数:“三......二......” 游承静扶稳耳麦,默念:“一。” 灯光骤亮之际,所有疼痛,一刹那抛掷九霄云外。 游承静一袭纯白礼服华丽登场,一瞬间,全场欢呼,沸反盈天。 他启齿,一把干净明澈的嗓音,清唱着:“——传说你我,或尽兴过。” 前奏响起,全员依次现身,随节奏舞步切换,开始激烈唱跳。 三分四十秒的歌。 胃疼是一阵一阵,平均半分钟一抽疼,缓个半拍,再一大疼。 要疼上七八截。 他忍得很好,游承静心想,他最擅长这招粉饰太平。除了队友,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异样。 当游承静璀璨在那一处焦点,目光如炬,双眸如星,谁也看不出那副面孔有任何动摇。 ——还是有人看出些什么。 叶漫舟盯紧大屏幕里游承静的特写。每当他唱完一段,末尾换拍时,隐约的一两口闷声,不像是累喘的气。 像生生咽出来的疼。 音乐声渐退,灯光黯淡,Drop三人聚拢,跟随节奏,慢慢俯首。 倏一挺身,只见游承静从正中旋身冒出,一舞毕,镜头特写,几绺碎发轻轻掉落眼角,一双凤眼从发间一晃而过。 他转向镜头,几分随心所欲的含情,却有种漫不经心的冷艳。 他动起唇,轻唱出声:“——慢慢,淹没。” 绚烂灯光,亦是慢慢覆灭,随着歌声渐隐,黑暗恰好淹没与此。 全场人被惊得屏息一瞬,叹为观止。 此后,欢呼沸腾,掌声雷鸣,那番热烈程度,毫不逊色于先前开场。 灯光彻底黑下,谢幕后的微笑还硬在唇角,在那万人狂呼的喝彩声中,游承静突然失力,直挺挺往后栽倒——“嘭!” 原是错觉有人能接他一把,结果判断失误,脑瓜子嗡嗡的。 一阵急急慌慌的脚步声。游承静只觉自己被一双胳膊拢起来,他有点忧伤地想,他家大队长怎么又救驾来迟了。 意识朦胧,他迷糊糊问:“......哥,咱这面儿,够大了么?” 抱他的人顿了顿,反问:“什么面?” 怎么这声音如此低沉,如此熟悉,如此酷似某鸟人? 游承静火速回光返照,模糊糊看了一路,从下往上,一只酷似叶漫舟的下颌,一张酷似叶漫舟的唇缝,及一双酷似叶漫舟的眼睛。 那眼珠黑不溜湫,盯他死死的。 游承静心想,大事不妙,脑神经和耳神经集体摔出问题!
第15章 黑暗劈头盖脸,胃里已然翻天,痛楚汹涌盛大,让他一个劲想骂人,一个劲地想找死,一个劲地想他妈,或是一个劲地什么也不想想。 想死。想死。想死。 现在死了就不疼了。 通告也不用赶。 但这辈子还没发过单人专辑。 发完再死。 可是不死还要赶通告。 疼成这样也要赶通告。 怎么这么多通告要赶。 什么时候能放心去死。 怎么死才不会疼。 他妈寻死时也这么疼? 他研究过,结论是,天底下没有不疼的死法。 游承静大口呼吸,痛不可言。 听说一个人濒临死亡时,可以看到这一生最牵挂的人。 游承静愤愤想,那我妈呢?她哪去了? 妈,你怎么这种时候还迷路? 妈,我难受...... 游承静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他急促地睁开眼,一下撞见叶漫舟的脸,黯然神伤。 太窝囊了,死到临头的回马灯还是这人。 “你怎么样?” “......疼。” “再坚持一下,救护车快来了。” “......投胎还有专车?” 叶漫舟没有接话,用湿纸巾轻擦他的脸。游承静神志不清地盯着他,想,这回马灯好像没有本尊那么讨厌。 朱穆空在后头围观,憋得慌,冲李明望嘀咕,“他来干什么?” 李明望耸耸肩,表示没有头绪。 洪礼清小声解释:“他俩明天要录节目。” 朱穆空骂:“去他的吧,哥都这样他还要谈工作?” 叶漫舟把游承静从沙发上扶起来,保温杯递到他唇边:“喝点热水。” 这会功夫,也没脑子跟他矫情,游承静接来喝了一口,干呕两下,狂打寒战,再度晕倒歇菜。 洪礼清见状,十分忧虑道:“看来有点严重啊。” 叶漫舟没有回头,轻声:“这样还让他上场?” “不是,他自己要上......” “他要上就让上?不会劝劝?” “劝了啊,没劝动啊?你不知道承静他脾气——” “谁不知道?” 叶漫舟打断他话,不耐烦地站起来。 “......”洪礼清哑口无言。 他在游承静身上盖了件衣服,出房间接了个电话。 仇旗,中医世家,弃医从娱,酷爱吃瓜,听说了事故,忙打来慰问:“承静怎么样了?” 叶漫舟低头揉眉心,“休息室躺着,在等120。” “怎么晕的啊?” “说是胃疼。” “疼晕的?那得疼成什么样,这还上去表演?” 刁文秋在一旁插嘴:“小公司就爱这样,草菅人命!” 仇旗问:“之前吃了什么东西么?” 叶漫舟道:“他一天都没怎么吃。” 刁文秋怒喷:“饭都不管?太恶毒了!” “你别说话。”仇旗扔完一句,问他:“还有什么症状?” 叶漫舟道:“人迷糊,干呕,打冷战,还有点发烧。” 仇旗:“听着像急性胰腺炎或者肠胃炎。” 叶漫舟问:“哪个严重?” “一般来说胰腺炎反应更剧烈,不及时送医,严重会死人。” 叶漫舟心里一沉,“我先挂,再打电话催催120。” “你别急啊,我觉得他大概率肠胃炎。” “为什么?” “急性胰腺炎一般是过度饮酒和暴饮暴食导致,像承静这种情况基本可以排除......” 刁文秋忙不迭咋呼:“——好耶!” 仇旗被吵得耳朵一疼,嘶了口气:“但像我边上这个疑似暴食症的,就属于高危人群。” “——谁疑似暴食症了?少危言耸听!” “一天八顿不叫暴食?” “我他妈那是少食多餐!” “没见你一顿少到哪去。” “老子新陈代谢快,一天几顿关你屁事?”刁文秋骂骂咧咧:“一医学院半道辍学的,几斤几两就在这给人家隔空看诊?” 一下被触到逆鳞,仇旗斯文不再:“我他妈几两也比你有分量。” “——虚空把脉能诊出屁来?” “——傻缺,知道什么叫望闻问切?” “——什么汪汪汪切,我只知道我妈教育我要相信科学。” “——你小子敢诋毁中医?” “——你小子敢代表中医?” “嘟。”叶漫舟挂断电话,转身回房,就看见朱穆空捧着本语文课本跪在沙发旁。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叶漫舟摸不着头脑,问他助理,“他在干什么?” 程文宇抱着胳膊犯愁:“企图用文言文话疗。” 都他妈是一群活宝。 “‘哀吾生之须臾......’”朱穆空念到此处,突然刹住嘴,不住哽咽:“妈的,这怎么能须臾呢?我静哥的人生一点也不能须臾。” 翻翻看,感觉这一整段都忒不吉利了,他稀里哗啦往后翻,想找点不那么抑郁的,奈何能上课本的祖宗们好像活得都挺抑郁。 游承静浑浑噩噩地发了一晚上烧,梦里都不知身处何处,就感觉一堆人在耳边乱七八糟地吵——抬胳膊抬胳膊不行他上身疼,抬大腿抬大腿也不成他腿也摔,哎别一角一个五马分尸呢?算了把他放肩膀还是我来......我操叶漫舟你他妈放下他! 游承静意识朦胧,恍惚感觉自己在飞。脑勺后还时不时跟着什么蜉蝣啊,天地啊的动静,他迷糊糊想,难道自己羽化登仙了? 120姗姗来迟,叶漫舟抱起游承静就跑,身后一堆人风风火火地追着,救护车还没停稳,黑夜里只依稀看出个轮廓,车里的护士看见那大高个来势汹汹的就吓一跳,看见来者何人吓了第二跳,看见那抱进来的伤员就吓了第三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1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